报复

小润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18 08:18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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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女人,为爱疯狂;男人,谋财害命。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文笔自然朴实。娓娓道来。推荐共享!

今天上班的时候安然一直心神不宁,她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却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哪里冒出来的。安然警惕的从办公室里面张望她的那些员工,大家都很正常啊,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安然又放下心来,是自己多虑了吧。

恍惚中,就到了下班时间,安然给建树打了个电话。电话连接了好久,直到安然都想关掉手机的时候,电话里才传来建树的声音。

“喂,你在干嘛呢!”

“对不起啊,然,我在开会呢,今天晚上就不来接你了,你一个人回家小心点。”

“你……”

安然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嘟声,安然有点失望,她将手机收回到包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建树说,一个人回家小心一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叫我小心一点?难道他知道有什么时候发生?安然又掏出了手机给建树打电话。

“然,我说了我在开会!到底什么事”

“你刚刚说叫我小心一点是什么意思?”

“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叫我小心?”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然,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要开会了!这是个很重要的企划,你别吵我了。我们回家再说好么?”

安然听出了建树口气的不耐烦,她恼火的挂掉了电话。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等着建树的解释。

刚走出公司的大门,就有一阵寒风吹向安然。安然打了个冷颤,于是她紧紧的搂住自己单薄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吸取一丝丝的温暖。她靠在公司的门口等着建树来接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建树在开会,这就是习惯成自然。安然有点讨厌自己这么依赖建树,于是她愤愤然跑到马路去拦的士也不管自己冻得乌紫的嘴唇。我不应该再依赖建树的暖气,不是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坐进暖和的车子里面,安然舒了口气,她笑着对自己说,你看,没有他我照样很舒服!司机看见安然笑的灿烂,也心情愉快起来,对安然说:“小姐,你心情很好吗?有什么好事?”

好事?他这么说什么意思?故意试探我么?安然立即对这个司机产生了防备,她死死的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东西来。可是她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她失望的说:“好事?有就好了。你快开你的车吧!”

司机也给安然的表情吓到了,再也不敢和她说一句话。车子一路开的很平稳,也没有碰到什么难等的红绿灯,很快就到了安然居住的小区。天更黑了,夜也更凉了,下了车的安然只想快点走回家里,煮一杯暖暖的奶茶,然后再美美的睡一觉。

在路过小区的人工林的时候,安然就感觉到心里发毛,她望了望那片密密的竹林,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似的,往常里面应该有很多人在活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里面静悄悄的。安然神经质的朝后面看了看,昏暗的灯光下的道路更加黝黑了,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安然悄悄的把头转了回来,生怕吓到谁样的。可是在她转过来的霎那,她听见后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安然倒吸了口冷气,她明明刚看到后面没有人啊!她想快点跑掉,可是她就是挪不开脚,脚步声越来越近,安然的心一点点的紧缩起来,呼吸也变得轻而慢。就在快到身后的时候,她又没听到声音了。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突然她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仿佛有人在吹气,然后就是缓慢的呼吸声,热气撒在她的脖颈上,她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啊啊啊啊!”安然不要命的狂叫了起来,她狠狠的抓起手上的包朝后面挥去,一团空气,安然又傻了。包突然嗡嗡嗡的振动起来,手机响了,是建树。

“喂,建树!”

“……

建树没有说话,电话里面传来忽忽的风声。安然又开始害怕了。

“建树?”

“……”

“喂,建树!你别闹了!”

还是沉默,安然有点慌了。她想挂断电话。可她却放不下,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安然一下子喉咙像被人死死的卡住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小安,你还好么?”

安然惊恐的睁大双眼,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你和建树幸福么?我可是为你们俩个祝福着呢。”电话里是一个很清脆的女声,“你知道么?我一个人真的是很无聊哦??”

