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之夕

烟熏人憔悴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3-16 17:3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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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大学毕业,该是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之一……可故事中我们读到的却是“另类”,是常人难以接受的。或许每个人的观点不同,机遇不同吧?唯愿珍惜拥有的美好。至少为了自己的将来,踏实地度过每一天。

隆重的毕业典礼,举行在在北京奥运来临的前一年,在冰雪灾难的前一年,在汶川地震的前一年。

又是一年一度的毕业仪式了。学业有成的莘莘学子,即将踏上为祖国作贡献的旅程,不过,似乎更像是走上了拼抢饭碗的战场。

一群猥琐的毕业生,穿着猥琐的学士服,朝气蓬勃地践踏着草坪,用相机拍下一张张丑恶的嘴脸,丑化着一桩桩宏伟的建筑。镜头不停的闪着,伴随着淫荡的欢叫声。

照相馆和租服装的生意,这些天疯狂的火爆。正所谓同一个大学,同一个梦想,大家都想给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可以回忆的记号,都在匆忙地和这个美丽的校园做最后的依恋。

有两个仿佛身处世外的法学院毕业生。一个叫范剑,另一个叫夏琉,由于七月的南宁天气炎热,他们裸露着上身,在寝室里游荡。继续着平常的生活,上网、抽烟、愤世嫉俗。

明天,就要离校了,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眷恋,甚至连要离校的征兆都难于寻找。

日落西山,各个食堂开门的时候,他们带上足球,往球场狂奔而去。

校园的路上,黑压压一片,拍照的毕业生正如潮涌。

“嘿,过来拍张吧。”班长从MM群中冒了出来。

“不了,哥们配不起这套衣服。”范剑冷笑。

“我来张”夏琉说着一脚把球传到范剑脚下,飘了过去。唰唰……套上了学士帽,由于这个动作和带套的动作属于一个套路,动作相当娴熟。

班长摆出一副专业摄像师的姿势,一手按住快门,一手抓着镜头,眼睛却一直盯着一个穿着超短裤的MM的大腿。

“等等,范剑,把球踢过来。”

范剑一脚往人群里挑了个高空球。MM们望着从空中飞来的足球,惊慌失措,呀呀的尖叫,到处乱窜。

球传得精准,阿狗一个胸部停球,把球稳当地停在脚下。接着,把球顶在头上,抬头说,拍吧。

……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对夏琉的举动甚为疑惑,皆觉得匪夷所思。

班长问:“干嘛顶个脏球在头上?”

“学士顶个球!”夏琉说完,把球抱在腰间,头也不回地往球场走去。

众生听毕,皆大笑,笑完,皆陷入了沉思。

班长望了望夏琉,再看了看众生,一分钟后,才哈哈大笑起来,大喊“真幽默,哈哈。”

是夜,毕业班的学生络绎不绝的出了校门。

校方称自今夜起毕业班寝室停电,通告天亮之前务必全部离校。

广西大学西校园11栋604,一片狼藉。范剑和夏琉躺在床上抽着闷烟。

床边躺着一包陌生的芙蓉王,这是他们本科四年的全部教材换回的价值。

整层毕业班楼,安静得仿如地狱。所有的毕业生都已经离去。

夏琉找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工作,学法学的竟然进了路桥公司,单位通知过两天去跟工程。范剑暂无去处。

想着情深义重的兄弟二人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再见,彼此心中都有些沉重。

黄金搭档的顶级前锋,黄金搭档的游戏高手,却也是有分道扬镳的时候。高山流水,不过如此。

沉寂了许久,范剑终于开口:“南铁那边,听说很多按摩院,你去过吗?”

“没去过……”

“听说价格还蛮便宜……质量中等。”

“是么,有兴趣?”

“你还有多少钱?”

“105块。”

“别抽了,起来看看,还有啥能卖……”

路灯下,收购废品的老婆婆已经装车启动,范剑拖着一个厚厚的麻袋,跟在后边一路追赶,“老婆婆,老婆婆,先别走,还有废品卖……”

两人托着简单的行旅,走出了校门。除了毕业证书和两套夏天衣服,其他东西,他们都来不带来走不带去。

被学校扫地出门后,二人决定找个客栈落脚。

四年大学,他们每个月二分之一的生活费,都花费在了周末同床之上。而换一个女朋友,或者见一次网友,为了不让老板见笑,他们都要换一个地方。因此,学校方圆十里的客栈方位、质量、价格,他们了如指掌。

他们从大学路拐进一个小巷,走进了一间叫嘉怡的客栈。

这是他们唯一没有入住过的平民客栈。

“老板,来间上等房。”

“80块。”

“没问题,先看看房。”

二人暗骂老板真黑,肯定刚从非洲来的,明里却不动声色。

“老板,这样低等房,你也叫上等。”

“有没有质量好的房,200块以上的。”

他们知道,这里绝对没有200块的房间,趁此免费摆一回阔。

“住满了,好房就剩这一间,念在现在夜深了,50块给你们住一晚。”

二人看了房间,显得很生气的样子说:“算了算了,既然都这样的环境,来间下等房好了。”

“20块。”老板一口咬定价钱。

“18?”

“18你们睡街头去!”

“真不行?”

