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无痕3
这篇古典小说描写了一对男女的爱情故事,他们彼此倾慕,十分相爱,但最后选择了放弃。曾经他如神祗般,放弃,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爱不起。小说的文字简练,优美,欣赏,期待更好!
若,我为你寂寞,可否怜取我?
如是个,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题记
三月,烟花。
风吹起的时候,弥漫着湿漉漉的香气。残了几许清浅的颜色,入水,微翘如连荡的舟子,摇荡研碎的心事,残破成梦回你凌乱的琴音。
一川烟草,满城飞絮。
仰头,满目模糊不清的凄迷,纯白颜色刻伤眸里的身影。洁白衣衫柔铺在三月的碧草上,绽放如同百合花,风鼓起裙袍如同梦境里才出现的女神般,美艳和诡异。
掬水轻扬,溅起的水花顺着面颊流下,清透洁净的面容便泛起玉一样清冽冰冷的质感。飘零的落花波纹里漾开,远到不可知的以后。
似花流水剑无痕。
迷醉,想起他的琴音他的脸,朦胧不清。
孤海心。
眼前,清晰不过的是最后那一刻,他撕裂天空样的绝望和无奈,还有他眼中那个柳枝般袅娜的女子。
清歌一梦欢。
那一夜枕上繁华,相望温润的眉眼,蜗居时的安然甜美,婉转成笛音,在脑海里开了又谢的循环着,缱绻成心上的伤痕。
轻捻。乌发中隐藏的玉簪,女子骨骼般柔软不可触碰。纤指拂过的时候,还感受的到胸膛炽烈的温度。泪如雨下,敲碎了宁静的池水。恍惚,看到谁高大的身影,冷峻的面孔和黑夜一样深邃的眼眸。
终究是痴想,千帆竟过消失在远处的烟波里。
轻声的叹息随着花瓣远去,江湖很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只是不知自己所求,可不可以得到。望幸上天垂怜。
恣情的笑向池里的精魂,碧波之上,影射着倾城的容颜。眉目间的哀愁细数,丝花露雨。经历过的风霜在幽黑的瞳仁里明灭,仿佛桃花散去片刻的艳阳灼灼转瞬即逝。
扬手时,玉簪沉水刹那的激荡随即归于宁静,一切好像不曾发生。一切又不曾来过。
谁也逃不过听寒的玉簪,只是听寒如何逃得过自己的心?
……
听寒兀自的出神,直到人走到身边才惊觉,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骑白驹,月白衣衫,纸扇摇动墨香,一派儒雅的书生气。于水边凝伫,眼角含笑看着听寒。
微微的颔首,相逢不过匆匆。这世界上总有人在你生命里来去,过客而已。只是,或许多年以后,会想起有这么一个清香的午后,曾和一个人定格成一幅忧伤的卷轴。想着想着,听寒淡淡的笑了。
“姑娘为何发笑?”旁边的男子带着好奇的意味问向听寒。
听寒摇摇头,一言不发的望着深蓝的湖水。
男子爱怜的拍了拍埋头于青草间的白马的脖颈,在听寒身边坐下,看着绝美的侧脸,沉吟半晌方缓缓的说:“姑娘可相信缘分?”
听寒不解其意的点了点头,复又摇头。
他伸出手,赢得片片飞絮掌中轻。于万千繁华中,遇见那么一抹淡然的颜色,不偏不倚,在恰当的时候,行在了恰当的地方,这便是缘分。梦呓般的诉说着。
似乎,竭力的将一段相遇描述的云淡风轻,似乎,着意的掩盖心里柳絮一样纷乱的情怀。似乎,只是看到一场花开!