安然从嘴巴里挤出一些含糊的音符,手死死的握着手机,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你们能不能来陪我!”电话里突然传来尖锐刺耳恶毒的声音,安然惊叫一声将手机摔了出去,终于受不了连番的心理压力,晕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见了莫荣的面孔。

莫荣和安然是在大学开学的前一天认识的。莫荣去吃饭没带钱,老板怕她一走了之也不准她去拿钱,是安然过来替莫荣垫了饭钱,于是俩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开学以后又发现是室友,更是兴奋的不得了,立即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俩个人也互相了解了对方,莫荣家境不好,考到这里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打工出来的,而安然家里很有钱,开了几家公司,连大学都是买进来的。可是俩个人从不挑对方的毛病,直到大三之前,她俩还拥有完美无缺的友情。

有天,一直保持单身的莫荣突然神秘的对安然说:“我找男朋友了。”

安然有点惊讶,手一抖差点将指甲油涂到了脚趾甲的外面,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莫荣赶紧解释:“啊,是几个月前,上心理选修的时候他坐我旁边!然后就喜欢上了。”

心理选修课是莫荣喜欢的,安然最讨厌那个了,去研究别个的心理问题,自己有没有问题哦?无聊。

安然点点头,然后将指甲油的盖子给盖了回去,对着自己的脚趾甲“呼呼”的吹了几口气后,才转头盯着莫荣严肃的说:“小荣,你是个很单纯的人,学心理的没什么正常的,你要小心!”

莫荣激动的说:“小安,你别对心理这么大的成见啊!今晚我把他介绍给

吧!你会觉得他是个好人的。”

安然耸耸肩对着莫荣好笑的说:“你被他迷的找不着北了?”

莫荣脸一红,不理安然。安然赶紧抱上去哄她:“好小荣,和你开玩笑呢,别气了啊,今晚我们到我家酒店去吃吧,我请客哈!”见莫荣还是红着脸不说话,安然有点急了,“小荣,我怕你受伤。”

莫荣回抱安然,感动的说:“小安,你相信我!”

安然叹了口气,直视莫荣的眼睛:“丫头,这么喜欢他么?”莫荣低头浅浅的一笑,安然心想完了完了,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你中魔了!

安庆酒店中,安然皱着眉头望着朝她起来的那个莫荣牵着手的男人,呵,长的还可以,就靠这个勾引清纯的小妹妹么?恩,穿的还不错,给人一种稳当的感觉。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笑容,看上去真的很温柔,瞧瞧这个心理学学得相当的好啊。正当安然从上到下分析他的外貌,打扮,性格的时候。建树刚刚好抬眼看安然,安然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这一眼惊得安然找不到北。

“小安,还没介绍的把!他叫建树!”莫荣笑眯眯的对安然说。

安然回过神来,脸有点发烫,自己不是来找茬的么?怎么陷进去了,这人真有问题!赶紧调整好感觉,安然摆着一副职业女性的笑容对建树说:“久仰大名。”

建树急忙回礼:“哪里哪里,是安然小姐吧,早就从小荣那听过你了。”

小荣?这个名字是我的专属名好不好,安然眉头一皱随即恢复常态,淡漠的说:“是吗?我可是今天下午才从小荣那听说有你这号人!”

莫荣见情况不对劲,安然要发飙了,赶紧打哈哈圆场:“怎么这么生疏呢!你们俩都是我很重要的人呢!”

安然狠狠白了莫荣一眼,有了男人不要姐妹了!

饭桌上,建树不停的给莫荣夹菜,俩个人说说闹闹亲热的很,倒是把安然这个东道主给忘得一干二净。安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心口,闷闷的,吃不下饭。

“啪”的一声,安然将筷子摔在饭桌上,硬着头皮对他们俩说:“我胃有点不舒服,我先出去一下。”说完就跑出房门。

站在门口上,安然又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想会不会有人追出来呢?于是她靠着门等了一会儿,门静静的,安然有点孤单的走到楼道尽头的窗口边透透气。

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城市,安然觉得好冷。她想她完了,因为在她看到建树眼睛的一霎那就被征服了,她知道他是个妖姬,故意拖她下水,可她居然连挣扎都没有就这么顺着他走了下去。安然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干嘛躲到这里自虐呢,我会心疼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舒服的男声,像流水那样丝滑。安然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她的唇擦过俩个柔柔的肉片,就那么定到了那里,安然看着眼前放大的建树的脸,自己的唇压在了他的上面,安然觉得自己傻了,可是舍不得挪开。

就那么静静了,俩个人对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深邃起来,双手渐渐扶上了安然的腰,嘴巴一用力,安然眼睛猛然睁大又慢慢的合拢。

安然轻轻推开建树,趴到窗台上呼呼的吸收空气,建树抱着她附在她的耳朵上说:“安然,我早就爱上你了,和莫荣谈恋爱也只是为了接近你,你不会怪我吧?”安然傻傻的摇头,不知道是不怪他还是在懊恼自己所做的事。

