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营长的恋爱史

宋梓杨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15 21:46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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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是好事多磨。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圆满的结局,叫人心清气爽。文笔尚好,情节饱满,只是对话部分显得臃拖了。期待你的精彩!

李营长的学历很高,但绝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反之,此人性格开朗,处事干脆利落,擅长乐器,喜好体育,偶尔闲来无事还抒发抒发情感,写点小诗画点小画什么的。总之,提起此人,的确是全面发展,优点多多,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人。

当然,他之所以让人过目难忘,并不是因为他的才华,一个人有没有才华,单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而是因为他的长相。怎么说呢?李营长的长相和他的才华不太成比例,虽然还不至于到影响军人形像的地步,但实在是有点不敢让人恭维。

都说长相与做人无关。可这对李营长来说可是个相当大的难题。军人与外界接触少,谈恋爱大多数靠熟人介绍。好赖李营长的人缘不错,平日里谁有个困难,他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见到同事们的家属,更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诸如此类,不仅在别人的心目中给自己积累下了许多的善行,更为解决自己今后的个人问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那些嫂子们一个比一个热心肠,今天甲嫂子给介绍一个,明天乙嫂子带着看一个。甲乙丙丁一个个排下来,李营长几乎就没断了相亲,结果是各式各样的姑娘看了不下一个连,看得李营长是眼花缭乱,却没有一个成的。

现代的姑娘们都很有修养,连看不上李营长都不带说李营长半个“不”字的,还千方百计的寻找自身原因。回绝李营长的理由说出来都是委婉动听。归纳在一起无外乎如下:首先为人不错是肯定的了。但自己却没有勇气把他介绍给自己的亲戚朋友们认识;走在一起回头率太高,自己的心理承受力有点差……说一千道一万,理由还是大同小异:李营长的长相欠佳,让她们觉得没有面子。

原来真是每个女人都不简单啊!北京这个大都市的生活造就了生活在这里的女人一个共同点:对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力求尽善尽美,喜欢的不仅仅是漂亮的衣服,优质的化妆品,还包括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也得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看来爱美之心体现的不只是男人,连女人也是一样。

最先嫂子们还不好意思直接跟李营长说人家姑娘们不想再跟他继续见面的原因,怕伤了他的自尊。但李营长心知肚明,常常自嘲自己的长相让嫂子们费心了。嫂子们还反过来安慰他,说:“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关键得看人品和能力。她们是有眼不识泰山。等着,下回嫂子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于是,嫂子们背地里开始改变策略,反其道而行之,再给李营长介绍对像的时候直接跟女方形容李营长长得有多丑有多丑,但着重强调他的人格魅力。通过大家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一位不计较李营长外貌的姑娘答应先跟李营长见见面再说。

见面的地点选择在离两人都不远不近的一个公园。见面那天天气有点热,李营长穿着便装,姑娘穿着一条天蓝色的长裙拿着一本杂志遮住头顶上的阳光,早早等在公园的门口东张西望,一看就是等人的样子。李营长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以后,姑娘看着李营长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得李营长有点摸不着头脑,慌忙上下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穿戴,确定没有什么纰露后这才镇静下来问:“你笑什么?”

姑娘说:“看上去你长得也没那么难看啊!”

李营长的脸“噌”地一下红了,脑门上也见了汗珠。

姑娘笑得更厉害了,“军人也会脸红啊?”

李营长说:“军人也是人那。”

姑娘嗔怪地嘟起嘴,“你这么说就好像我骂你不是人似的。”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李营长,“擦擦汗吧。”

李营长说:“不用了,别给你弄脏了。”边说边用手背随便抹了一下脑门,“天太热了,咱们喝点什么吧?”

姑娘说:“我去买。”

李营长说:“不用,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说完朝不远处的一个卖冷饮的小摊跑过去。跑了几步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来问:“对了,你喝什么?”

