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

琴风海韵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3-15 19:45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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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对相爱的人在岁末的时候,一起度过了最愉快的日子,一起迎来了新的世纪!

几天前,我就下意识地期待着、期待着新世纪的到来。

今天是1999年12月31日,本世纪的最后一天。新世纪终于要到了,我似乎都听到了它的脚步声。

但它来了,也就来了,并没带来什么特别新鲜的东西,世界一切如旧。

只是,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确不再年轻了。浓重的络腮胡子,三天不刮,看上去还要老上二十岁。

这一年里,我依旧一事无成。什么时候,才能不虚度年华,实实在在地做成点儿事情呢?哪怕是创作出一部让读者欢迎并且自己又满意的小说也好啊!

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就准时起床了。壁炉的火炭烧得红红的,我又给它加了一些煤块,然后开始洗脸漱口。

今年是平平淡淡的一年,但今天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天,我不想让它平平淡淡的过去。

洗脸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闪现出了冰儿的笑靥。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连头发也洗了,还用了冰儿送给我的有木瓜香味的洗发液。

擦干头发后,我往口中塞了块薄荷口香糖,如同往常一样坐下来静静读书。今天我读的是柯云路的《新世纪》,我已经读过了许多遍,但由于超级喜欢,还是常常重读它,就象我曾经无数次重读冰儿美妙的身体,永不厌倦。

八点钟的时候,门开了,冰儿果然象我预感的那样,亭亭玉立于我小屋的门口,带进一股芳草的清新的气息。

她上身穿一件乳白色羽绒衣,下身是永远的蓝色牛仔裤。她微笑着,披肩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

我接过她的跨包,顺手丢到书桌上,就一下子把她拥在怀里。我嗅着她头发的清凉和芳香,一股实实在在的爱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我寻着她的嘴唇,开始吻她。我们吻了许久。她呢喃有声,花姿乱颤,瘫软在我的怀里。

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我捧着她娇嫩白皙的脸,凝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亲爱的,我的女神,你怎么才来啊?好想你呀!

她的脸上涌起两片红霞。我搂着她的腰,附在她耳边说,亲爱的,我想要——

她说,现在呀——

我说,是,就现在——

她说,别,亲爱的,白天不好,再说我坐了一夜的火车,你不让我休息一下啊——

我有些惭愧,是啊,人家大老远的过来——

她微笑着又说,晚上好吗?晚上让你爱个够儿!

我说,怎么这么久不来?好想好想你啊!

她说,这不是来了么,陪你过新年!

我俩儿又紧紧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天南地北的交谈。

李炳强第一次和杨冰儿做爱的时候,杨冰儿还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那是1989年,她的校园里的师生们罢课上街游行,她对政治不感兴趣,就跑回了家“躲事儿”。

当杨冰儿那美丽娇嫩的玉体仰卧在李炳强的床上时,说真的,他的确不忍心染指。他轻轻地用一床毯子盖住她的身体,吻着她的嘴唇说,留着你的贞洁吧,小姑娘。

可是,他没想到,她却抽抽泣泣地哭了,她流着泪,问他,你不想要,还是不敢要?我不美吗?

他说,不,不是不美,而是太美了——

她说,今天你过生日,我想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你,我以为你会喜欢——

李炳强,这头年轻的公牛,面对这棵新鲜的嫩草,怯懦了,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杨冰儿循循善诱地说,我愿把第一次给你,我深思熟虑过的,我要把我献给我最爱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两颗泪珠还挂在她的眼角,楚楚可怜,哀艳动人。

最后,李炳强终于接纳了她的珍贵礼物,要了她。他无比温柔无比坚定地要了她。

也不知是过份激动还是过份怜惜她,完事后,李炳强也无声地流出了眼泪。

在以后的若干年里,李炳强和杨冰儿每次见面都免不了要做爱,这是情人间维持感情所必须的最重要的工课,两人对此乐此不疲。

尽管加倍小心,杨冰儿还是背着李炳强偷偷跑到医院做了一次流产。那年,她二十五岁,刚刚换了工作。

后来,她有些婉惜地对李炳强说,那次她真想把那个小生命留下来,那是他俩儿爱情的结晶啊!可是她在学校里教书,未婚先孕,怎么为人师表啊?

李炳强听了,只是一遍一遍地对她说,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而杨冰儿却突然无比开心地大笑起来。李炳强被她感染,也陪她笑了几声。生活有时是不是很滑稽?但李炳强还是从心底里感知到了女性生命的沉重和伟大。

从此,他更加倍地呵护她,爱她。

杨冰儿的乳胸更加坚挺丰满,脸色更加娇艳欲滴。她感激上苍,让她遇到了那么一位爱她的白马王子。

第二年春天,杨冰儿又换了工作,不再在学校里教心理学,而是跑到一家医院里去当心理医生了。她的工作单位换到了另一个城市。

虽然不能每周见面了,但他俩儿的爱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反击愈来愈爱得深了。他俩儿约定,每月至少约会一次。相会的晚上,便如同七夕一样珍贵而美丽了。

1999年的一年里,我只创作了一个中篇和五个短篇,另外还收集了一些材料,准备将来写部长篇,其它的再什么收成也没有。我有些汗颜和沮丧。

冰儿似乎发觉了我的消沉,她一边看我的手稿,一边说,我不在身旁,你是不是觉得缺少激情缺少了创作冲动?