建树又说:“安然,我想和你在一起!”安然一惊,急急的说:“不行,不行,不要伤害莫荣!”建树的眼睛蒙上一股悲伤的迷雾。他低沉的说:“安然,我以为你不会看上我,我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能多和你接触。我不喜欢她。”

安然沉默了,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建树沉沉的呼了口气,伏在安然的耳朵边,轻轻地说:“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的,但是我看不下去你的天真了,你以为你真心待莫荣,甚至愿意放弃我,她会感激么?我告诉你个秘密,就是她要我来勾引你,为的是你背后的万贯家财!”

安然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不断回复刚刚建树说的话。

“我告诉你个秘密,就是她要我来勾引你,为的是你背后的万贯家财。”

“我告诉你个秘密,就是她要我来勾引你,为的是你背后的万贯家财。”

“为的是你背后的万贯家财……”

“可惜了,”建树带着性感的口吻说,“她不知道我爱上你多久了。”

安然将建树狠狠的推开,声音嘶哑的低吼着:“你骗我!不可能!她不会的!!!”建树摇晃了几下,又将安然抱回怀里安慰着:“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你说若是我和她在热恋,我现在怎么出得来?”

安然彻底崩溃了,她一心一意对待的好朋友啊,她愿意自己受伤也要保护的好姐妹,她们在一起整整3年了啊!安然在建树的怀里放情大哭,她真的真的想要相信这是个噩梦。

建树轻轻的拍打着安然的后背,像是对待一只温顺的小猫。突然安然猛一抬起头来,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却顽固的说:“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们是学心理认识的,她和我一样,都是贫苦出身,学习辛苦,平时还要打工,很少有享受的日子,而你作为她最好的伙伴,有着那么好的家境。刚开始她也不在意,时间久了就渐渐觉得这世界上的不公了!凭什么你可以因为家里环境好,天天玩乐!我和她做排挡的时候,发现她的心理有点扭曲了,我劝她也没用,却是更加同情她。有一天,她突然和我说,她要我将你弄上手,让你对我死心塌地,我们结婚以后再离婚分财产。”说到这里,安然在建树怀里打了个冷颤,扭动着想离开建树的怀抱,建树死死的抱着她,“你先听我说完好么?我同意了这个要求,因为我也希望我能有一笔钱,以后可以让我爱的人过好日子,于是我决定先施行这个计划再去找我爱的女孩,给她更好的生活。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可是它真实的发生了,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我要骗的人和我爱的人,是同一个。”

建树苦笑了一下,将脑袋深埋进安然的脖子,感觉到安然滚烫的泪珠滑下。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好么?”

安然哽咽着,她想不到,原来当初她悄悄暗恋的男生,也悄悄的暗恋着她。而他们俩却互不相识,又因为这样难以置信的事走到一起。

安然回抱着建树,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建树,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在1年前的学术会上,我只看清了你的眼睛,我就再也忘不掉了,我只记得你的这双眼睛,我找遍整个学校,都没有找到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你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该笑还是哭呢?”

建树刚准备说话,安然阻止了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安然伏在建树的耳边,轻轻的吐气:“该准备犒劳一下我们的拉线恩人吧?”

安然脸上的表情狰狞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房间里,装做刚刚偶遇样,一脸无辜的坐回莫荣的左右边,安然看见莫荣笑得格外开心,呵?是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么?

安然调整下表情,笑吟吟的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莫荣的碗里,慢悠悠的说:“这几天天气不错啊,我们,不如去爬山吧?”

莫荣立马举手赞同,建树却低头沉思,像是在考虑。

安然拉下脸来,不高兴的说:“怎么?您大少爷事多没时间还是看不起我,不给面子?”

莫荣给建树甩了个眼神,建树赶紧解释:“怎么会呢!去就去!明天就去!”

“明天?太早了……”莫荣想换时间,安然突然抢过去:“好好好!你说定了,不准改了!驷马难追!”

莫荣无奈的笑了笑,就这么决定了吧!今晚去准备咯。

安然心里在冷笑,可脸上却是一副兴奋不已的欢欣表情,虽然安然有点厌恶这样虚伪的自己,但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的道理她怎么会忘记。

今天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除去了早晨的寒气,整个人都显得朝气蓬勃了。安然挽着莫荣,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脑壳后的马尾辫子甩来甩去。建树在后面背着俩个大大的包纳闷着:为什么女人都喜欢这些多余的东西?