姑娘很随和,“你看吧,我随便。”

片刻,李营长拿了两瓶水跑回来。一瓶绿茶,一瓶鲜橙多。李营长将鲜橙多拧开递给姑娘,说:“你喝这个吧,广告里不是说多C多漂亮么。”

姑娘接过来,浅尝一口,说:“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幽默的。”

两个人对彼此的印像都不错,一起在公园的湖里划了船以后,又一起吃了顿饭。临分手时,姑娘还主动给李营长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接下来还应该有戏。李营长的心有点说不出来的兴奋。

果然,李营长刚一回到部队里以后,给他介绍的嫂子便把他叫到家里问:“怎么样啊?”

李营长说:“挺好。”

嫂子又问:“那你是什么想法啊?”

李营长说:“我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用啊?关键得看人家什么想法。”

于是嫂子认真地说:“我可告诉你,人家对你印像可不错啊,这回你得好好把握住机会了。”

原来姑娘早在李营长回部队之前就给介绍人回了话,说愿意先跟李营长处处再说。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李营长当然是求之不得。终于有女人慧眼识英雄,不以貌取人了!多么难得的姑娘啊!虽说是外地人,可人家是大学毕业,有一份好工作,长相又不赖,性格又好。得此佳人,夫复何求啊!李营长不仅对介绍人心存感激,对于肯给自己机会的姑娘更是心存感激!

嫂子说:“得,你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就给人家回个电话吧。”

李营长还能有什么意见呢?三十好几的人了,好不容易可以扬眉吐气真真正正的谈一回恋爱了,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

李营长乐得屁颠屁颠地从嫂子家里出来,迫不及待地给姑娘回了个电话,再次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放下电话,李营长的心里那个美呀,就像小时候在幼儿园一不小心得了一朵小红花似的,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知道,都跟着他一块儿高兴高兴。

李营长也能谈恋爱!部队的领导得知此事后更是格外的重视,这个长期以来的老大难问题如今得以解决,让很多人心里的一块石头都跟着一块落了地。有条件给条件,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让李营长跟姑娘约会见面。天时地利人和,李营长的感觉也越来越好。照此发展,接下来的结局应该是圆满的,可现实远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美好,见了几次面后,李营长刚刚跟对方混了个脸熟,姑娘就开始没完没了的追问如果自己跟他结了婚,什么时候会随军?问得李营长心烦意乱,开始怀疑起姑娘跟自己交往的真正目的。

虽然李营长一直自认为自己挺善解人意的,对姑娘的处境和心理状态也能做到理解。做了那么多年的“北漂”,说得一口地地道道的京腔京韵,却一直因为没能拥有一个北京的身份而耿耿于怀。想要落地生根的急切自然是可想可知。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在两人连手都没拉一下的情况下就如此的操之过急呀!姑娘看着那么精明,欲速则不达这么浅显的道理不应该不懂的吧?要知道爱情是不能够怀有讨要之心的,否则就会变了味道。李营长的心里越来越觉得别扭。经过一番痛苦的斗争后,终于咬咬牙,向姑娘提出了分手。有过那么多次被人甩的经历,这次李营长终于占了把主动权。这让李营长的心理感到一点得意,一点懊恼,还有一点难过……究竟是什么滋味,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不算自作多情的单恋,要知道这可是李营长有生以来与异性交往最长的一段时间。连块石头放在怀里都快要焐热乎了,更何况他可是认了真的。

眼瞅着好事即成,哪知道半道上又出了岔子。得知李营长跟姑娘又吹了,嫂子们都急了,忍不住跟李营长发牢骚,“怎么给别人一介绍就成,偏偏一到你这儿就卡壳呀?”

李营长哭丧着脸,“那我哪知道啊?”

