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子——爱情宛若流星留在夜空

序幕

窈窕纯洁的晶晶在树林里的小径上漫步，丝丝柔风吹拂着她黑亮顺滑的长发。她朝我走来，忧郁的脸像个花骨朵。她蹲下身子摸着我的头甜甜地一笑，腮红的脸蛋像两朵绽放的桃花。她看着我——娴静的眼神里显露出坚定的神色，微笑着唱起了歌。悦耳悠扬的歌声在树林里回荡，引来几只喜鹊落在枝头，有的喳喳喳，有的跳来跳去……她摆摆手对我说再见，我望着她渐渐地被茂密的枝叶吞没……

有些事儿就像树梢上的一个柿子，人类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以看到的片面自以为是。不过，我能看到柿子的全面，因为我是一条流浪狗。我不仅能转着圈地看，等它掉下来我还可以把它吃了，尝尝它的味道。唉，我是饥不择食！我以前可是不吃烂柿子的，那时我是宠物狗。确切的说我现在是有主人的流浪狗——他们嫌我脏把我撵出了家。我的主人赵昌盛看见人类对我不敬，他的脸拉得像驴脸那么长——人送绰号：赵长驴。人类不想看我主人的驴脸偶尔也给我点吃的。听见人类叫我耗子，他的驴脸拉得更长。我实在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总叫我耗子，我明明是条狗吗？并且是条名狗。

人类的事总是可乐可爱又无奈。就说刚才在我身边的晶晶吧，她爱上了一位江西的小伙子却嫁不成。唉，人类的爱情太复杂了！我和晶晶虽然不是同类却是同命。她非常羡慕我和波丝美执着的爱情——我们一往无前，冲破重重围捕，终于有了爱情的结晶。更无奈的是晶晶和我唠会儿嗑，村里人莫名其妙地议论她是不是疯了。哈——我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我想我要睡一觉，也许会梦见晶晶和我的故事。

梦……

一

北京有一未名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村子的后边有片树林子，这对北京来说算是森林了。村里人在树林里散散步、遛遛狗是很惬意的事。

早上王秀贞去倒垃圾。

一条狗正在垃圾里找吃的。它有尺来高，一身灰不溜秋的白毛打着卷。头顶上的毛拧成了像小孩儿的独角辫。尾巴尖上的毛和泥土拧成了几个疙瘩像个拨浪鼓。拨浪鼓默契地配合着随着脑袋动来动去的独角辫，时而敲打时而摇晃，有点傻里傻气的可爱。噢！它的下巴下面一直到胸部长了癣，光溜溜没有毛。

“耗子一边去”王秀贞一边说一边倒垃圾。耗子刚往西边退了几步，惊喜地站起两条前腿，兴奋地摇着拨浪鼓，期盼的眼神仰望着绚丽的朝霞……赵昌盛来了。

“昌盛哥，早上好啊！”

“好什么好！我告诉你我们家号子是叫‘号子’，不叫‘耗子’。”

“我叫的就是‘号子’。”

“你心里叫的就是‘耗子’。以后不准侮辱我们家号子。”

王秀贞回到家，哭丧着脸坐在床上生闷气。

波丝美蹲在地上看着王秀贞的老公张和顺嚼着自己的早餐——鸡肝、馒头。波丝美着急地“汪汪”叫唤，张和顺越嚼越有滋味，不小心咽了一口。他把嚼好的鸡肝馒头放到盘子里，“波丝美叫一个，不叫不让你吃。”波丝美歪着脑袋看着张和顺发愣。“汪汪”张和顺学了两声狗叫。波丝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张和顺一边穿袜子一边说：“咱家波丝美蔫儿——坏！”

“那是你教导无方。你没有教明白它：是你叫唤它吃，是它叫唤你吃，还是它叫唤它吃？”王秀贞说道。

“我什么时候吃了。”张和顺看了王秀贞一眼，“我教导不方，我偷吃了两口，你也不至于哭丧着脸呀！”

王秀贞把倒垃圾的事说了一遍，委屈地说：“赵长驴怎么知道我心里叫的是‘耗子’呀！”

“打狗看主人，骂狗也得看主人。你呀，赶明儿把咱家波丝美吃剩的鸡肝喂喂耗子，也让昌盛哥看见不就行了。”

“看不见呢？”

“看不见，你就多喂几次呗。”

“那我得喂多少鸡肝呀！”王秀贞软在了床上。

波丝美蓬松的红毛像个火球，哼哼着在王秀贞的腿上蹭来蹭去。亮泽的毛折皱起伏像荡漾的波纹。“好波丝美，咱们去遛弯儿”王秀贞牵着波丝美在树林里漫步，同时也散散早上的闷气。北京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墨绿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透过茂密枝叶的阳光，在湿润的地上闪闪烁烁。深深地吸一口清新、湿润，还搀杂着树木味道的空气真是透心得爽快，烦闷的事儿不知不觉地抛在了九霄云外。王秀贞四十多岁，大眼睛，齐耳的短发，身穿红色坎肩，黑色的裤子，蝈蝈型儿大肚子显得她非常笨拙。她牵着狗链子跟着波丝美一会快走一会小跑，累得她气喘吁吁，不由地撒开链子任它去吧。

一个灰不溜秋的影子掠过王秀贞追上了波丝美。它们亲亲嘴、撞撞屁股，打了几个滚儿，玩儿起了追逐游戏。王秀贞仔细看是耗子，“波丝美别亲它。”她拣起土坷垃猛劲地投向耗子。波丝美紧追不舍躲避坷拉的耗子。王秀贞不解，“波丝美你追耗子干吗呀？坏了，它发情了！波丝美——”笨拙的王秀贞飞奔起来。耗子和波丝美看着王秀贞的距离跑跑停停，好像故意逗她玩，把她累得两腿发软。“波丝美，你怎么喜欢耗子呀！妈妈给你找个好的。”她边跑边喊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擦擦汗水，忘记了手掌上的枯枝烂叶腐殖质抹得满脸都是。她一瘸一拐又追起来，速度一点也不显得慢。“波丝美你怎么喜欢耗子呀？你给我站住，我逮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王秀贞挺着个大肚子，坠着对大屁股蛋儿，又短又粗的腿飞奔，大口大口地喘气。滑稽好看的王秀贞和可爱的波丝美、肮脏的耗子的追逐游戏倒很有戏剧性。急促的呼吸使王秀真喊不话来了。“波丝美……我逮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呼吸使她两肋疼痛，抱着一棵小树，半蹲着身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仁慈的老天爷给了王秀贞一点帮助——波丝美的链子缠在小树上了。王秀贞拖着两条腿挣扎着走过去，绕开链子，把链子上的套套在手腕上，又死死抓住波丝美的脖套，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笑起来，“哈哈，我怎么这么能跑呀！哈哈……”她躺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地站起来，抱着波丝美往家走去。“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我把你吊起来……”正准备做午饭的张和顺看着一瘸一拐，满脸黑的王秀贞发呆。“看我干嘛呀，快拿大盆来呀，给波丝美洗澡。”张和顺掰开波丝美的嘴，王秀珍给它刷牙刷舌头……这是波丝美第一次享受刷牙的待遇。

晚饭后，张和顺一家讨论起了波丝美的婚事。王秀贞坚决选择晶晶的姥姥金穗家的小黑狗呆熊。原因是他的儿子张亮明年要找工作，少不了找晶晶的舅舅张德友帮忙。

“晶晶的舅舅可是大老板，认识人多关系广。咱俩在这小村里待了一辈子，能认识几个人。现在和金老太太拉拉近乎，到时候她说一声，张德友就得尽心地帮咱把这事办了。要不然，咱就是送礼人家也不见得答理咱。咱这小户人家，买什么礼人家能看得上眼儿呢！”

“我自己找不用连累波丝美。”张亮笑着说道。

“波丝美是红的，呆熊是黑的，它们生的小狗不好看。”张和顺反驳说道。

“好不好看，小狗我们送人。儿子的工作才是要紧的。我告诉你这事我说了算，你甭管了。亮亮，这儿没有你的事回屋看书去。”