安然抬眼看了看天空,被刺眼的阳光扎了下眼睛,安然有点恼火,她对莫荣撒娇:“小荣啊!我眼睛好不舒服啊,到旁边休息一下拉!”莫荣早就巴不得停一下了,她不知道怎么安然一向娇生惯养的,今天那么有劲头。后面的建树更是气喘呼呼,一听这话立刻把包一丢,瘫坐在地上。

莫荣看到了,就去慰劳下建树,将包里的零食拿了出来给建树吃。建树透过阳光,看见安然遥望山顶,嘴角扯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诶!小安!这里是什么山啊,我从没有来过呢。”今天一早他们就坐火车赶汽车来到这里,还没找个地方落脚,就被安然直接扯来爬山了。

“哦,这里啊,嘿嘿,就会有好玩的啦!你会铭记一辈子的!”安然躺在地上,翻了个身,莫荣看不见她的表情。

“好玩的?在哪里啊?这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啊!”莫荣环视身边,除了树就是草,除了草就是石头。

“探险嘛!你会怕么?小荣啊,你胆子最近越来越小了哦……”安然拖着长长的音调。

“我哪有!快走快走,我要玩好玩的,我要无聊死了!”莫荣不甘的反驳道。然后她注意到了一旁沉默的建树,她用手推了他一下,奇怪的问:“今天你怎么了,那么反常,闷闷的。”

建树苦苦的笑了一下,无奈的说:“被你们的包压的咯!”莫荣和安然对视了一下,放声大笑起来。

“那叫做锻炼你!你知道什么啊!”

笑声围绕这个孤寂的山头一圈又一圈的打转,安然又拽着莫荣上山了。这个世界本没有路,人走得多了就踩出一条路来了。他们现在就在这种崎岖的小道上走着,密密的草丛中是一条弯弯扭扭的泥土道。安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草丛中的动静,要是踩到一条蛇嘛,就麻烦了。渐渐的,他们爬上了山顶,前面就是悬崖了,安然还在往前走。

“小安,别走近了好不?我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就不好了。”莫荣远远的朝悬崖下望望,见不着底,心里毛毛的。

安然瞥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说:“好啊!就到这里玩吧!”于是盘腿坐了下来,细细的打量着莫荣。

莫荣正在喝建树递过来的水,应该是口干得很,她两口就喝光了。建树在低低的笑,安然也笑了。

莫荣擦了擦嘴,说:“你们俩怎么笑得这么奇怪!”然后就感觉到一阵飘飘然的快感,她似乎看见了梦想在实现,她过着奢侈的生活。她在她的梦境中迷失了,建树赶紧上前诱惑她。

“小荣,你看,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快去拿啊!”

安然也急急的吼叫:“快去快去!晚了就拿不到了!”

莫荣茫然地点着头,望着悬崖那边,将手伸了出去,慢慢的爬着。眼看就要接触到了:她想要的,她渴望的。可是她却回头了,站在悬崖边,身子随着风在飘动,摇摇欲坠。她的嘴巴不停的蠕动,她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安然听不见,但是她知道事情就要成功了,难道莫荣清醒来了?

安然转头看了建树一眼,问他这是这么回事。

建树摆摆头,他也没预料到。安然试图上前,建树拦住她,然后自己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眼前是莫荣晃悠悠的模糊的小脸,他听见莫荣飘渺的声音,然后就像断线的风筝一头栽下了悬崖。

没有叫声。

莫荣是吃了毒品一时失去理智失足掉下悬崖的。他们这么告诉警察。

女人的报复心是很强的。

安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安稳的睡在家里,全身的冷汗,她费力地扭动着身子,哼叫了一下。

“然,你醒了啊!”耳边传来建树的声音,安然一头扎进建树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你怎么这样!你把我丢下了!你不知道有多恐怖!!有人跟着我,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呼吸,而且莫荣还给我打电话!”安然哭得歇斯底里。

建树吓了一跳,怔怔的问:“你做噩梦了吧?”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安然疯狂的叫起来。建树赶紧安慰她。

“别激动,然。我在你身边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好吧?”