嫂子们不死心,一个个暗地里又较着劲儿的继续努力帮助李营长寻摸合适的人选。恨不能在大街上就拉过来一个把这条红线给拴上了。解决李营长的个人问题真是太艰难了,能给李营长把女朋友的事儿给说成了,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儿啊!想想比自己的老公涨工资还要让她们觉得骄傲和兴奋。

嫂子们不再避讳李营长的长相问题了,她们把改造李营长的形像当作业余生活的主要项目加以研究,并分为若干点逐一解决,具体流程如下:

一、身高一米七零左右,比高的矮些,比矮的高些,勉强过关;

二、体形偏瘦,有些单薄。嫂子们隔三岔五的轮流叫到家里加强喂养,相信很快得以改善;

三、脸有点黑,天生的,这个肯定是白不了了。但脸上的痤疮是很有希望根治的。嫂子们逼着李营长买来这霜那膏的往脸上抹,经过一段时间治疗,效果不错;

四、头部有些秃顶,(大概是上学时用脑过度留下的后遗症)所以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一些。嫂子们又逼着李营长买来各种生发液,钱花了不少,罪没少受,却收效甚微。嫂子们改逼李营长去买假发套。这一次李营长誓死不从。无奈势单力薄,最后只得以投降告终。

经过如此一番大张旗鼓的折腾,李营长的形像似乎大有改观。人稍微胖了一些,脸上的痤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黑里透红,略有光泽,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这是时下不少女孩儿很喜欢的一种肤色);

戴上假发套,看上去也果然年轻了许多。经过李营长的再三哀求,假发套仅限于相亲的时候配戴。这次得以胜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嫂子们其中的一位,经过七拐八绕的多方打探,终于又给李营长找到了一位同事朋友的表妹。

按说李营长相了那么次亲,也算是个久经沙场的人了。对此种场面应该是习已为常才是。但不知为什么,经过嫂子们的一番修整,他反而变得比先前更没有底气了。为了不至于让自己太露怯,李营长特意找了一个他自认为跟自己长相不相上下的单身干部陪同自己一同前往。

事情坏就坏在自己多此一举。他的那位同事和女方见面后谈得很投机,他反而像个多余的人被冷落到一旁。末了,女方给介绍人回话,如果给她介绍的不是李营长而是他的那位同事就好了。这件事让李营长颇受打击。

李营长看得出来,其实他的那个同事对那位姑娘也深有好感,但碍于李营长的情面,只能隐隐作罢。李营长看在眼里,主动提出来撮和两人之间的好事,以作成人之美。

他的同事不失原则,“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严辞拒绝。

为了打消同事的顾虑,李营长苦口婆心的相劝,“爱情这东西,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那个姑娘是咱们俩一块儿认识的,之前跟我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既然遇到了,就千万不要错过了。”

同事被李营长说得有点心动,但仍稍显犹豫。于是李营长再次加大力度试图说服。李营长觉得,他自己的个人问题,他都没有这么上心过。真是什么都怕认真二字,他的那位同事终于被他说得有些心痒痒了,试探着问李营长,“你真的不会觉得别扭?”

李营长说:“我要是觉得别扭的话,还跟你费这么大劲儿干嘛?”

同事略作沉忖,使劲地点了一下头,说:“行,我听你的。”

李营长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说:“这就对了。”

于是,李营长忙乎了起来,又开始给姑娘打电话,替两人约时间。因为原先两人就稍有基础做底,见面以后没用预热,就俨然一对恋人的样子了。

结果不到半年,两人便结了婚,并请李营长做证婚人。那天李营长喝得有点多,他一手拉着一个人的手,将之紧紧的叠扣在一起,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两人信誓旦旦地向李营长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李营长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件事以后李营长好长时间都没有再去相亲。看得太多了,看得人心里就如同长满了荒草,变得有些麻木。那个假发套也被他压到箱底搁置起来,偶尔翻东西时看到一眼,一脸的苦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爱情长跑者,七拐八绕的跑了很多冤枉路,却始终没有找到接他手上接力棒的人。

老家不断来信儿,追问李营长的个人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李营长每次都以“马上就快了”应付。无奈他骑的这匹马脚程太慢,快了一回又回,也没能将他的好消息捎回去。

可这次却无论如何也拖不下去了。将他从小带到大的奶奶病危,老人家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子能够带着孙媳妇回去。李营长再也不能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了,找一个女朋友成了当务之急。可是在短短的时间里,让他上哪里去找女朋友往家里带啊!李营长急得差一点儿就要出血本悬赏志愿者了。

那个一直对李营长心怀愧疚的同事主动提出,“要不让我媳妇儿陪你回去一趟吧。”

李营长说:“亏你想得出来。老婆是能随便借给人的吗?瞎胡闹!”