“波丝美呀波丝美，你的婚姻太重要了。我的好工作就拜托你了。”张亮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王秀贞抱着波丝美到金老太太家，说明来意，高兴地老太太合不上嘴，可是小黑狗呆熊这两天在晶晶家。她跟金老太太唠了会儿家常，抱着波丝美去晶晶家了。最近晶晶和她的爸爸于文和闹别扭呢。原因是晶晶要嫁江西的小伙子，于文和是死活不同意。要说于文和是个老古董吧，倒也值得理解。晶晶十一岁时妈妈就去世了。于文和是爸爸又是妈妈地爱护着晶晶一天天长大。晶晶几岁像个银娃娃，十四五岁像朵花，十八岁像个仙女儿。晶晶那个美呀，不说他的身材容貌。她一笑，花儿高兴地绽放；她一说话，鸟儿兴奋地歌唱；她走动，蝴蝶围着她跳舞。村里人常说要是在大清晶晶得进宫当娘娘。这有点夸张，不过晶晶是爸爸的明珠——放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却是实实在在的。晶晶十五岁和女同学去公园玩，爸爸悄悄地在后面跟着；晶晶十八岁想体验下大人的感觉，和女同学在电影院看电影，爸爸偷偷地跟着；晶晶二十岁谈恋爱，爸爸化了装秘密地跟着。爸爸太爱晶晶了，也太害怕晶晶离开他。因此，晶晶二十二岁才秘密地谈恋爱。她的男朋友是大她三岁江西的张清。今年晶晶二十五岁，张清二十八岁，涉及到结婚的问题，不得不和爸爸商量了。王秀贞一进晶晶家的大门，就听见于文和气急败坏地大嚷：“北京的就得找个北京的，北京的找个外地的，那是没本事！”

晶晶羞红的脸像朵儿桃花。爸爸涨红的脸像个烧红的烙铁，手还不停地哆嗦着。王秀贞不好意思说波丝美的事儿了，更不好意思扭头回走，尴尬地站在小客厅里发愣……她只能当和事老儿了。

“我说文和哥，江西那边出才子将来会有出息的。晶晶呀，你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爸爸是舍不得你嫁出去呀！”

晶晶流泪了，爸爸流泪了，王秀贞见不得别人哭，她也跟着流泪了。晶晶的妈妈去世的第二年，晶晶的姥姥张罗着村里人给于文和找个伴儿。于文和不想给晶晶找个后妈，铁了心不再婚。他是个好钳工，脾气也好，再找个好伴侣不是难事。媒人隔三差五地来，盛情难却的他开玩笑说：“晶晶她妈那么小心眼儿，等我去找她知道我又娶了一个，她不把我的耳朵拧下来吗！”这虽然是句玩笑话，但是村里人都明白，他想和晶晶她妈并骨呢！晶晶的姥姥激动地说：“文和呀，我知道你忘不了晶晶她妈，你要是想找个伴了就跟妈说！”晶晶的姥姥哭了。村里人理解他也成全他，不再给他说媒了。

王秀贞可不想站在这儿陪着父女儿俩哭，又不好意思扭头走人，打破了感人的场面。正无奈时，晶晶的舅舅张德友来了。张德友坐在沙发上，王秀贞反客为主忙活着沏茶倒水，热情地说着奉承话。“张总，你在市里有大豪宅，难得见你来咱村一次。你可是大贵人呀！”张德友体态丰满，四方脸膛红润光彩，总级特有的凸型肚子使他更有派头儿。他想说点什么又不想说什么，只是点头笑笑。王秀贞知相地抱着波丝美回家去了。

“姐夫，你又和晶晶怄气了。我今天就是给晶晶介绍对像的。晶晶你二十五了吧，他三十三。他是公司的老总叫庄子峻，条件不用说，家庭背景也非常好。你嫁给他，也能了却你姥姥你爸爸的心病了。你过着依食无忧的日子，我们也心安了。”

“听见你舅舅说了吗？你舅舅给你介绍的错得了吗？听舅舅的话！”

“哪天你们见个面，你也知道我的事很多，你们联系上了我就不管了。”

晶晶只是哭没有表态。张德友让晶晶好好考虑，走到大门口又嘱咐晶晶：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庄总也很忙，我得提前安排。晶晶的爸爸满口答应了，晶晶依然是不表态。张德友非常疼爱晶晶，但是有个关键问题他没有说，是庄子峻在张德友家里见过晶晶看上了晶晶，托张德友来说媒的。

王秀贞的腿伤刚好了点，要去晶晶的姥姥家给波丝美成亲，却不见了波丝美。王秀贞一个闪念就想到了耗子，她拽着张和顺向树林子飞奔而去……波丝美正追着耗子乱跑乱窜，王秀贞不解地说：“都是公的追母的，今天怎么母的追公的？”

两条腿的动物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他们玩起了人追狗，狗逗人的游戏。张和顺夫妇在树林里狂奔了好几圈也没有摸到一根狗毛。正当他们累得狼狈不堪，树林西边走来邻居王慧，东边走来了晶晶——她是逃避爸爸的哭丧脸来散散心。晶晶金枝玉叶的身子倒也帮上了大忙。他们四人把波丝美围在中间，张和顺向拼命突围的波丝美扑了去，他多半个身子从王慧的胯下钻出，右手抓住了波丝美的一条后腿，王慧站不稳摔了个屁股蹲儿狠狠地砸在他的大腿上。他哎哟着爬起来，边擦汗边感慨万千地说：“终于逮住了！”

耗子看着王秀贞抱着波丝美回家去，那真挚的眼神说不出的深情，说不出的惆怅，一直到王秀贞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晶晶凝望着它呆呆地说：“耗子真可怜！”她慢慢向耗子走去，耗子呆滞地看着她。同命相怜！晶晶蹲下身子抚摸着耗子的头，唱起了梅艳芳的亲密爱人。

今夜还吹着风

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

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

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

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

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无奈的时分

……

（自然潇声：读到这儿，听听这首歌感觉下是什么感觉！）

哀婉的歌声在树林里飘荡，耗子趴在地上倾听、忧伤……它的拨浪鼓随着歌声有节奏的摇晃。从此，晶晶常和耗子在树林里，一个唱，一个听，一对伤。村里人议论晶晶是不是疯了，因为晶晶在村里爱干净的有名，怎么可能摸耗子的头，怎么可能给耗子唱歌，怎么可能跟耗子絮絮叨叨！

二

张清从江西老家回到北京找晶晶商量结婚的事儿。他说服了爹娘卖了老家的一套房子，准备在北京贷款买房。晶晶也有点积蓄，两个人一起还贷款不是很难的事。一个幸福的小家即将诞生，可是于文和就是不同意。这可惹恼了江西的张清的爹娘，他们卖掉一生心血的房子，并让唯一的儿子远离他们，得到的竟然是个“不”字！他们无法忍受这窝脖子火，上了火车咯噔了几千里地，就是找于文和骂街。人总有见面之情，他们好声好气地劝说于文和成全一对年轻人。于文和对晶晶的娘娘命已期待了多年，他觉得晶晶过十五年还贷款的日子太受委屈了。他已经厌烦了张清的爹娘的絮絮叨叨，涨红着脸说：“我女儿要嫁你儿子除非我死了。”这句话激活了张清他娘的窝脖子火。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来给你当女婿，我不说我儿子受委屈，你倒说你女儿受委屈。我家山清水秀的，大院子大房，稀罕你北京的房子呀！我告诉你我家的猪圈都比你家的房子大得多得多！”

于文和跟着吵了起来，晶晶扶着他说：“爸爸你就别说了，他家的猪圈比咱村都大。”晶晶低着头告诉爸爸，她已经偷偷去过江西见过这未来的公公婆婆了。于文和气得哆嗦着说：“晶晶呀！你想气死我，就早点气死我吧，我早想找你妈妈去了。”提到了妈妈晶晶沉默了。她深深地爱着爸爸，她理解爸爸，她也欠着爸爸——爸爸为了她一生不娶。经过这次争吵，晶晶和张清非常尴尬，他们的婚事耽搁起来，谁也不提了。

周末上午晶晶不想看爸爸的哭丧脸，要去姥姥家小住几日。她在路上碰见一瘸一拐的王秀贞。王秀贞解释说：“我追波丝美去了，摔了一跤，我一个人把它逮住的，你说我怎么这么能跑呀！我一个就逮住了波丝美！”晶晶笑着问波丝美呢，王秀贞气愤地说：“我把它吊起来了——头朝下！”晶晶微笑着走了，当她拐进了胡同，想着王秀贞的滑稽样，想象着王秀贞逮波丝美的狼狈，扑哧一声捂着肚子嘎嘎大笑起来。

姥姥见晶晶忧闷的样子知道是和爸爸怄气了。她安慰晶晶说：“你爸爸是挺倔的，哪好就嫁哪呗。你爸爸的死心眼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江西的小伙子不错的，你要是非嫁不可，我给你做主。来了就别走了住些日子吧。”晶晶的小表弟张涵帮着晶晶晒被子去了。

急匆匆回来的张德友见晶晶也在这儿，愁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庄子峻的照片。晶晶看了一眼就还给了舅舅。舅舅说庄子峻可是帅哥才骏。舅妈眉开眼笑，对晶晶热情地有点不自然。张涵缠扰着讲故事。姥姥想了半天摇头讲道：