安然哽咽着将昨晚的事说给建树听。建树听完了,笑了,显得很轻松。

“你为什么笑,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安然又开始失控。

“不是的不是的!因为我昨晚很早就回来了,那时候你早就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呢。怎么可能在外面?”建树回忆昨天的事情,“昨天晚上我怕你回家出事,于是会没开完就回来了,我进小区的时候天都没有全黑。”

安然愣愣的看着建树,半响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难道这都是梦?”

“是的,医生也说你最近的心理情绪不好,总爱乱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安然像是松了口气,重重的倒回了床上,钻进被子里,想补一个觉,脑子却不停的播放她和莫荣的过去。安然皱着眉头,想起来莫荣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嘴巴在蠕动,是想说什么吗?于是安然歪着头盯着建树看,她记得建树那时候和她离得很近,那他是不是能听到她什么?当时太慌乱,没注意这个细节。

建树被安然盯得发毛,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又怎么了啊?”

安然靠近他的耳朵悠悠的说:“还记得莫荣临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建树的笑容僵在那里,他的眉头轻轻的跳动了一下,安然直视他的眼睛,他看到了坚持,然后沉默了许久。

终于建树性感的嘴唇开始舞蹈,安然死死的看着他的唇瓣一上一下在空中画着完美的弧线。

“我要回到小安身边。”

安然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她像个失神的陶瓷娃娃无力的说:“那我不是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当初,她想要置莫荣于死地就是因为她狠狠的伤了她的心,有多想为她好,就有多想让她死!可是当莫荣真正死了之后呢,安然得到了什么?空虚,空虚,无边无际的空虚。她开始怀恋和莫荣在一起的时间,即使莫荣一直在骗自己,她也愿意。她愿意这样一个人付出。可是,建树告诉她,莫荣在死前悔改了,她们的友谊还是战胜了一切。

“她还说了什么?”安然闭着眼睛觉得以莫荣的性格不可能只说这么点点。

“她还说……你和我在一起会幸福的。”建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

安然深深的吐口气,然后对着建树绽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永远永远地失去她了!是我们害死她的!”

然后安然爬起床,木然的穿衣洗漱,像个木偶。建树一直在注视着安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只要她要的,他都会给她。

然后安然就出门了。

建树知道他去了莫荣消失的那座山。

于是建树也跟着出门,悄悄跟着她走,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站在山脚下,一年以前那座默默无闻的幽静的小山也开始有人开发了,几座颇具规模的农家乐已留宿了少许客人。坐了许久的车,安然也累了,于是她到附近找了一农家乐休息一下,想等到晚上没人了再去看莫荣。

安然倒到床上就睡着了,她又梦见莫荣,莫荣一脸狰狞的看着她,大声呵斥安然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害她,说自己是无辜的。安然着急的解释,是误会误会,可是莫荣不听她,开始尖锐的叫喊。

安然挥舞着双手,乱叫着惊醒过来。她看了看窗外,找不到一点明亮的色彩。安然混混沌沌的起来,她要去莫荣那,去看望她,去解决她们的故事。

淡淡的月光照下来,安然勉强可以看见一条条扭扭曲曲的小路。安然使劲搜索着记忆,在尝试多次无果之后,安然闭着眼睛随便沿一条路开始向山上爬。

不管在什么时节,山上的夜晚都是寒冷的。安然却出了一身的汗,一身的冷汗。她总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临近,就像小区那时候一样,她不敢回头,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幻觉。可是这个声音异常清晰,安然只有放快脚步,然后开始后悔怎么不喊建树来陪自己,都怪自己任性啊。

安然走着,突然看到曾经休息过的那块空地,心里一阵欣喜,思考了一下,安然闪进了旁边的树林里,等待身后的那个“人”现身。

只一会儿,安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黑影慢慢的走近,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安然的大脑飞速搜索着并冲了出去,扑进建树的怀抱。

建树这才放下心来,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把她给跟丢了。

建树紧紧的牵着安然的手向前走,说:“我就知道你要回到这里来的。我怕你出事。”

安然在后面望着建树的背影,厚实的后背,给自己真实的安全感。和当初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他牵着的是莫荣,现在是自己。安然浅浅笑,在后面胡乱点头,也不知道建树有没有看见。

俩个人东拉西扯地聊开了,就是没有触动莫荣这个敏感的字眼。

不知不觉走到了悬崖边,安然依着目光顺着当初莫荣的路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悬崖边。

“莫荣!不要怪我,是你当初要设计害我的。希望来世我们可以抛弃这些世俗的东西,重新做回好姐妹。”

安然将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觉得舒服多了,她也觉得自己有更多话想和莫荣是说。

“我和建树过得很好,谢谢你让我和建树相遇。我一直忘不了你。你走向悬崖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可是被内心的憎恨与报复给遮盖了。莫荣,对不起!!!!莫荣,原谅我吧!!!!!”安然朝着天空大喊,在忏悔,想赎罪!