同事说:“那怎么办?你根本就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你总不能一个人回去,连她老人家最后的心愿都满足不了吧?”

李营长心急如焚,“我再想别的办法。”

同事说:“眼瞅着火烧眉毛了都,你还能想什么办法?”思忖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吧,你和我媳妇儿合几张影带回去应应急?”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李营长只好点了点头。

同事的老婆和李营长就像是两名蹩脚的演员一样,在同事的导演下,照了几张零距离的合影。

李营长匆匆的告了假赶回老家,奶奶躺在病床上已经快不行了。李营长将照片举到老人家眼前时,老人家吃力地接过来贴放地胸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营长煞有介事地告之,女朋友出差了,实在赶不回来。

奶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才含笑慢慢地闭上眼睛。

李营长从奶奶的手中抽出照片,久久地看着老人家欲哭无泪。从小到大诚实到今天,没想到却在最疼爱自己的奶奶临终前,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这件事成了李营长心中的一块结石。

个人问题有点把李营长给伤着了。从老家回到部队,李营长自发组织了一个“单身俱乐部”。顾名思议,就是闲暇之余,把周围的单身干部召集到一块儿,打打球,下下棋,偶尔喝点小酒吹吹牛什么的。总之,他拒绝再去相亲。为此,没少得罪那些一直密切关注他个人问题的嫂子们。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一年多。

一年多的时间,发生了多少事啊!他的那个同事都当爹了。所谓的俱乐部也是换了几荐人,老面孔离去,新面孔加入,惟一不变的就是他这个“老部长”一直不换届地坚守着阵地。

李营长悄悄的自动退位。没办法,人要脸,树要皮。哪里都少不了热心的人们询问他的个人问题。好赖李营长的工作挺忙,他以此借口,加以搪塞。人家就会说:“事业固然重要,可个人问题也很重要啊!现在的好男人可都是事业家庭两不误啊!”

李营长再找理由:“现在还不着急,等过两年再说吧。”

人家又说:“还不着急呢?眼瞅着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再这么迟迟不解决个人问题,不是耽误下一代成长吗!”

李营长被步步紧逼,只得硬着头皮应付,“还没遇到合适的,遇到合适的再说吧。”

人家还是有话等着他,“别太挑了。挑花眼儿了就更不好找了。差不多就行了。”

李营长心想,这都哪跟哪啊!真是越怕什么,人家就越提醒你什么。问得李营长水深火热,真是躲都没处躲。

有时候李营长也在想,自己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过下去了?似乎他注定了就是个要与爱情绝缘的人,不管天上掉下来多少个林妹妹,都与自己擦肩而过。李营长郁闷之极。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很久的某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一个跟以往没什么区别的日子。李营长外出办事儿,回部队的时候天色有些晚了,为了图方便,便搭乘了一辆私营小公共。

小公共的人有点挤。李营长把座位让给一位老太太,自己则站在一旁,被上上下下的人不断地蹭来蹭去。李营长的手里拎着一袋书,眼巴巴地望着站牌一点点地接近自己的所在地。

中途,上来一位漂亮的女孩儿。的确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儿:瘦瘦高高的个子,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天然去雕琢,不加任何的修饰,让人看着都觉得眼前一亮。车上那么多双眼睛,差不多都被她给吸引了过去。

女孩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钱的钞票,递给售票员,说了一个和李营长一块儿到站的站名。票价是一块钱,可女孩儿的钱额太大,售票员有点不乐意。随便补充一下,售票员也是个女的,大约更年期的年龄,长相一般,体形偏胖,属于扔到人堆里就马上会被淹没了的那种人。

售票员看了一眼女孩儿递过来的钱,接都没接就说:“找不开。”

好像女孩儿忽然间就把她给得罪了一样,口气十分的不友好。

女孩儿很客气,“对不起,我没有零钱。”

售票员像憋足了劲儿要跟女孩儿吵架似的,嗓门一下子就提高了好几分贝,“没零钱你挤什么小公共啊?打车多好啊!”

