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车祸

女生宿舍。

漂亮的小倩，边穿衣服边对我女儿说：你爸来过了！

女儿问：你见过我爸？

小倩说：从来没有。

女儿说：那你咋知道是我爸呢？

小倩说：我也说不好，反正我知道是你爸。

女儿说：那你说我爸什么样子？

小倩停下手中正穿着的衣服，边回忆边说：剑眉、大眼睛，国字脸、没胡须，高高的个子、微胖，对了，还穿着一身迷彩军服。

女儿诧异。

女儿问：那、那我爸说什么了么？

小倩说：好像没有。他进宿舍看过你就走了。

女儿心里怪怪的，一个整天都不好受。

那一天，是星期天。

是2009年的3月1号。

以上的事，事先是我并不知道的。

现在，先说我知道的。

3月1号那天，七点钟我就吃过了早饭，要办的事，原本并不急。那一天，我也不知道干吗着急，妻子要我换衣服，我都等不及。我拉出我的座椅－－－两轮摩托车，就走。我那摩托车有个怪毛病：要么一脚蹬开了，要么十脚八脚，百儿八十脚也蹬不开。不过早晚能开，发动我的摩托车靠得是运气。那一天也日怪，发动机一脚蹬开了，跑着跑着就熄了火，三番五次，心里真是很上火。终于那一次开启了，也不再熄火，我驾车就上了路……

再说我不知道的。

在我居住的地方，往南二十公里外，有一个叫牛妞的女人，三十多岁，五官夸张，长相与牛很是相像。牛妞是某驾校的小车教练。牛妞是昨天晚上，带着儿子连夜跑回娘家的。昨天晚上，牛妞与丈夫吵架，还动了手，丈夫锤了牛妞，牛妞抓破了丈夫的脸。觉是睡不成了，牛妞就带着儿子跑回了娘家。

3月1号这天早上，牛妞起床很晚，原本是想吃早饭的，却又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热气腾腾的饭摆在了眼前都不吃了，她火烧屁股似地急着要赶回去。上车时，看到买给母亲的包头巾忘在车上，从车窗里扔给母亲，急惶惶开车也上了路……

再说我知道的。我驾着摩托车在路上正常行驶，路上很清静，并没有多少路人和车辆，反光镜里有一辆轿车离我很远，我打了左拐的转向灯，再有几秒钟我就拐上了岔路。笛！身后车辆一声笛响，当是告诫我他想先过去，我就打消了左拐的念头，减慢了车速，改为正常驾驶。也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身后震天动轰得一声，接着是玻璃铁器哗啦爆响，一股气浪猛扑在我的后背，巨大的冲力顶撞我的摩托车后，我不知道摩托车是如何脱了我的手，一下摔翻在距我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身体升在了空中，又如何跌落到了地上，我只知道，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碰在柏油路面上，我迅速地爬了起身来，撞烂头的轿车，离我只有半步之遥，我那摔出去二十多米远的摩托车，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了几道白色刺眼的深深刮痕，玻璃、塑料、车灯、铁器，流星雨一样撒满了路面……

我与死神檫肩而过——

轿车刹住了，从车里下来了牛妞，牛一样丑陋的女人，我的心一下沮丧到了极点，如果是个美女也许还会好受点，原来差点要了我命的马路杀手，竟长着这么一副丑模样，就是死了岂不窝囊！

如今，车祸已过去有些日子了。

我常想：我与牛妞生活中原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我怎么就差点成了他们俩口子吵架，心情不佳，精力不集中的牺牲品呢？

再说那天，我的摩托车好开不开，开了就熄火，不该开，却开了，开了把我差点送到了黄泉路上。

还有牛妞干吗不吃早饭，只想急着走。她如果吃了早饭，诞误了少许时间，我肯定就能逃出哪一劫。我的摩托车，早开一会，或晚开一会，我还是平安无事。特别是牛妞没缘由，事后都不知为什么要拉动的一声笛响，把我又拉回到了死神的身边。这么说吧，我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控制着、矫正着，在这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发生了碰撞，酿出了这场车祸……

假如这一切，是机率得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纯属巧合的话，我无话可说。

可从来没有与我某过面的小倩同学的灵异的梦境，又该作何解释呢？更加奇怪的是3月1号夜里我并没有做过什么梦，灵魂没有出窍过啊。

于是，我在想：在我们认识的自然世界以外，会不会还有一个超自然世界呢？未可知，并不见得就是没有，恐怕只是我们人类的认知这个世界的能力所限……

我现在还健康、快乐地活着，车祸除了在我后头出了点血外，身上各部位并无受大伤。

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这次车祸死了，人们一定会传，我的灵魂，头天夜里就走了，并且还去看过他的女儿，死是命该如此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