“呵呵?想要我原谅啊?那你也尝试下我的经历吧?”背后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安然的心口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涌入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颤抖的转头,然后惊恐的尖叫起来。

清冽的月光斜照在她的脸上,光与影和谐的搭配使她变得更加妩媚。风“呜呜”地狂吹她那秀美的长发,身后的树丛也哗哗作响,像是为她祝贺。

可是安然没有心思欣赏,她本能地发出了恐惧的惨叫,美丽的脸极度地扭曲着,身体不停的抽搐,仿佛这样才能消散些许恐惧。莫荣看到安然这个反应,笑了,笑得那么美艳,仿佛一朵盛开的水莲花的无限娇羞。

终于,安然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她蜷缩在地上,手指着莫荣,哆哆嗦嗦迸出:

“莫…莫荣,莫荣,你……不是……s…s”

安然那个“死”字出不了口,只能在嘴里不停的重复发出嘶嘶的哼叫,像是一条在痛苦挣扎着的美女蛇。

莫荣朝前迈一步,安然本能地颤抖了一下,迅速地后退着。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你为什么要怕我?”莫荣大笑起来,脸部开始纠结。安然却静静的缩在那,眼睛木然。

“你知道么?与你相处的日子里,看着你漂亮,看着你有吃有穿有人宠。我羡慕着,妒嫉着,也憎恶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却是完成学业的同时要端盘子做苦力!受苦受累还要受人白眼!我发誓要得到你的生活!过上你的生活!”

“我看到的那个幻境,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可是属于你的生活。”

“呜呜……”莫荣抽泣着。

“可是我知道你娇惯了,我想你受不了我受的苦。我回头找你。想还给你。你却没有来救我,还让建树推我下去不是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莫荣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刀狠狠刮着安然的心,本来就濒临破碎的神经,终于受不了全是因为自己才害死自己最重视的好朋友的现实。安然大叫一声,就彻底疯了。她扑去抱住莫荣,却被莫荣猛的一推,摔倒在地上。可安然却开始傻笑,哼哼唧唧的说:“莫荣回来了。莫荣是重视我的。可是,我害死她了。是我害死她的。”安然又在那里撕扯着自己。

莫荣看见安然终于疯了,她冷笑一声,眼神却闪过一丝不忍。

“荣儿,你做的真好!”从树林里走出一个男人,精雕细琢的脸庞满满洋溢着兴奋。莫荣最后那丝仁慈也隐去了,她抱住这个男人,瞥了安然一眼,问:“建树,现在她怎么办?”

“呵,能怎么办?带回家给他们看看这个疯婆子,然后她的家产都是我的了。”建树温柔的面具撕去了。他和莫荣这个计划已经设计了很久了。

莫荣早就看出安然心理暗恋着建树,恰巧,她和建树都是有着欲望的人,于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演出一段戏,让安然对建树完全信任,再以莫荣的“死”为由刺激安然,其实在悬崖下面早就架了一个大网,莫荣只要轻轻一跳,就可以顺着网一直滑到下面,而警察后来在悬崖下找到了莫荣。建树和莫荣就瞒着安然解决了这个案子,安然却一直以为莫荣已经死了。建树每天给安然的水杯中放适量的致幻药物,并巧设幽灵局,给安然一定的心理暗示,安然慢慢地产生了幻觉,莫荣的出现,致使安然彻底崩溃。建树和莫荣可以不用负任何责任,便能拿到安然那笔巨额家产。

建树的脸上浮出满意的表情,他低头看着爬在地上的安然,轻舒了一口气,移开沾在身上的莫荣,轻轻挑起安然的脸庞,用一种甜蜜到发腻的声音说:“看看我的小美人,变成这样了啊,真是蠢啊,看到男人就什么都忘记了。一早就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了你,你还上钩,就不管我的事了哟。”