女孩儿的脸“噌”地红了,委屈地争辩:“我真的没有零钱,有的话就给你了。”

售票员有意要让女孩儿难堪似的,“没零钱下车,反正我破不开。”

女孩儿说:“你这人怎么这种态度啊?”

售票员叫板,“我就这种态度了,怎么着,有意见你告我去啊!”

满车的人都看热闹似的看着两人,女孩儿红着眼圈 ,无助地咬着嘴唇。售票员则是一脸的得意,“司机,停车,让她下去!”

李营长看不下去了,生气地冲着售票员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没招你没惹你,你犯得着这么不依不饶的么?”

售票员看着站出来主持公道的李营长,有点心虚地说:“关你什么事儿啊?”

李营长说:“是不关我什么事儿,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欺负人!“边说边找出一块钱来塞给售票员,说:“她的票钱我给了!”

售票员不服气地嘟嚷:“你早点儿给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么!”

女孩儿一脸感激地看着李营长,“谢谢。”

李营长看了一眼女孩儿,没说什么。

李营长和女孩儿一块儿下的车。

女孩儿小跑着跟上大步前走的李营长,“哎,你等一下。”

李营长停下来,“你还有事儿吗?”

女孩儿说:“我怎么联系你呀?我得把钱还给你。”

李营长说:“不用了。才一块钱,小事儿一桩。”

女孩儿认真地说:“那不行。对你来说是一点儿小事儿,对我来说可不是。”

李营长有点儿莫明地急燥起来,“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呢!再说今天换作是别人,我也一样会帮助的。”说完,怕女孩儿再缠他似的,匆匆地向部队走去。

女孩儿在他身后大声地问:“哎,你叫什么名字呀?”等了一会儿见李营长没理她,又继续问:“哎,你是不是这个部队的军人那?”

李营长头也不回地冲女孩儿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大院儿。

区区一块钱,说不上英雄救美。李营长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女孩儿竟然特意找上门来。

门岗把女孩儿拦住,“请问你找谁?”

女孩儿说不上来,只好站在那里跟门岗形容李营长的长相。

女孩儿刚说了个大概齐,门岗便说:“你找的是李营长吧?”

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姓什么。”

门岗照章办事儿,“那我怎么可能放你进去呢!

女孩儿急了,站在那里跟门岗软磨硬泡,看实在不能蒙混过关,只好又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门岗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你说的肯定是李营长了。”末了,给李营长的办公室打电话,“李营长,门口有人找你。”

片刻,一身军装的李营长走了出来。还没等近前呢,女孩儿便高兴地告之门岗,“对,我要找的就是他!”

见是女孩儿,李营长愣了一下,“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女孩儿略显惊奇地看着李营长,答所非问,“你真是军人那?没想到你穿上军装还挺帅的!”

李营长故意板着脸,“你瞎说什么呢!”和那么多的女孩儿打交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帅。李营长的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很受用。

女孩儿说:“我爸原来也是名军人,后来才转业到地方的。所以我一看见军人,就觉得特别亲切。”

女孩儿这样口无遮拦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弄得李营长怪紧张的。“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快走吧。”

女孩儿佯装不高兴地地嘟着嘴,说:“干嘛我一来你就撵我走啊?你这种待客之道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被女孩儿一通抢白,李营长有些不好意思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正忙着呢,你来找我有点不方便。”

女孩儿说:“那你就先忙你的。等你忙完了再说,我等你。”

李营长说:“你等我干什么呀?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女孩儿说:“影响不好?怕你爱人知道生气?”