“一只蜜蜂爱上了蝴蝶。蝴蝶却嫁给了蜗牛。蜜蜂不解地问：蜗牛爬得那么慢，他哪儿如我呀？蝴蝶说：人家爬得再慢也有自己的房子呀，我嫁给你，你让我跟着你住集体宿舍呀！”“哈哈”。晶晶笑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天星期日，王秀贞和金老太太让呆熊、波丝美成亲。呆熊见了波丝美急不可耐地要当新郎，波丝美坚贞不屈拼命反抗，龇牙咧嘴把呆熊从屋里咬到屋外……撕咬声惨叫声揪人心肺……“咣当”院门被撞开，耗子跑进来冲着波丝美叫了两声，扭头就跑，波丝美紧紧尾随追去。王秀贞一拍大腿，“坏了！耗子！”，紧跟着追出院门。晶晶和姥姥看着王秀贞滑稽好看的跑姿捂着嘴笑起来。

耗子和波丝美亲嘴撞屁股地在树林里慢跑。它们依然是跑跑停停，故意激励王秀贞的飞奔。这次，耗子和波丝美没有像上几次那样在树林里兜圈，一直朝北越过一条公路向铁丝网围着的大院儿跑去。铁丝网下面约有十厘米的空隙。耗子狠劲地刨空隙下面的土，王秀贞加速，耗子急刨，王秀贞咬着牙加速，耗子拼命地刨……耗子钻过铁丝网，波丝美跟着往里钻……王秀贞弯腰伸手冲刺，离波丝美的尾巴就差一寸了，肩头猛劲地撞在铁丝网上，把她弹了回去。耗子和波丝美蹲在地上，隔着铁丝网歪着脑袋看着气喘吁吁的王秀贞，对着铁丝网又打又踹。耗子和波丝美对视了会儿，迈着方步到小花园里的一棵松树底下谈情说爱了。

王秀贞晃了晃铁丝网就往上爬，当她的腹部趴在铁丝网上面的粗铁管上，腿是怎么也跷不过去。她的胳膊、腿哆嗦地不敢下来了。她看着惬意的波丝美、得意的耗子，无奈又愤恨地趴在铁丝网上哭着唱起来。

“波丝美呀波丝美，你好没良心呀！我养了你一年多，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和耗子配对呀！你也不体谅我的辛苦，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你嫁谁还不是一个样，你就不能帮帮我的忙吗，咱家亮亮怎么找个好工作呀！……”要说王秀贞是哭着唱，不如是唱着哭，因为她唱得多哭得少。这会她的胳膊腿哆嗦得实在是没力气了，怕碍摔的恐惧赐给她勇气不知怎么的下来了。她悬着的心随着噗通一声和屁股一起坐在地上，没完没了地唱着哭。王秀贞真是伤心透了，泪水模糊了眼睛就闭着眼哭。她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感到什么东西舔她的手。她睁开眼，模模糊糊地像波丝美，擦擦眼泪，真是波丝美。她一把把波丝美搂进怀里，右手狠狠地高高举起，看着波丝美像个认错的孩子，手慢慢落下温柔地抚摸着波丝美，“走，咱回家去，你被糟踏了。”

耗子凝神地看着波丝美渐渐消失在树林子里……

王秀贞哭着告诉躺在床上看报纸的张和顺，波丝美怀上小耗子了。张和顺安慰了她几句，忙活着给波丝美洗澡刷牙。王秀贞不停地唠叨，“唉！你怀上小耗子了，亮亮的好工作没指望了。唉，你真是太没良心了！”张亮过来摸着波丝美的头，“我真佩服你的爱情执着精神！”张和顺说：“就凭着祖祖辈辈在一个村里过活，德友也得帮咱亮亮找个好工作的。人家是见世面有涵养的人。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电风机的热风吹干了波丝美的毛。爱情火花刚刚闪过的波丝美变得温情脉脉。它四肢展开，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温馨的眼神里透露着即将做母亲的慈祥！然而，张和顺的脚后跟放在波丝美的肚子上辗来辗去。“你怀上小耗子了，你怀上小耗子了……”他想让波丝美像人类那样流产。波丝美疼痛的尖叫声吓了王秀贞一跳。她赶紧抱起波丝美愤怒地说：“你知道波丝美有多疼吗？你们男人永远也不知道！”狠狠地打了张和顺两巴掌。

张和顺的卑鄙手段提醒了王秀贞。于是她去找晶晶帮忙弄点打胎药。“我这么大岁数了，买这种药让人家怎么想我？怪不好意思的。还是你帮我弄点吧！”晶晶沉思了片刻答应了。第二天晶晶给了她半小瓶白色药片并嘱咐说：早晚饭后吃，每次一片，有点副作用——波丝美可能会变胖。王秀贞视若珍宝，夹在鸡肝里喂波丝美。

晶晶对庄子峻的事总是付之一笑。晶晶在爸爸的逼迫下，舅舅、舅妈的陪同下，在大酒店见到了舅舅所说的帅哥才骏。他高挑的身材，匀称的体魄，眉清目秀又有富贵气派的容貌。他恭谨谦和的言谈举止，又不失高雅的风度和自信。他可是女孩子梦寐的白马王子。当着舅舅、舅妈的面，他们交换了手机号。帅哥才骏就在眼前，晶晶也是芳心蠕动，然而在她的心里凭着一个女人的感觉，庄子峻完美得有点不可靠。

此后，庄子峻约了晶晶几次都没有成功。舅舅问晶晶愿不愿意和他交往，她仍然是一笑了之。她没事就到树林里找耗子聊天，摸着它的头唱歌。村里人认定她是真的疯了。然而医生有不同的见解。医生问了晶晶几个问题，说晶晶回答得是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晶晶不仅正常而且非常聪明。医生又说烦闷的人跟动物说说话也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法。医生嘱咐不要再给晶晶添烦，让她自己静一静。于文和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归位了。舅舅、舅妈也不敢再提起庄子峻的事了。村里人说晶晶忘不了张清，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文和让张清陪陪晶晶，表示不再干涉他们的婚事了。好事往往违人所愿，张清的爹娘不给他那卖了房的钱了。于文和让他们在家里结婚，小点就小点吧。张清激动地说不出话，晶晶却怪怪地不同意结婚了。“我只想清净清净，以后不要再提婚事了。”张清不解再三追问，晶晶付之一笑。

三

清净的日子刚过一天，晶晶的一位远亲表姐金飞燕来了。飞燕比晶晶大五岁，刚来北京时和晶晶睡在一起，她们是无话不说的贴心姐妹。后来，张德友把飞燕介绍到朋友家做保姆，每月六百元，美得飞燕屁颠屁颠的。飞燕做了两年保姆，学了一手好厨艺。她路过一个新小区看见路边有卖盒饭的，眼睛一亮就辞去保姆工作，做起了盒饭生意。这小区里一位安徽的装修包工头刘工长对飞燕的猪肉炖粉条情有独钟，天天来吃。时间长了混熟了，工人开刘工长的玩笑：刘工长是对做猪肉炖粉条的人情有独钟。飞燕听见了羞得满脸绯红，扭捏地转过头去。刘工长看着这位农村来的大姑娘像朵羞答答的玫瑰，还真对她情有独钟了。刘工长联络了许多装修队专定飞燕的盒饭，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做保姆一个月的工资。刘工长和飞燕的情意绵绵只隐秘在眉目之间，心照不宣。刘工长在哪装修，飞燕就在哪卖盒饭，生意是绝对的好。时光如流，飞燕卖了一年半的盒饭，刘工长说吃惯了她的饭，别人的饭再也吃不下，她说愿意天天做给他吃。刘工长先红了脸，飞燕跟着红了脸。从此，飞燕跟着刘工长做起了装修生意。飞燕吃苦耐劳，敢想敢干，一年后就和刘工长创建了同协达成装饰公司。飞燕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自然也是这有家室，比她大十几岁，刘总经理的“私人秘书”。

自从飞燕卖盒饭就很少来晶晶家。生意人吗，忙！这期间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她刚做装修生意，想把盒饭生意让给晶晶做，可晶晶不做，她说晶晶傻，有钱不赚不知时务。第二次是刚成立了公司，她装扮得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极其性感。她说晶晶是对的，卖盒饭有失身份。晶晶看着她那像熊猫眼的眼影笑得肚子疼，又说她已经不像农村人了。她走的时候送晶晶一套国际名牌化妆品，晶晶说不需要。她说晶晶你得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得懂得运用女人的魅力。第三次是当了副总，她一脸淡妆一身休闲服。她说晶晶是对的，女人浓妆艳抹是俗之又俗。她说女人要有高雅的品味，才能赢得男人的死心塌地。她走的时候给晶晶两万元钱，晶晶说不需要。她说晶晶难道你真的傻呀，钱也不要，那你需要什么呢？晶晶说需要平平淡淡地陪着爸爸过日子。这次飞燕是开车来的，素净高雅的装扮使她多了点儿尊贵的气质，亮丽的眼睛深处隐含着一丝沧桑的感觉。她说晶晶是对的，平平淡淡过日子才是真。她说她每天生活在虚荣虚伪虚假的日子里，身心疲惫不堪，好想有个自己的家。她又说她非常怀念做保姆卖盒饭的日子。飞燕和晶晶手拉着手，恐怕对方飞了似的，无限热情地聊着家常里短、过去将来。晶晶又有了阳光灿烂的微笑，于文和高兴地要给她们做饭。飞燕赶紧说：“姑父，我来做，我做猪肉炖粉条！”