莫荣看着面前的建树,心里有些茫然。她有点不忍的跟建树说:“算了吧,她都这样了。”

建树转过头来,面目狰狞着,扭曲着,莫荣傻傻的看着,脑子什么都想不了。

“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她这样你也有一半的责任,现在你还可怜起她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莫荣赶紧摆摆头。

建树牵过莫荣的手,带着她走到悬崖边,后面的安然在不停的嘶叫着什么,他们没有搭理她。

“看到没有,我们的良心已经被我们丢到这个底下了。”建树弯着腰深深看着悬崖。

莫荣也学建树弯着身子向下面看,身旁的建树猛的将手一抽,莫荣感觉到一股向前倾的力,身体失去了控制。

“啊啊!!!!”莫荣本能的尖叫起来,双手四处乱舞,抓到了悬崖的边沿。过度用力的手指断了的指甲还挂在手指上,晃来晃去。

“救命,救命啊!建树!”莫荣挣扎着想要爬上来,乱石早把她因长期的脏活而粗糙的双手给挂得鲜血淋淋,她的双腿在乱石中无力的创着,创着。

建树缓缓的蹲了下来,仔细的凝视莫荣,一动不动。

“莫荣,对不起,我真的真的真的狠自私。”

莫荣的瞳孔倏然睁大,手指因剧痛骤然一缩,身体似乎还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便急速下落。山崖环绕着她揪人心魂的尖叫声,久久不散。

建树将手上染了血的尖利的石头也给扔了下去。得意地站立,回头,转身:却看见安然微笑的站在他的面前。

建树的心急速地跳了几下,马上就镇定下来了,对着安然轻轻的招手,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在宠溺妹妹一样,柔柔的说:“安然,来,来这里。”

安然顺从的朝建树走去,建树将安然整个抱在怀里,吃吃的笑起来:“你看看你们女人多傻,男人你们也信!哈哈哈!”

安然也在建树的怀里吃吃的笑,刚开始只是肩膀的抖动,继而转变成夸张的大笑。

建树皱着眉头问:“安然,你笑什么?”

安然的声音应该是因为前面喊破了嗓子,嘶哑着,如历经沧桑的老婆婆。

“我笑你们都狠傻。”建树疑惑的扳过安然的肩膀,安然那张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脸因为石头挂出了几道痕迹,满脸都是脏脏的黑色灰土,但她的眼睛却发出耀眼的光芒。

建树心头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没有疯?安然猛的推开他,建树摇晃中一脚踩空,身体向后倾斜,可是他马上又调整了过来,舒了口气。

而安然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冷漠的看着他。

建树嘴角裂开一条不甘心的缝,他恶狠狠的说:“什么时候?”

安然轻松的摆摆头,好像在惬意的听歌一样,瞄了建树一眼,笑了笑:“从你们一开始有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们?”

安然的眼神暗了下来,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想失去你们,我给你们很多的机会,我说服我自己,你们会取消这个计划的。可是我又傻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接近我的。你说出那个计划也只是为了让我撕下对你有防线,让我信任你。而杀死莫荣也是跟着你们走,看你们会玩出什么样的把戏来,她,我当初真心对她,最后还背叛我,死得罪有应得。”

安然挑了挑眉,看着建树接着说:“我装疯都是为了想亲眼看看,莫荣被人背叛的悲惨与可耻下场!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手段狠毒!居然将莫荣的手指砸得粉碎。”

建树浑身颤抖着,认真的听着安然说话。

“那你知道我这么狠毒,还留我在身边。”

安然凄惨的笑了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是因为我真的爱你!明明知道你天天在我食物里下致幻药物,我却心甘情愿的吃下去,我以为你拿到了财产,杀死了莫荣,会对我有怜悯之心,结果你还是想要我死。”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心理学么。我早就可以推理出你们的想法!我恨这种天才,因为我看到了很多肮脏的东西,直到我碰到了单纯天真的莫荣,可她还是被你给毁了!”

建树深深地打了一个“寒战”。

“你带走我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的眷念与希望。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这残酷的现实我受不了了,真的!我受不了了!建树,我是真心爱你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到这个地方污染你的灵魂。”

说完安然迅速朝建树冲了过去,把还在发愣的建树撞下了悬崖,自己抱新着他的腰,陪他一起飘然而下。

建树不甘心的吼叫声瞬时传遍了整座大山,夹杂着安然解脱的清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