李营长说:“胡说八道,我哪有爱人那!”

女孩儿说:“那就是怕别人告诉你女朋友知道了?”

李营长说:“我没女朋友。”

女孩儿说:“那你还怕我影响你什么?总不会是军人连地方上的朋友都不允许有吧?”

李营长没想到女孩儿这么难缠,只好先带着女孩儿进了大院,让她在院里的花坛边儿等着。

有漂亮的女孩儿来找李营长!这件事儿一下子就在内部传开了。有好事者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近前打探,“李营长,这谁呀?也不介绍介绍?”

李营长说不清道不明,却又不能不介绍,“我一个朋友。”

女孩儿微笑着,落落大方地跟人点头打招呼,“你好。”

看来女孩儿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彬彬有礼。大多数漂亮的女孩儿都很自傲,可李营长的这个朋友却不是这样,实属难得,堪称珍品。每一个见过女孩儿的人都对李营长羡慕不已。

女孩儿看上去温文婉约,但对爱情方面却显得格外主动大胆。自此以后,她对李营长展开了强大的攻势,隔三岔五的打电话或者来找李营长,并直言不讳的向李营长表明了自己的情感。面对女孩儿的热情,李营长荣辱不惊,表现得相当冷静。当然,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心动,只是以往的经历,似乎已经把他这方面的自信给磨平了。

李营长对女孩儿说:“你别太冲动了。”

女孩儿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了。”

李营长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别把对我的感激错当成爱情就不好办了。”

女孩儿说:“我又不是傻子,我对你什么感觉我心里面很清楚。”

李营长还是觉得不可信。他忍不住地一再追问,“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女孩儿说:“你是个好人。”

李营长对女孩儿的回答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就因为我是个好人?这天下好人可多多了。”

女孩儿认真地说:“这天下的好人是多多了,可对于我来说,我只能喜欢你一个人。”

李营长还是想探个究竟,“可是,为什么呢?”

女孩儿说:“没什么可是,也不为什么。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理由的。如果说出为什么喜欢,那就不是喜欢了。”女孩儿的口才很好,虽然不会跟小公共的女售票员吵架,但是她会跟李营长讨价还价,而且说起话来也颇具深意耐人寻味。

人家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男人不辞千辛万苦,也要翻过那座山,把自己所喜欢的女人追到手。而女人呢,往往对自己所钟意的男人是犹半瑟琶半遮面,迟迟不肯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怕伤了小手指头。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但是女孩儿不是这样。试问有谁能够抗拒这样女孩儿的热情呢?反正李营长是无法拒绝了。不管怎么样,他是准备豁出去了。他下决心开始跟女孩儿交往了。

女孩儿再来找他的时候,他不再避讳他的同事们。于是,他们开始大大方方地约会了,于是,开始有小战士叫女孩儿“嫂子”了。女孩儿亦步亦趋地紧紧地伴随在李营长的左右,幸福之情溢于言表,一副典型的小女人的模样。

李营长的心里那个美啊!想当初考上军校时候的心情也莫不过如此吧!真是好饭不怕晚那!看着身边的女孩儿,李营长暗找两个人的共通之处,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言道的那样,郎才女貌吧!

女孩儿骄傲地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介绍给她的家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憧憬着他们的未来,甚至她还给他们将来的孩子起好了名字备用,男孩儿叫什么,女孩儿叫什么……李营长的心里真的是越来越踏实了。

两人交往了也是不到半年,女孩儿怕李营长反悔从自己的身边跑了似的,迫不及待地跟李营长谈婚论嫁。跑了这么多年的爱情马拉松,如今终于跑到头可以停下来歇歇脚了。李营长当然是求之不得。

婚礼在部队的大食堂里举行,简单而又隆重。一块钱换个老婆,世上有几个人能够遇到这样的美事儿呢?难怪李营长的经历要成为一段佳话在众人口中流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