晚上，晶晶在被窝里跟飞燕说起了庄子峻的事。由于生意上的缘故，舅舅介绍庄子峻给飞燕认识，所以飞燕对庄子峻了解的多一点。庄子峻哪都好就是太花心，他上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又帅又有钱，就算他不算计女孩儿，女孩儿也得算计他。看来晶晶你对庄子峻动心了！凭他的条件哪个女孩儿也得自投罗网。张清是个非常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但没法和庄子峻比。庄子峻可是你舅舅的衣食父母，你舅舅的收益多半是从他那儿赚的。你知道吗？你舅舅的生意进入了困境，得靠庄子峻帮他筹备资金。你和庄子峻的婚事对你舅舅来说非常关键。你可是一大笔资金呀！

晶晶打了个激灵问：舅舅是为了资金把我介绍给庄子峻的吗？

错，是庄子峻看上你了，托你舅舅来说媒的，他在你舅舅家里见过你。

是不是我对庄子峻的态度，就是庄子峻帮舅舅筹备资金的筹码？

你很聪明，生意人一向是投个芝麻捡个西瓜。

唉，我都成了筹码了！

你舅舅的生意停了可是血本无归，继续又没有周转资金。你不能眼看着你舅舅破产呀！你不如和庄子峻交着朋友，一是看看他的人品，二是看看他是否为了你不再泡妞。等你舅舅度过了难关，再考虑踹不踹他。这就是生意人的脑袋进能攻退能守。这期间可不能让他把你泡了，要不然，踹不踹的就是你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好烦呀！我不会那么做的，太不道德了。我的婚事怎么这么麻烦呀！

飞燕又想说点什么，晶晶气愤地大声说：睡觉！

早上飞燕从车里拿出送给晶晶家的礼物。她送给晶晶一件白色的毛衣。“这回你不许说不需要了！”“谢谢姐姐，我太喜欢这毛衣了！”

晶晶陪着飞燕去姥姥家。

舅妈正跟姥姥唠叨着张德友生意的困境，好不容易崩出一句：妈，晶晶对庄总的态度可是非常重要的。姥姥的脸色沉肃起来，她明白了，儿媳妇兜了一早上圈就是为了这一句话。姥姥为难了，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一个是从小没有妈妈的外甥女儿。

晶晶把大包小包的礼物往床上一扔，就扑进姥姥的怀里撒娇。晶晶的姥姥和飞燕的爷爷是堂兄妹。这亲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飞燕刚投奔老姑姑时，姥姥看着又黑又瘦的娘家人儿，浮想联翩起一幕幕往事，不由地老泪纵横。

姥姥拉着飞燕的手说：“飞燕呀，你才来北京几年呀！现在都是金总了。”

“呵呵”

“飞燕，外面的汽车是你开来的？”姥姥说道。

“托老姑姑的福，我才有机会买车的。”

“咱家以前被抄过家。人们都说咱家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是长上毛了还不是凤凰吗？”

“哈哈”

“当初咱家是大骡子大马，现在是大花园大汽车。飞燕是咱家的金凤凰呀！祖宗们为你高兴！”姥姥说着抹眼泪，不经意地看见儿媳妇愁眉苦脸地陪着干笑，想起儿子的处境。

“晶晶你和庄子峻也见面了，你觉的怎么样？”姥姥说道。

“他打电话约过我几次都拒绝了。我觉得他没有安全感。”

“谈婚论嫁不是小事情。怎么能凭着感觉呢？你先和他交往着，深入了解了解，再下决定也不迟呀！”

晶晶撒娇说：“我怎么忘得了张清呢？”

“张清这孩子很不错的。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了郎。晶晶，你可要好好好地考虑呀！你嫁给庄子峻好日子还不是长着呢！”

晶晶心里明白“好日子长着呢！”可是另有深意。

晶晶、飞燕帮着舅妈做午饭。

晶晶的表弟张涵每次来到村里都和孩子们疯似地玩耍。午饭吃过了，他才浑身是土满头是汗地回来，一进屋就缠着讲故事。拗不过，最后达成协议：一边吃饭一边讲故事。

姥姥仰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讲道：

“狗向熊求婚：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熊说：我才不嫁给你呢，嫁给你只能生狗熊。我要嫁给猫，生个熊猫才尊贵呢！”

“哈哈”

“闹了半天，动物园的熊猫是猫和熊生的呀！那小蒙蒙（玩伴儿）家的小毛驴，就是小猫和驴生的呗！”张涵惊讶地说道。

“哈哈”

晶晶笑着打了个冷颤。

晚上，姥姥、舅舅、张清、庄子峻在晶晶的脑海里重影叠现，使她辗转难眠。她翻过身子深情地看着……飞燕说看我也没有用，你舅舅已经在我这儿拿了两次钱了。

两人靠在床上默默不语。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晶晶的手机响了。

“你是于晶晶吗？”

“是的。”

“我是庄子峻的未婚妻。你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干吗抢我的男人……”

晶晶无缘无故挨骂，自己骂不出口无奈地吃哑巴亏。幸好飞燕夺过手机毫不客气地回敬了几句。陌生女人骂不过飞燕，最后说：“我们还是见面谈谈吧！”晶晶慌张地攥紧了手。飞燕爽快地的答应了，关掉手机说：“我陪你会会这个小女人，我估摸着谈不了五句就得打起来。”

她们刚关灯睡觉，手机又向响了。

哭哭啼啼的女人声：“我是庄子峻的未婚妻，我叫王茜。我上大二就跟着他，我们在一起都五年了。都是女人吗！你干吗抢我的老公呢？都是女人吗……”晶晶说这王茜有点可怜，茫然无措看着飞燕。飞燕说：“你看我也没有用。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她来软的我也没有办法了。明天问问你舅舅吧！”

第二天早上晶晶、飞燕正在洗漱，舅舅急匆匆地赶来，告诉她们千万别去见王茜，因为她有点神经质。王茜昨晚也给他打了电话，又哭又闹又恳求不要抢走她的老公，不然就不活了。王茜跟着庄子峻五六年了，开始庄子峻给她钱，她一分钱也舍不得花，都给老家寄回去，需要的东西依然给庄子峻要。庄子峻知道了就只给她消费卡，她竟然买了东西寄回老家去。王茜已经过惯了奢侈的生活怎么离得开庄子俊呢，庄子峻想尽办法分手，她绞尽脑汁地黏着。庄子峻没有办法，只能和她若即若离地保持着关系。她满以为自己就是庄子峻的未婚妻，整日提心吊胆怕被甩了，神经兮兮地找点醋吃，这可折腾坏庄子峻了。你们要和王茜会面，不出五分钟准打起来。

晶晶说：“一对儿可怜！”

飞燕说：“女人的脸都让王茜这个小女人丢尽了。这也是庄子峻泡妞不想负责任的报应。”

晶晶又说：“舅舅，我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舅舅看了飞燕一眼——他不想让晶晶知道他和庄子峻的复杂关系。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想解释点什么，喉咙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走了。

吃了早饭，姐俩闲聊起来。飞燕说我也想嫁呀，都长皱纹了，过两年就该长抽抽儿纹了。我每天都感到恐慌，唉，三十岁的女人想家人！我嫁谁呀，好的不要我，不好的我也看不上。晶晶不解她为什么不和刘总结婚。飞燕说，我当初跟他因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他不要他老家的黄脸婆了，干这无情无义没人闻儿的事儿，我就把他阉了。我可不想做个第三者拆散人家的家庭。都是女人吗，谁没有黄脸婆的时候？晶晶感动地说飞燕姐姐难得有如此胸襟！

飞燕说别为我发愁了，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和庄子峻是不可能了，我给你介绍个吧。他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姓潘。他要找个有涵养的妻子。我想潘总百分之二百愿意你，我给你们牵牵线，你一嫁过去就是尊贵的太太了。他比你大点……他今年……四十三。姑父（晶晶她爸）不是想让你嫁个好人家吗，这不正好吗，也了了姑父的心愿了。年龄大点就大点呗！我们女人过门是享福去了，不是和男人创业去了。你嫁给张清那毛小子什么时候能熬出个头？等熬出头了也该给你写休书了。男人他妈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姑父不同意是有道理的。你以为真的有爱情呀！就算你和张清情意缠绵，可爱情能维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八年？那些离婚的曾经不是都有过如胶似漆的爱情吗，到头还不是个离！爱情能永恒吗？！晶晶，这是值得你慎重考虑的。