只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饕餮盛宴。醇美酒酿一样的时光。
“姑娘可愿玩一个游戏?”他回过头,止礼一笑。
恩,听寒应着声。
“姑娘随意说一个字,书生可解来。说对了也博姑娘一笑,不对姑娘莫怪便是。”
日西斜,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怀里。身后树影婆娑,安静饮水的白驹。绝美宁谧的画面,仿佛离了江湖一样的淡泊美好。
希冀长久。停下张望的眉眼,只为这一刻的安宁,不再为谁望穿。
听寒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萍水相逢,为何无端勾起了这么多无用的想法。她有些狼狈的站起来,连告别也未及,匆忙离去。
回折的时候,若有若无的瞟了一眼。男子依旧安静的坐在水边,和他寂寞的白驹剪影时光的沧桑。桑田沧海变迁后,艰难的平和。
眼角湿润,想起那个棱角分明的男子,孤海心。心里突起尖锐的疼痛,原来相思也是最美最伤人。
行不尽的长安街道一如绵延的思恋,悠长的扯着岁月,摇荡在千年的古谣和老城墙上,傲视着尘世的男女。
朝暮。冷眼看尽繁华,御风的姿态凌驾在尘世之上。洗尽耳畔的嚣声,绝色的容颜在尘世里莲花般圣洁让人畏惧。
听寒想起那日瞥见的女子,青衣短剑,环佩叮当,像极了从他眼中若隐若现的光亮中走出的女子。她想,他一定还在长安。
她要找到他。
夸父逐日般的执着。于是生命里,你便是永恒的光辉和喜悦,渐次忘却了脚下的路,山峦或者河流都已经无关紧要,只是虔诚的奔向你的所在。
门口。耀眼的明亮和漫天飞絮的凄迷,将男子温润的容颜晕染通灵如九天外捧剑而来的神明。
却是那水边见过的男子。
他对着听寒浅淡一笑,随即走到听寒身边坐下。笑言道:“姑娘这下总相信缘分了吧。偌大的长安城书生竟然还有幸与姑娘相遇,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听寒依旧淡淡的笑着。谁又知道是不是处心积虑的一场阴谋呢?
“姑娘可是在等人?”书生啜饮。这样的男子就像饮下的清茶,清香却不仄人。明亮的眼眸里永远都是如水一样的光芒,温暖淡定却在心里筑成坚韧的刚强。与他该是截然不同的男子吧!
一瞬间的失神,思绪游离到那夜,他宽阔的臂膀掩住的浓重的夜色。
姑娘~书生轻唤。
听寒点点头,羞赧的一笑,说着:“叫我听寒便好。”
“能得姑娘如此惦念,那男子该是这世上顶幸运的人了。在下白马书生。姑娘叫我书心就是了。”书生彬彬有礼的说。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只是旁人心中未必有我一席之地了。这个江湖,或许所想永远都的不到。只是停不了追逐。
听寒喃喃的自语,旁若无人。
书生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这个该是姑娘之物吧!”
玉簪。通透的白玉里细细的丝,像是染了鲜血般悲凉。听寒纳闷的看了看书生,这明明已经沉水,却为何又落入他手中。
书生起身替听寒簪上,然后心满意足的看着,蜻蜓玉搔头。
相逢成一种悄悄,桃李不言,情怀淡漠。
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来回,茶水的香味透了木实的桌子,留下一个让人心碎的字眼,寒。
回头对着书生嫣然一笑,“何解?”
“寒,凉也,只是寒如故,哪管世事繁华。”书生模棱两可的回答。天凉好个秋!清吟的诗句如深潭寒水浸着破碎的心。
今非昨,天涯无穷处。梦难成,道相思偏偏浮上來!人依旧,隔期十五秋,两不知。憔悴损,风雨断肠人!
求之不得,定是很痛苦。书生缓缓的说着,为何不回头看看呢?