“18块绝对不行。”

“20就20,哥们不跟你计较区区两块钱。”二人此刻已经觉得砍价无望。

丑陋不堪的服务员拿着一壶开水,在前面开路,把二人带进一间矮小的房间。

夏琉摸了摸服务员的屁股,问道:“服务员,这里有小姐吗。”

“没有。”服务员装纯情的抓开夏琉的手。

“隔壁就有家按摩店,你认识她们吗,可以不可以帮忙叫她们上来。”

“不熟,要按摩自己下去。”服务员见怪不怪的扔下钥匙,甩门出去了。

房间里摆了两个床,房顶一个沾满灰尘的风扇,在转动着。

没有窗户,风吹出来也是热的。枕头上满是一根根长长的头发,棉被上尿迹斑斑。

二人不敢躺在床上,窝在门口,点起了烟,相视苦笑。

“去南铁逛逛吧。”范剑的建议被夏琉采纳了。

南铁明秀西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盛世景象。这是有名的红灯区。

这个地段的租金不菲,每一天,每个店都惨淡经营,却没有一家倒闭关门。可见,娱乐城的经营理念里一定有着鲜为人知的秘诀。

他们踏进了一家美容院。

此店门户大开,店内的矮桌旁,歪坐着几名穿着性感的女人,统一简约而又简单的蓝色吊带,非常勉强的遮住不能不遮掩的地方,女人们在抽着烟打牌。这是范剑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他完美展现了处男的形象,紧紧跟在夏琉的屁股后面,眼睛故意去瞧店里霓虹暧昧的灯光。

见到两名文质彬彬的少年光临,女人们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许久,一名女人抬头问道:“帅哥,是要按摩么。”

夏琉是见过世面的主,受到如此待遇,心中自是愤懑:“哥们推油,你们会吗。”

“我们这里只管按摩,没有油推。”

其他三名女子抬头看了看他们,一声不吭,继续出牌。

“噢,不好意思,打搅了。”范剑随口回应,转身狼狈地逃了出来。

四名女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

夏琉生气了:“你真给我丢脸,怎么能跟妓女这样说话,不是我瞧不起你,连鸡都笑话你。”

范剑也不甘示弱:“是你没用,带副眼镜来按摩,一瞧就是记者的德行,谁敢接你的生意。”

夏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驳道:天下就没有斯文的客人拉?多少领导都是带眼镜的啊。

二人争执不休之际,在路边被一女孩挡道。

女孩伸手扯住夏琉的衣袖,问道:两位帅哥,要按摩吗,进去玩玩吧。

“不要不要。”二人异口同声。

这种当街挡驾的女人,十有八九是骗子,她们经常会把客人骗到自己指定的房间,然后在脱掉衣服之际,躲在四周墙角的彪形大汉就会冲出来,把客人的财物抢劫一空。

这是上《生命科学理论》的老师在课堂上反复说的一个故事。

可见,该老师确实不想自己的学生步自己的后尘。这样有爱心的教师,是值得我们尊敬和崇拜的。

“人多了我会紧张,我们找个只有一个人的店问问吧。”范剑还没缓过神来,提出了如此建议。

夏琉似乎也有点底气不足,趁机下了台阶。

“要得,这次你出马,也让你见见世面。这么大个人了,按摩都不敢,还学士呢,丢份。”

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他们再一次塔入一间门可罗雀的店里。

沙发上,形单影只的斜坐着一名‘远观山有色’的女子,拿着电视遥控器的右手放在穿着短裙大腿上。电视里放的是苏有朋版的《倚天屠龙记》。

二人气宇轩昂的走了进去。房间内,冷气开得很大,吹得夏琉打了个冷战。范剑却热得面红耳赤,紧张之际双手情不自禁的颤抖。

他先是深呼吸,抿了抿嘴,再深呼吸,张了张嘴,半天终于吐出了字。

“小姐,一个人那。”

夏琉瞥了他一眼,示意问得太没水准。

“不,有个姐妹在内堂值班。”小姐答道。

“今晚夜色好美,我们出去玩玩吧。”

“不去,老板不准我们外出。”

“怕啥,就吃个宵夜。”

“啥都怕。”小姐笑答。

……

两个小时后,18块钱的客栈里。

怪哉,怪哉……

是有点怪,是有点怪。

莫非传闻有诈,偌大一个红灯区,不说没有特殊服务的,就是推油的服务都没有。

是有点怪,竟然有小姐问推油是什么。

……

枕头上的长发,在随着风扇的节奏,在规律性的颤动着。

“怎么住?”夏琉的眉头在眼镜后边皱了一下。

“算了,将就一下。”范剑无奈的答。

“为什么我们那么不得志,就是因为我们太胆小,不敢争取自己的利益,今天,杀了老板我也要退房。”夏琉对人生的失败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他们背起行囊,来到了柜台。“老板,房间条件实在太恶劣了,哥们开房四年,头一遭遇到这样差的房间,真是晚节不保,我们要退房。”

“退房可以,钱不退。“老板瞟了一眼二人。

“老板你看我们,也不像坏人和富人,你可怜一下。”

“退一半,你们已经开很久了。”

二人损失了十块钱之后,决定在环境优美,网管优雅的网络会所度过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

此刻,应该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要去愤懑,可却都沉默了。

“来两盘实况告别吧。”夏琉第一个开口。

“不来。我玩CS,找点快感。”范剑说着,从DUST2的小道冲出来,却被大鸟一枪爆头。

“来两盘。”

“不来,你用中国我用巴西就来。”

……

“明早我过去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夏琉其实也挺担忧兄弟的前程。

“不知道。”

“再去人才市场看看吧。”

“再说吧。”

次日。老友粉店内。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哥们,苟富贵,勿相忘。”

“珍重。”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