晶晶沉思着打了个冷颤。

飞燕握着晶晶的双手说：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飞燕开车走了。

晶晶把这事告诉姥姥，姥姥告诉舅舅，舅舅告诉舅妈。因为飞燕向晶晶揭过舅舅的痂疤，所以舅妈来到姥姥这儿，请晶晶一起吃午饭，边吃边揭飞燕的痂疤。

“晶晶呀！听说飞燕给你介绍潘总了，你真是有福气。你舅舅的朋友飞燕认识；飞燕的朋友你舅舅也认识几个。这潘总挺有福气，人到中年升官发财死老婆都让他赶上了。她的老婆刚去世半年。你要是嫁给他，你可是一步登天呀，你姥姥你爸爸不用给你操心了。你还不知道吧，这潘总是给飞燕介绍的，两人交往些日子，准备结婚了，她那未来的婆婆说娶个这样的女人是侮辱家门。潘总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他妈妈不再干涉了。飞燕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嫁了！潘总他妈要要一个高学历高品位的儿媳妇。晶晶，凭你的容貌和人品，不仅潘总一百一的愿意，他妈也得乐得合不上嘴。只要你愿意这婚事成定了。飞燕真是会办事儿。你还不知道吧，潘总开发了一个小区，飞燕想拿下这小区的五十多套样板间装修工程。这事要是成了飞燕得分你点儿，那可是一大笔钱呀！晶晶就是有福气！”

姥姥说：“哎！要是成了一家人了，让飞燕赚点也是在情理之中吗？谁争得多谁争得少，还不是在一个锅里搅和。晶晶你从小没了妈，性格有点内向，嫁个好人家我死也闭眼了。”

晶晶跑到树林里大笑着转圈儿。她心里想不通，飞燕姐是关心她还是利用她。她回到家里，抱住坐在靠椅上爸爸的脖子说：“爸爸，从今天起，谁也不许给我介绍对象，任何人不许干涉我的婚事，包括您我亲爱的爸爸。”爸爸看着晶晶烂漫的笑容欣慰地说：“你什么时候把乘龙快婿带家来让我瞧瞧呀！”晶晶撒娇说：“我不嫁了，我要陪着爸爸过清清静静的日子。”她阳光的微笑里多了点儿成熟！

晶晶家安静了，村里可沸腾了。因为腼腆的晶晶在树林里转着圈地哈哈大笑，以至村里的长舌妇说：“晶晶这回疯大了！！”

张和顺一家边吃晚饭边谈论晶晶疯的事儿。张亮认为在树林里大笑就是疯了，有点太荒谬了。王秀贞说，这得看人而论，晶晶就是晶晶，晶晶是个害羞的姑娘。唉呀！晶晶的娘娘命，她爸爸是彻底的失望了。晶晶现在这样子恐怕咱村的小伙子也不敢娶她了。张亮喝了口汤说：“妈，我娶她。”王秀贞狠劲一拍桌子，碗盘叮当响，瞪着眼说：亮亮你给我听着，你敢娶晶晶我捏扁你。晶晶的小腰就碗口这么粗，吃饭像个猫舔食儿。你娶她干嘛呀？在家当菩萨贡着呀？咱家可不是那门户。她爸爸让她嫁个有钱的人家是有道理的。你懂吗？张和顺说，想当初，我就看上你妈的水桶腰了，能吃能喝能干活。王秀贞说，养了你俩这么多大，谁也不听话。张亮指责妈妈又拿他和波丝美相提并论，生气地回自己屋又转过头来说：“哪好嫁哪，嫁哪哪好！一群古董！”王秀贞拿起筷子要扔他，波丝美跑了过来。

王秀贞看着波丝美说：“波丝美本来就像个球，你看它的肚子倒像个球中球。”张和顺说：“它的肚子里装的是网球。你的肚子里装的是篮球。”王秀贞把波丝美弄到床上研究起它的肚子。突然，王秀贞惊讶地大叫：“坏了！波丝美肚子里的小耗子长大了！”王秀贞傻傻地坐在床上发愣地说：“晶晶给的打胎药也不管用。唉！晶晶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说疯就疯了？”张和顺说：

“窈窕秀美自命不凡，

心比天高；

薄命红颜招人利诱，

命必下贱。

命贱就命大，你知道耗子的孩子为什么打不死了吗？”

第二天，王秀贞逢人就说：“耗子命贱，它的孩子也命贱，命贱就命大，打胎药也打不下来！”

四

哈——睡一觉真舒服！我梦到晶晶的故事了吧。她爱摸着我的头说那些不能给人类说的话。哈哈，她以为我听不懂呢，我说的话她听不懂倒是真的。要是她知道我听得懂她的话，她一定很害羞的。我饿了我得找吃的去了。我的梦会随着风儿走，云儿飘，雨儿落……。在很远的地方有个叫自然潇声的小子——他可是个单纯天真幼稚的小子。他也许把这个故事写成文字的东西——人类叫小说的东西。也许他的小说比我的梦更好玩更生动。好了，我不再唠叨什么了，我必须去找吃的，自食其力不仅是人类的美德，也是我们流浪狗的美德。期待着自然潇声早日写成小说。拜拜，一会吃饱了我还接着睡，接着梦……

我有个笔名叫自然潇声，有空有情致时写写故事。二〇〇八年四月，我在海淀公园里轻轻地闻白玉兰花，花香给我讲晶晶的故事；我站在垂柳旁，摇曳的柳条给我讲波丝美的故事；我坐在椅子上遐想，蜜蜂飞在我的耳旁讲耗子的故事……

这是个动人的故事，也是让人反省的故事。既然号子有意让我写成小说，那我是义不容辞呀！这篇小说叫什么题目呢？就叫：谁的爱情谁做主吧。这个题目有两个意思：一，是谁的爱情就有谁做主，两个“谁”都指当事人；二，谁的爱情到底有谁来做主，第一个“谁”是指当事人，第二个“谁”是指哪个人。嗯，这个题目有点意思！这篇小说怎么写呢？不如用号子的唠叨加上它的梦吧，这很省事。哎，也不太好，有些事儿不清楚不完美。因为晶晶是个内向的女孩儿，什么事都一笑了之。不如再用她的日记吧，这也省事，情节也完美了。希望读者朋友们喜欢这个故事。不多说了，请看看晶晶的日记吧。

二〇〇五年×月×日

爸爸让我和张清在家里结婚。我知道爸爸是嘴上乐意，心里不乐意的。爸爸是怕我疯掉了。疯不疯我最清楚。我可怜的爸爸——我最怕你不开心。所以我不和张清结婚。爸爸为了我愿意牺牲一切，我也是的。

二〇〇五年×月×日

秀贞婶婶跟我要打胎药。她说去医院买药别人会对她有想法。唉，难道我去医院别人就对我没有想法吗！和顺叔叔用脚后跟辗波丝美的肚子以至让它流产，太残忍了。波丝美好可怜，耗子的孩子更可怜呀！我想了想还是让波丝美把它们生下来吧！我找了个全是英文的小药瓶装了点帮助消化的白药片儿给了秀贞婶婶。我还戏弄她说，吃了这打胎药会发胖！可爱可乐的秀贞婶婶那么相信我的话。我写到这儿不由地笑出声儿。因为我正想：几个月后会有几只可爱的狗宝宝围着秀贞婶婶玩耍。她一定感到纳闷的！我告诉她实话吗？到时候再说吧！我今晚会高兴地睡不着的，我做了好事了吗——虽然我说了荒！

二〇〇五年×月×日

今天舅妈用了一大堆好听的话说了飞燕姐的坏话。原来飞燕姐不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她给我介绍对象是想得到潘总的样板间装修合同。舅舅和飞燕姐一样，对我好又要利用我一下。我原谅舅舅，因为他的生意进入了困境。飞燕姐我也要原谅，吃过苦的她当然喜欢钱了。飞燕姐是个有本事的女人，来北京没几年就买了房，真了不起。我一辈子也不会像她那样有出息的。我想不通的是飞燕姐是真心对我好，还是她的利益重要。真想不通，我的心像个闷葫芦。我到树林里大笑了一番，心里说不出的爽快。以前我遇见不如意的事总是哭，哭得心里很痛快。没有想到疯狂地大笑也可以使人豁然开朗，真没有想到！