“呵呵~回首也不过凄切,萧瑟一片。”听寒自嘲。
“若,我为你寂寞,可否怜取我?”书生抬起头,清澈的眉眼落满三月的桃花。
听寒的眼睛突然一亮,阑外策马而过的身影,熟稔的背影。随后,青衣的女子扬鞭惊鸿艳影,梦匀深蓝。
她丢下错愕的书生,直奔门外,解下栓在门边的白马,绝尘而去。
碧空如洗,风在林梢凝滞心跳。
明暗转轴,青色裙裾,黑色衣衫半空中胡旋。剑尖挑起的风声,漫卷的情怀绵亘成远山般的思恋。
光影,合璧。
回转,相对而笑,默契在相遇的剑尖传递。如同轻盈的落叶,在空中翻飞旋转。
盘虬的枝干遮住单薄的身影,水葱似的指甲狠狠的剥落满是褶皱的树皮,一块块的碎屑埋入经年堆积的落叶里。
粉嫩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战栗着。听寒再也遏制不住,飞身出去。白影掠过,冲开浅吻的剑尖,轻巧的转身落在两个人中间,冷冷的看着孤海心。
听寒~孤海心失声叫出来,然后看到若水晴阴郁的脸。反手,短剑立在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失态的孤海心,眼睛里大雾弥漫。
此刻,静默。
孤海心看着两边的女子,或冷冽迷醉如酒,或清婉妩媚如茶。可是无论哪样,都是玲珑剔透的女子。该如何才能抉择。
多情累人啊!他不禁长叹。
听寒轻轻抽出发间的碧玉簪,看了一眼,低眉,双手捧到孤海心面前。孤海心伸出的手半空中犹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拈起。
白皙的手指在宽阔的胸膛轻抚过,“还痛么?”听寒柔声问道。紧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笑容甜美。
“不~不~好了,已经。”孤海心语无伦次的说到。
若水晴拿剑的手紧紧的握住,指甲陷进肉里,留下血红的痕迹。终于,翻身上马,扬起尘埃,一言不发的离去。
晴儿,晴儿~孤海心甩开怀里的听寒。追着若水晴而去。只是,回头,歉然的看了跌坐在地上的听寒一眼。
马蹄声碎轻,如浓墨消逝在水里,只余淡淡的颜色。
所有的坚忍散在风里,低头啜泣。
碧玉簪跌成两截,无耻的暴露伤痕在明媚的阳光下。
……
一只手伸到听寒面前,循忘,书心。
不理,低眉无措。白马书生蹲下来,指尖沿着泪痕划过,轻声说到:“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听寒惊讶的看着他。书生自顾自的说着:“就那么一小片花海,它仿佛是我的守望。我们之间的约会在冥冥中注定了,我没有来的时候,它在聚集着能量;我一来,它就开放了。又仿佛是为我开的,我心里得意极了,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对着花海,我心里全是感动。尽管那是一种天命,它从不为了谁。我在想:也许我是个例外,大概我是个有花缘的人。”
“而你,就是那一片花海,在恰当的时候,行到恰当的地方,相逢到美好的你。”书生看着满脸泪痕的听寒,认真的说着。
“给我一个理由。”听寒沉了沉心,语气冰冷。
“若,我为你寂寞,可否怜取我?”书生悄声说。
听寒抬眼,忘了一眼早已消失的人影。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浅浅的吟诵,眉间的纠结陡然消失。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的微妙,呵呵~”听寒顿了顿,“我追的一直再跑,而我的追逐却让另一个尾随的人儿受累。”她抬起手,在书生轮廓悲伤的脸颊抚过。
“怜取眼前人。”听寒微笑。
“怜惜么?”
“不是。”听寒坚定的说,“曾经他如神祗般,放弃,不是因为不爱。而是爱不起。停留也不是怜惜,是感动。人生有太多的感动,若不是痴傻,只是一开始遇到了,然后固执了。不管周围的事情了。经历过,感动会很容易放弃那份天真的固执吧。转身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故事里。”
相对凝噎。
忘记了所有,唯留那份淡然飘落。
手心里是一片微薄的凉,刺痛了皮肉,静静等待,血。
我愿意,愿意如此受伤,只因,你是我心中的雪。
寒风恣意,心绪飞扬,本以为可以翩然而去,只是,我错。
温文如玉,手心微颤,是水,流淌直至心间。
我不要,不要。
来不及挽回,雪已释然,留水萦绕。
原来,我是你心头的血,你愿乘风而去,成全我一世沸腾。
雪,冬的离去也顺便拐走了你。
我愿意,相信这份爱恋,自此,你是我心中的雪,灿若惊鸿。
听寒,听寒~你是我心中的雪,你便是青媚,便是烟花三月最美的颜色。
十指绞缠的温暖,片刻流转作永恒。
她说,等我归来。
于是,漫天飞花,穿越一段时光,执手一段唯美的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