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嫁鸡随鸡

厅中一排 散文 爱情滋味 2006-06-24 09:36 责任编辑: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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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小时候,念过一篇课文,说是红军吃的是红米饭,南瓜汤。那节课,我不知流了多少口水,煞是羡慕红军。后来,学校又组织看电影《鸡毛信》,那时也真是不懂事,一场电影两个钟头下来,八路军的革命精神半点没印象,倒是念念不忘日本鬼子用刺刀在火上烤羊肉吃。

后来日子好了,方才知道,导致我羡慕红军和日本鬼子,那时没东西吃固然不错,而我独特的口味亦是重要原因。我就不爱吃精食而偏爱粗粮;忌咸而喜淡。我喜欢吃不放任何佐料(包括盐和酱油),就在清水中煮熟的整块的肉,这与日本鬼子比,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我深知,我的这些习性是难以让人接受的。所以,每逢朋友集会,我便总是按大众口味烹饪,也曾驳得“一级厨师”的美称。但后来我发现,我的口味其实是比较合符健康与科学的。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掩饰自己,克制自己,而迁就别人。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要压抑的话,岂不活得太累?何况我的饮食习惯还比人家好呢?该是别人来适应我才对呀!

有了这个想法,我便开始一意孤行。朋友再集会,照例让我掌锅,我便完全按自己的口味来,结果是一无咸味,二无辣味,三无看相,用我女儿小时候的话说是“白味子”。大伙都用惊异的目光望着我,搞不清一个人的烹饪技术何以会日落千丈至此?我却落得个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后来,大伙就说我不行了;后来就一至认为要取消我“一级厨师”资格;后来就包括亲戚朋友都不要我掌瓢了。人一显能干就背累,这样倒落得个轻松自在,倒也想了一头。

失去“一级厨师”的“职称,心理也就没有了包袱,反正是不会炒菜,也就干脆在家里也实行“请师师为主”。当然,开始我还是试着来,以便老婆孩子有一个适应过程。果然,在我的训练下,他们接受了“白味子”,并以为我搞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佳肴。

我是非但竽头、萝卜,就连南瓜都是动用高压锅。至于鸡、鸭、鱼、羊、牛肉之类,更是统统以一瓢清水煮之。而最近,我又发明了一种早餐,以玉米、麦片、豆类等十多种杂粮熬粥,或取这类食物的粉末煮成糊,被老婆称之为吃“糊里糊涂”。自其问世,我便乐此不疲,天天如此,难得“糊涂”。

一日,老婆正在食用我做的“糊里糊涂”,我突然深深地感到,这世上只怕没有第二家是这样吃早餐的。而老婆本是爱吃咸咸辣辣的人,记得当年她还是我的朋友的时候,评我的“一级厨师”就有她的一票,现在何以就“堕落”到吃米糊的境地呢?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怜,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没有照顾好她,既而就想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俗话。

为了体现男女平等,第二天,我特地煮了一碗味道较浓的面给她吃,谁知她说尚不如糊里糊涂。我想,也许女人天生就是依赖男人的动物,老婆还说她晚上听不到我的鼾声就睡不着觉呢。唉,女人呀,幸亏我不是女人。

然而,正在我为自己是大男子而庆幸之际,不意,一日,偶尔发现老婆在对我窃笑,原来她是在笑我的头。她说:“我突然觉得你好可怜。一个大男人,平常看去那么讲究,现在却把一个脑袋交给我,任凭我剪个什么式样,阿笋也好,芋头也好,也不怕我把你的耳朵剪了一边?唉,男人呀,在女人面前其实就是个孩子……”我一听,还真吃了一惊,原来我在她心目中尚不如一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我还笑她呢。的确,我已是十几年未进过理发店了,头发长了总是老婆用剪刀剪,理个什么式样姑且不论,我怎么就没想到耳朵呢?对她这位毛手毛脚的同志就那么放心?再联系到平素添置衣服、鞋帽,不也是老婆给舍穿舍?红衣、花衣……一回,我穿着她在上海出差买回的羊毛衫去上班,同事说:“这好像是女装罢?”还有一次,我在公共汽车上发现自己穿的T恤居然和一位小朋友一模一样……这样看来,我又何尝不是“娶狗随狗”呢?互相同化,此乃夫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