我笑我的亲人为什么如此现实！！

二〇〇五年×月×日

舅舅觉得对不住我加倍地对我好。庄子峻觉得对不住舅舅慷慨解囊帮舅舅度过了难关。姥姥说舅舅的生意是吃西瓜喝凉水——蹿稀！只要舅舅不血本无归就好，凭舅舅的能力会好起来的。我对舅舅很自信。庄子峻觉得对不住我，托舅舅给我送来一条白金钻石坠项链。啊！真漂亮的钻石！在我花季少女时钻石就在我的梦里闪闪发光。我戴着项链在镜子前转圈儿。人戴上了钻石气质就是不一样。我兴奋地尖叫。美了一会，还给了舅舅，并让舅舅告诉庄子峻我不怪他很理解他。舅舅说这条项链对庄子峻那小子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收下无所谓的。我说妈妈说过不能贪图别人贵重的东西。舅舅非常敬重妈妈的，就立刻送了回去。没多久舅舅又回来了，庄子峻送我一个漂亮的发卡，他说他喜欢我的长发。我高兴地收下了这个发卡，这也许是他说喜欢我的长发，满足了我爱美虚荣心的缘故。庄子峻还托舅舅带来一句心里话：晶晶是值得我爱一辈子的女人。噢，怨不得那么多女孩儿对他的情网都自投罗网。他真会说话。值得爱一辈子的女人——这句话真让我受宠若惊呀！我的脸绯红了。

哦，忘了，没事让朋友欠点人情倒是不错的事儿。

二〇〇五年×月×日

今天张清约我会面。我本想坐在他的身边，头倚在他的肩上，说说心里话。可是我们坐下时中间竟然留出了一本杂志的距离。我感到莫名其妙，我想他也会莫名其妙的。我们曾是热恋的情人，但此时我们尴尬得成了陌生人。我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害羞紧张，不停地捋着我的长发。他像个傻小子不时地挠挠他的脑袋。好一会儿，我们谁也不说话。好像是我先说的。

你结婚吧。

你结婚吧。

你妈妈等着抱孙子呢。

你先结婚。

你先结婚。

你不结婚我怎么结婚。

我不结婚我要陪着爸爸。当然我是笑着说的。

你先结婚我再结婚。

唉，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却不能结婚，写到这儿我流泪了，这都怨我们不能赚钱！

二〇〇五年×月×日

梦醒了，花谢了，泪流干了！

花飞花落花满天，情来情去情随缘；

雁去雁归雁不散，潮起潮落潮无眠；

夜深月明梦婵娟，千金难留是心愿；

若说人生苦长短，为何相思情难断？

二〇〇五年×月×日

对于现实来说，舅舅和飞燕姐都是对的，这是二十一世纪吗！嫁给庄子峻我就是富太太；嫁给潘总我就是贵夫人。是我太不现实，还是我的爱情太过于憧憬；是我太幼稚，还是我太固执？！我总觉得，我的爱情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在这儿等着他。

五

来年春天，波丝美生的五个孩子长大了，它们在院子里嬉戏玩耍可爱极了。王秀真不解地说：“耗子的孩子怎么这么好看呀？赵昌盛告诉她耗子是名犬，只不过脏了被赶出了家。王秀贞逢人就说：“耗子是血统纯正的名犬，我家波丝美就是有眼光。”有人调侃她说：“狗看狗当然有眼光”王秀贞还乐呵呵地说：“当初我不追它们就好了。”

耗子身上的癣非常严重了，它走到哪绿苍蝇就追到哪，这是死亡的征兆呀！它所有力气都对付这些绿苍蝇，没心思找吃的了。他非常衰弱，血红的眼睛猛劲地向外凸出，像是要崩出来似的。赵昌盛心疼，找了村里十几个人围捕耗子，要用安乐死结束它的痛苦。耗子挣扎着拼命逃命，它太虚弱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趴在地上，等待着死亡步步逼近……晶晶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向耗子跑来，耗子看到了希望，飞一般地跑起来扑进晶晶的怀里，嗯嗯着求救。晶晶抱着耗子怒气冲冲地对赵昌盛说：“叔叔，你不是不要耗子了吗？现在耗子是我的，谁也不许碰耗子一下。我要给它治病，我要它自然死亡。”赵昌盛惭愧地低下头。晶晶发脾气也是粉面桃花，娇媚无限。真美！更美！十几位村里人看着晶晶抱着围了绿苍蝇的耗子，真是不可思议，也难怪村里的长舌妇说她疯大了，这回人们是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了。

晶晶的姥姥腰上有块儿十几年治不好的癣。晶晶要来半瓶治癣药，拿棉签一点点涂抹在耗子不长毛的皮肤上。一个星期后，晶晶抓耗子的背要给它涂药，耗子没有抓住竟然把它背上的毛整个抓下了来。晶晶看着手中耗子的毛像个脱下来的坎肩。耗子变成一只瘦骨如柴的光屁股狗。晶晶含着泪给耗子洗热水澡，留着泪给耗子涂上药。过了两个星期，晶晶猛然发现耗子身上长出了密密茸茸的毛，她高兴地尖叫着跳起来。过了一个月，耗子的毛有一厘米长了，眼睛黝黑锃亮。过了两个月，耗子胖胖呼呼的，毛有一寸多长了。晶晶和耗子在树林里漫步，村里人问她哪来的漂亮小狗。晶晶笑着说：“这就是耗子。”“这就是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耗子？！”村里人惊讶地张着嘴愣住了。

耗子变成了白马王子传遍了整个村。赵昌盛的爱人想要回耗子，赵昌盛愤怒地说：“你有脸吗？你要是对耗子好点，经常给它洗洗澡，我们至于把它赶出家吗？我差点要了号子的命！！你现在倒想要回号子，你不觉得害臊吗？”他的爱人低下头默默不语好一会儿说：“那我去看看号子总可以吧？”赵昌盛和爱人去看号子，路上遇见了王秀贞、张和顺、王慧等人一起来到了晶晶家。耗子见到赵昌盛夫妇兴奋地站起前腿，嗯嗯叫着，尾巴摇得那个欢儿。王秀贞抱着耗子，轻轻抚摸洁白的毛说：“耗子你怎么这么漂亮呀？难怪我们家波丝美非你不嫁！”王秀贞说完脸上有点后悔之色。赵昌盛笑着说：“叫吧，我知道你叫的是‘号子’。就算你嘴里叫的是‘耗子’，我也知道你心里叫的是‘号子’。“哈哈”大家笑着说：“这嘴里和心里叫的还不一样吗？！”“哈哈”

晶晶意识到赵昌盛夫妇想要回号子。这些人走的时候她说：“号子跟着你的主人回家去吧！”号子不高兴地跟在后边送客，它走了十来米远站住不走了，人们走到胡同口要拐弯了，回头看见号子一往情深地望着他们。赵昌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含着泪，流了泪，哭出声。王秀贞也哭着说：“号子真仁义呀！”

从此，村里人都记忆起了在他们心里遗忘了一年多的号子的真名：号子。从此，村里的长舌妇们不仅给晶晶平了反说她没有疯，还赞扬她说：“晶晶是个有远见的人！”

六

不知道晶晶给我抹了什么药，我竟然变成了光屁股狗。我回头看见我的尾巴上还剩两根毛，高兴地乐出了声儿，“就这两根毛秃子也嫉妒！”没想到，真没有想到，我拥有了一身新毛，我恢复了以往的尊贵和潇洒。这不，我的主人赵昌盛看我来了，并且来了一群人。我高兴地跳舞。哦，我的天呀！波丝美的主人王秀贞抱我还亲我。当初因为我漂亮的毛，赵昌盛养育我了，又因为我的毛脏了把我撵出家门。漂亮的毛是福还是祸——不可思议！

我跟在晶晶后面送客，走了几步不敢走了，我怕不知不觉地跟到我的主人赵昌盛家里，伤透了晶晶的心。我站在胡同里，歪着脑袋看着胡同口我的主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赵昌盛养育了我，晶晶赐与我第二次生命。我不能往前走，我不想再做宠物狗了，我要做人类的朋友，我是晶晶的知心朋友。对不起我的主人，晶晶不能没有我，以后我可以到您那儿串串门吗？我想是可以的，我们也是朋友吗！突然，我听到我主人的哭声，我的泪在眼里打转儿，我不能哭，我不能哭。“号子真仁义呀！”我听见王秀贞哭着大喊，她的声音我太熟悉了，难道含泪惜别就是仁义吗？！我不能站在这儿了，我怕我哭出来，我转身回晶晶家去……自然潇声真够懒的，就用我的唠叨、我的梦，还有晶晶的日记凑合了一篇小说。太懒惰了，不可理喻，希望他勤快点。