我说,一定是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急又大。

冰儿歪着头瞅瞅我,忍不住骄傲地笑起来。我想了想,也无比骄傲地大笑起来。

我心里盘亘许久的阴云倾刻间消散了,我感觉身上又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只要冰儿那双朦胧诗一样的大眼睛瞅着我,我就会感觉世界非常美好。

我的梦境,青春而烂漫,既有杨柳清风,也有蓝天白云。在清清的小溪旁,在芳香的草地里,我找到一株娇美的马兰花。她自然大方,亭亭玉立,她明眸皓齿,笑靥含羞。我的心蓦地震颤,我惊喜,我欢呼,我想把她采下。我又怕,我又怕她受伤害,怕她不适应我的家。

爱情是一轮永不熄灭的太阳,她光明无限!

午餐是冰儿一个人做的,我要帮她,她不用,她说,她要表现一下自己。她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鲤鱼和木耳瓜片。我的胃口大开,并且陪她喝了一瓶葡萄酒。我没忘对她的厨技加以称赞。

冰儿说,如果你娶了我,天天让你吃得好。

我说,不仅能吃得好,还能睡得好。

她用筷头敲了一下我的胳臂,嗔道,坏蛋!

可是那个美好的日子何时能到来啊?我问她。

她的脸只是红红的,并不回答我。

也真够难为她了,我俩儿相恋了二十年,已经同床了无数回,可一想到要出嫁,她还仿佛处女一样羞赧。可见,嫁人一定是未婚女子的一个最重要的梦。不过,她这种发于自然的羞答答的娇媚,还真是迷人啊!

我回想着她在床上那柔情似水的扭动和美妙动听的呻吟,一股爱的冲动再次激热我全身的血液,我拉过她的一只纤手,轻声说,快吃饭吧——

午餐后,冰儿说有些困了想小睡一会儿。

我把她抱起来,进了卧房。我把她放倒在大床上,给她盖了被子。我拍拍她的脸说,做个好梦,宝贝儿!她天真乖巧地笑了一下,闭上了毛嘟嘟的眼睛。她平静安祥的很快睡着了。

我退出了卧房,轻轻掩上了门。

有人说,选择了文学,就选择了孤独和苦难。我不这样认为。我十七岁辍学,并开始学习创作,虽然至今没什么大成绩,但我的志向并没有半途改变。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完成一部自己得意的作品,更让我感到知足和幸福。成为一名优秀的小说家,是我少年时代就有的梦想,也是我一生的追求。我选择了文学创作,就象选定了可以为她殉情的红颜知己,我把她当作女神一样去爱,我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我愿为她付出我全部的生命和自由。我痴迷她,渴望获得她永远的青睐。

现在,我的女神在床上安祥地睡着了。我的卧房将因为有了她而芳香四溢。

啊,我亲爱的人,让我这样一生一世照顾你吧!让我永远地爱你!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阴冷的夜晚。

冰儿醒来了,睡眼朦胧地走出了卧房。

我说,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个“红太阳浴城”,设备不错,我们去洗个鸳鸯浴吧?

冰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问,你和我一起去?

我笑着点头,说,是啊,不行吗?

我还从来没和一个男人一起洗过澡呢!她小声说道。

我说,其实我昨天刚洗过的,只是突发奇想,想和你一起洗个鸳鸯浴,我也从来没和一个女人一起洗过澡呢!

那就算了吧,你昨天刚洗过,就别去了,还是我自己去吧,两个人一起洗,多不好意思啊!冰儿说。

我说,那好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你在家等着吧,我自己去。冰儿说。

冰儿,172厘米的高挑身材,该苗条的地方苗条,该丰满的地方丰满,性感迷人,聪慧漂亮。能赢得她的爱情,或许只是因为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的个子,虽然跟写过《废都》、当时弄得满城风雨的著名作家贾平凹一般高(要比冰儿短三寸),但我的文笔远远比不上他,况且我连大学都没读过。虽然我刻苦自学,读了成百上千部的书,但并没有获得任何功名利禄。我甚至没有稳定的收入,是个地地道道的穷鬼,并且还是个自以为是的穷鬼。我能给她带来多少幸福啊?许多知道我和冰儿关系的人,都有些为她婉惜,说,又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我和冰儿相知相恋二、三十年——直到今天,我和她都三十岁了,我从来没有正式向她求过婚,不是我不敢,而是我怕她跟着我受罪啊!我希望她能找个更好的男人,凭她的条件,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啊!可是,冰儿却一直象我一样单身,没有嫁他人的意思。哎!说不定是我对她的爱耽误了她!

冰儿去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了电视机,看新闻,想着自己的心思。

大约一个小时后,冰儿回来了,进门就说,下雪了,哇,外面是真冷呵!还是家里暖和。

我说,下雪了?好啊,我就喜欢雪,下吧,下它个三天三夜,下到大雪封门。

冰儿径直走到我跟前,坐在我腿上,说,快给我捂捂,冻死我了。

我搂住她的腰,她搂着我的脖子。

我把脸埋进她乳胸里,呼吸着她醉人的芬芳。我浑身发热,心跳开始加快。我俩儿接吻,久久地互相亲吻。

我闭了电视,抱着她,走向卧房。

明天早晨起床时,将是二十一世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