我是自然潇声，这个故事本来要结尾了，既然号子嫌我懒惰，我也没有什么可争辩的。那就再欣赏晶晶这三年来的几篇日记吧，从她的日记里去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从她的内心世界里去窥视她的灵魂。切忌，不要爱上她！女人是茶是酒是咖啡，需要慢慢品才能品出她的清香迂回、热烈豪放、苦涩回味。

二〇〇六年×月×日

恋爱的人即使手指是空着的，也有个美丽耀眼的指环在闪烁。失去爱的人摘下指环，留下深深的戒痕。不仅在手指上，也在心上。时间平复了指上的痕，而心灵上的爱痕要怎样才能平复？怕了痛！

二〇〇六年×月×日

爱情是什么？

简?爱中有这样一段话——出生卑微的女教师对身份高贵的男主人说的那段话：你以为我穷，不美，就没有感情吗？我也有的，假如上帝赐予我美貌与财富，我一定会使你难以离开我，正如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上帝没有这样做，但是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

出生于法国的英国作家毛姆曾经说过：感情是用理智所根本不能理解的理由。他在传世之作《月亮和六便士》中描写了一位叫施特略夫的男人，他是从任何角度讲都称得上是好丈夫的男人——他有钱，什么事情都由着妻子的心思。她的妻子对他一直很不错。直到有一天，他的妻子遇到了一位穷困潦倒的画家——据说这名画家的原型是高更。人们都谴责这位画家勾引了良家妇女，但是毛姆另有解释，原话摘录如下：

过去我认为她爱施特略夫，实际上只是男人的爱抚和生活的安适在女人身上引起的自然反应。大多数女人都把这种反应当做爱情了。这是一种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产生的被动的感情，正像藤蔓可以攀附在随便哪株树上一样。因为这种感情可以叫一个女孩子嫁给任何一个需要她的男人，相信日久天长便会对这个人产生爱情，所以世俗的见解便断定了它的力量。但是说到底，这种感情是什么呢？它只不过是对有保障生活的满足，对拥有家资的骄傲，对有人需要自己沾沾自喜，对建立起自己的家庭洋洋得意而已。女人们秉性善良、喜爱虚荣，因此便认为这种感情极富于精神价值。但是在冲动的热情面前，这种感情是毫无防卫能力的。

世间值得追求的东西很多。但惟有爱情，必须真心相爱才可以尝到它的滋味。而其他的东西，不一定非要通过和一个人结婚才可以得到。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给自己的爱设定那么高的门槛呢？我担心的不是对爱的要求太高，而是担心迈得进门槛的人恰恰都是与爱无缘的人——因为真爱是不需要门槛的。爱是两情相悦，又不是在自由市场挑西红柿，非要找个性价比最合理的。

恋人之间最爱问的一句话，大概就是你爱我什么。从来没有人会说我爱你的钱，你的财富，你所能给我提供的生活。为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那太煞风景。至今为止，我听到的最动人的答案是一句英文：“ILOVEYOUNOTBECAUSETOWHOYOUARE，BUTBECAUSEOFWHOIAMWHENIAMWITHYOU。”——我不知道如何把她翻译得浪漫多情，但是我想即使是直截了当的翻译，那其中的真情也足以楚楚动人——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我喜欢与你在一起时的那个我！

二〇〇六年×月×日

丝丝清风送走晚霞，

灰灰天空盖上黑纱。

星星可知我在想他？

默默思恋如是烟花！

二〇〇六年×月×日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相信真爱的存在，相信只有经得起考验的人才是真爱我的人。让他先了解我所有的缺点，他接受说明他真的爱我。有谁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呢？——我与爱情擦肩而过。但是我仍旧坚信爱情！我想会有那么一天，他和我在不知不觉中相爱，然后我就做个幸福的小女人。

二〇〇六年×月×日

爱不一定要永远！曾经拥有的也许是你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因为爱过，所以不会成为敌人；因为伤过，所以不会做朋友，只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关于爱的记忆应该好好收藏。今后的幸福，要各自去寻觅！

二〇〇六年×月×日

外边在打雷。

一直打着响雷……

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千万不能停电……

还是关上QQ睡觉去吧！

好想有个人陪着我……好想……

二〇〇六年×月×日

纷乱的都市生活，重复在每一天的忙碌中，又是星期三了。飞燕姐好久好久不来了，我们只在电话里问着好，聊聊家常。从她的声音感觉到她对我深深的内疚和忏悔。我早原谅她了，她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呢？她不原谅自己我倒内疚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想去找飞燕姐当面说清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依然是说贴心话的好姐妹，可她总吞吞吐吐推托说在上海在南京。我的原谅难道使飞燕姐更内疚吗？伤害可以宽容，伤痕可以磨平，如何抛掉心灵受伤的阴影？！我们姐妹一定会见面的，一定会的，不管那个阴影怎么作怪！

飞燕姐说她和刘总分开了，和我一样在等着憧憬的爱情。她又说她得了结婚恐惧症，不敢面对对她好的男人。害怕这些男人是爱她的钱，而爱她，而温文尔雅，而伪装得尽善尽美。

有钱了爱也这么难，唉！

二〇〇六年×月×日

感受寂寞！

你是寂寞的吗？是吗？网上多数人是寂寞的。源于寂寞，把你我会聚在一起，在缥缈的网络中诉说，不用顾及网络后面的他（她）是谁。于是忘却了寂寞，别有一番风味！这精神上的寄托便成为人们逃脱寂寞的时代手段。可你想过没有，若是没有了电，你仍旧是一无所有！寂寞便追上你，恐怖吗？但我不信永远逃脱不了寂寞的魔掌。我竭力挣脱它的纠缠，还是害得我满身伤痕。我妥协了，因为我累了。

寂寞是双眼睛，看清自己，也看清许多事。月亮——满月，它孤独地与星星相伴。我在人群中只有我的影子相随。我感谢你——寂寞，帮我了解自己！

二〇〇六年×月×日

晚饭，老爸一尝我做的鸡翅就说：“简直比麦当娜做的还好吃？”“啊！麦当娜？”我想老爸想说麦当劳说成麦当娜了。我晕，这是哪个跟哪个啊，我差点把米饭喷出来。过了会儿，老爸大笑着解释：“不对不对，是麦当劳，搞混了。”我闷头吃饭，心里笑着，哈哈，看把我老爸给美的。

别说，今天我做的鸡翅还真的很好吃。一共做了十五个，吃完饭还剩下5个。口水流键盘上呀！鸡翅的味道又甜有辣又酸，老爸问我怎么做的，我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给您。哈哈……

二〇〇六年×月×日

疯狂自拍

半夜三点了，怎么也睡不着。架好相机，我美美地自恋了一番。我看着照片上自己的裸背，白皙皙的肌肤，圆圆润润的膀子，真美！真想摸一摸！我是在等待憧憬的爱情，还是舍不得我美丽的身体？！我双臂交叉搂住我的双肩，紧紧地，感觉真好，感到猛烈地跳动。中国小女人的美德就是在寂寞中享受着煎熬。为了美德，我在煎熬中享受着幸福爱情的期待。我会成为女神吗？爱情不是美丽的传说！我变身——我是忍者深闺！！

二〇〇六年×月×日

老爸又在那边唠叨，那个谁，跟你一个幼儿园，比你还小的那个谁，都结婚了，还找了个特有钱的。我愤怒地关上门。她找了个有钱的老公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巨烦老爸说这个！看来下一步，我得娶个老婆回家了。嘎嘎！

二〇〇六年×月×日

孤独也是想你

悲伤也是想你

喝醉也是想你

醉了，冰凉的身体暖了起来，头晕晕的，想想，今晚应该不会失眠了吧，可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有睡？已经是午夜一点了，我依旧写着BLOG。我不会自杀的，那样太对不起爸爸妈妈。妈妈在天堂，据说自杀的人是不能进天堂的，为了能团聚，我也要自然死亡才对。

二〇〇六年×月×日

因为思念而寂寞

因为爱恨而煎熬

因为有梦而执着

因为等待而折磨

像寂寥的夜

神情时而恍惚时而倦意

却迟迟不肯离去

我的世界因网络而不同

因为文字而解脱

因为音乐而快乐

因为有梦而放纵

因为守侯而漂泊

刺骨的寒风渐渐冰封我懵懂的心

只留下陌生的背景慢慢缩小变淡

二〇〇七年×月×日

女人为谁而活？

“名牌、跑车、钻戒、别墅、高档化妆品”这些词语对于女人来说都是幸福生活的代名词，也是女人主动接受的馈赠。而“包养”一词是前一系列词语的延伸，贪慕虚荣的女人不会把它当成骄傲而宣扬。女人究竟是为了谁而活？为男人？为金钱？为父母？还是为自己？如今女人迷茫地忘记了究竟是在为谁而活！

二〇〇七年×月×日

佛云：缘起缘灭。我只愿：缘起缘未灭！

二〇〇七年×月×日

爱情可以永恒吗？

女人在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到底是爱这个男人本身，还是爱他所能提供的生活品质？恐怕轮到自己头上也说不清楚爱什么！

飞燕姐说过，爱情可以维持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八年？那些离婚的不是曾经都有过如胶如漆的爱情吗，到头还不是个离。我写到这儿，仍然打了个冷颤，难道我的爱情也是昙花一现吗？不会的，我等待是真爱！之所以有短暂的婚姻，是因为结婚的目的不是爱情，而是婚姻的附加值。这附加值满足或失望，不仅不再需要附加值的提供者了，而且看着不顺眼恨不得一脚把他（她）踹开。离婚是当然的！不可以永恒的只能是不道德婚姻！所以我说爱情可以永恒！

当女人一无所有的时候，那些爱情的附加值对女人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但是当她自己成长起来，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得到梦想的生活时，那些所谓的附加值在女人眼里就一钱不值了。——凡是通过努力通过购买可以得到的东西，独立女性在成功以后也是可以享受得到的，为什么要靠男人？！

自古以来就有无数女人通过爱一个男人而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些女人到底是幸福还是幸运？她们也许是幸运的，因为她们不知道什么叫爱情——她们以为爱情就是她们得到的生活。但是千万不要让她们接触到与爱有关的事物——那太刺激，她们会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女人——就像查泰莱夫人一样，义无返顾地抛家舍业——奔向情人的怀抱！

二〇〇七年×月×日

平安夜，我的童话又战胜了现实。

我是一个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女孩，向往着美好的爱情、甜美的生活。但是现实中的惨剧让我在懵懂中对美好破灭。梦再一次被敲碎！我在人群中迷茫、痴笑，惊慌失措！家？属于自己的家在哪里？街中央，只留下抱头痛哭的我傻傻地问：“我是谁？”

我紧张地蜷缩在墙角——他的双臂向我伸来。“嫁给我吧，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我有车，有房，有钱！我们明年五月结婚，你愿意吗？”又是这些话，和半年前一样的诺言；又是他深情的目光，宽厚的肩膀。我最失意的时候，为什么出现的竟然是他！难道我注定属于这个人？！

麻木的我已没有半年前的直言拒绝，默许是我的唯一，好像断翅的小鸟无力反抗。他笑得那么开心，每笑一次就仿佛在我“爱”这部分割下一块，当爱完全没有了，我便属于他了。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轻轻地拦入温暖的怀中。终于，断翅的小鸟失去了原有的野性，顺从地微微闭上眼睛。他想狠狠地在我唇上留下他的味道。我抬头看夜空中是否有闪烁的星星。有！我的童话还在，我的爱情不能向金钱投降！我推开他，跑开了……

他，被挣脱开的双臂依然张着，像个城市里的雕塑……

圣诞节的钟声又一次响起。我向圣诞老人许愿：只想找到爱我和我爱的人，悠闲的生活，直到老去……别吵醒我，让我做完美丽的童话！

（自然潇声说：追她的人很多不必知道他是谁。）

二〇〇七年×月×日

可怜！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黏庄子峻的至亲。庄子峻的爸爸、妈妈、叔叔、姨妈都认为王茜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逼迫着庄子峻跟王茜结婚了。人们说王茜的黏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应该向她学两招。庄子峻在婚礼上一直是愁眉苦脸，让他笑他咧嘴，再让他笑他咧嘴咧得像哭。人们又说这是庄子峻泡妞泡过了头的应得。

飞燕姐和潘总两厢情愿，还不是各自单身！

可怜！我呢？我要睡了。

二〇〇七年×月×日

“我喜欢坐公共汽车”

“我不怕来回倒车”

“我不想你开车来接我”

我发着脾气……

我又把刚烈的个性暴露出来，执拗地挂掉电话。我又一次成为挥舞着利刃的羔羊。

二〇〇七年×月×日

爱情不是月下的浪漫，而是生活中的柴米酱醋茶；家庭的稳定不是甜言蜜语的堆积，而是二人共同为家做出的贡献；家庭的保鲜期不是一纸婚约，而是彼此尊重、信任。

二〇〇七年×月×日

平淡生活

当我独自置身于这样一个静静的夜晚，轻轻地品着一杯白开水时，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远离咖啡的苦涩与茶水的浓香。

回首曾经走过的路途，太多的浪漫、欢乐与随之而来的痛苦、伤害都仿佛化成一个个平平淡淡的故事，印在了记忆深处。总在听歌时细细寻觅着永恒的快乐与幸福；总希望自己付出的所有真心真情能得到对方的理解。然而，生活并不是我们想象的一帆风顺。当所有小女生的浪漫情怀被现实击溃时，当我们不得不在人际交往中变得世故时，你才会发现很多东西都已经变得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了。

追求理想是生命的本性，就好似飞蛾扑火，用辉煌的瞬间照亮整个生命。追求平淡也是人的本性，并且是更强大的本性。金钱也好，名利也罢，只要别充满希望，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失望。凡事明白了平淡从容的道理，也就少了几分自寻烦恼。在平平淡淡中去追寻新的希望，生命会放射出更耀眼更持久的光彩。

在这寂静的夜，我独享着音乐与平淡的空间。在一种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的情怀中去感悟，去体会……

二〇〇七年×月×日

想想去年的光棍节帮蓝族学友做酒吧里的派对片花，转眼间，又是光棍节！我，还是一个人！参加光棍朋友们的party——给自己创造快乐的借口。

二〇〇七年×月×日

女人如茶

一个女人，桌前有杯，杯中有水，水中有茶。杯在手上，饮下去，润了胃也润了心。女人这杯茶，细细的叶在水中旋转，慢慢地滋润开，像一个长了翅膀的天使。

茶，见水之前，有水之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模样。茶在水中拥有自我。女人如茶，水如爱情，女人在爱情中才有女人的滋润。

二〇〇七年×月×日

有这样一种女人，她们自立自信，优雅中带有坚韧；她们精明豁达，干练又不失风情万种；她们有资本，先知先做，爱己爱人，像城市中的一群精灵。她们认为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不能没有味道；女人可以细致，但不能粗俗；女人可以母性，但不能婆婆妈妈。

她们的口号是：我要优雅地变老！

二〇〇七年×月×日

我家的蟹爪莲开出美丽的花来。蟹爪莲是妈妈非常喜欢的。爸爸兴奋地让我给花拍照，我左照照右拍拍，真的好漂亮！每年冬天的这个时候，妈妈喜欢的花都盛开着，仿佛妈妈回到了我们身边，在冲着我们微笑呢……

二〇〇七年×月×日

谁的爱情谁做主？有谁能做主呢！

庄子峻和不爱的女人结了婚，飞燕姐有结婚恐惧症，我现在仍然是孤家寡人。难道婚姻也得让父母称心如意吗？唉！恐怕每个中国人都要面对这个问题。这也许是封建社会都由父母决定子女婚姻的历史太长了，以至父母不做点主很不习惯！我想，真的爱情来了，不仅父母做不了主，自己也做不了主，做主的是爱情本身。当飞燕姐遇见她真爱的男人，我想她的结婚恐惧症会不治而愈。谁的爱情谁做主？爱情本身做主。爱情本身不能做主的证明那不是真正的爱情。爱情本身如何做主呢？就像波丝美和号子那样无所顾忌，无所欲求，无所期待，一往无前，生了孩子看谁说：“我就是不同意！”

二〇〇八年×月×日

二〇〇八年情人节，穿越时空爱上你，希望你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你在哪里？！

别理我，烦着呢，小心我咬死你！

二〇〇八年×月×日

春是绿色的

嫩绿的芽

翠绿的美

春是白色的

宁静的花

圣洁的纯

春是红色的

热烈的含苞

等待炽热地绽放

尾声

晶晶和我在树林里漫步。今天真是好天气，春暖花香。你听晶晶在吟诗：

“岂是绣绒残吐，

卷起半帘香雾。

纤手自拈来，

空使鹃啼燕妒。

且住，且住！

莫使春光别去。”

我说什么绣绒残吐，杨树上吐出来的白球球钻进我的鼻子里了，好痒呀！晶晶二十八岁了，她孤单单地享受着寂寞，享受着美好爱情的期待。好可怕！我和波丝美都生了好多窝狗宝宝了。谁是晶晶的爱情呢？是的就来吧，欢迎你来爱，她一直在等你！我梦里晶晶和我的故事就多了一个你，让自然潇声那小子写续。

……

一束花儿手中握，花间自有情意多。

只怨花无语，衷肠难诉说。

鲜花怒放无人问，满园飘香也寂寞。

感时花溅泪，谁解苦与涩。

何日但遇怜花人，伴君常开花一朵。

……

自然潇声

二零零八年五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