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

雪晴柔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09 20:35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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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坚强的兰终究不是一棵草,在顽强中绽放美丽!

上初中的女儿带回来一株兰草,用报纸裹着,小心翼翼地打开,我忍不住笑了,哪里有兰的模样?分明就是棵草嘛。茎,细细的,顶着几片瘦瘦的叶子,几棵根须此头发粗不了多少,便道:

“闺女哎,喜欢野草吗?这好办,星期天我带你回妈妈的农村老家,那儿满山遍野全是,要多少有多少。”

“你不懂,老妈,不是野草,是“兰”草,兰质蕙儿,吐气如兰的“兰”字。”

我不以为然,见她找了个大的塑料饮料瓶子,将颈口剪去,装满了水,将那棵所谓的兰草放了进去,又乐了。

“嗬,如此养花,不错,还真对了我这懒闺女的脾气。不用弄泥,不用施肥,一瓶水就搞定,佩服!”

女儿也忍不住笑了,朝我扮了个鬼脸,回房间做作业去了。

望着女儿的身影,一腔柔情涌上我的心头。我经常在想,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才赐给了我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天使。自从五年前丈夫突然病逝,我们这对中年丧夫、少年丧父的母女就一直相依相伴,共同承载着无边的哀痛与重压。五年,近二千个日日夜夜,在那些个天塌地陷的日子里,是女儿给了我生活下去的勇气。面对人生的不幸,慢慢坚强起来,渐渐走出了亲人的离去带给我们的阴影。人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而对我来说,女儿简直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也许是先天下足,也许是女儿的养护方法不对头,那棵兰草没能象女儿期望的那样,呈现出旺盛的样子。瘦瘦的叶子不光没长反倒变黄了,让人开始怀疑它能成活的几率有多少。倒是那些根须,许是瓶子的空间太大,可以无所顾忌地伸展,几个星期后,就达到了底部,这才让人觉得它还是有生命力的。

天渐渐凉了,眨眼秋天就过去了。一日清晨起床,冷得打了个寒颤,我的心“咯登”一下,急忙来到了院子,那棵放在窗台上的兰草哪里能经得住一夜寒风的侵袭,彻彻底底地蔫了。看着它的模样,我的心有些痛,想起女儿将它带回家时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开始自责,“或许还有救”这个念头在脑子一闪,于是双手将它捧起,带回了温暖的房间。

女儿放学回家,瞅了那兰草一眼,一言没发。也难怪,这几天她也挺烦的,眼看着再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她的各科成绩均不错,唯独英语老是拖后腿,几次发誓要跟上进度,又几次三分钟热血过后,终因基础太差、难度太大重又一如既往。英语老师找她谈过几次,她知道如果自己如此下去,重点高中肯定与她无缘了。所认这简直成了她和我的一块心病。人说知女莫若母,思虑再三,作为母亲的我,作出了一个决定:捡起二十年没动的英语课本与女儿一起共进步。(在此说明一下,我是高中毕业)

还别说,这个决定真做到了点子上,女儿象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真的努起了力。大概是她那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输给自己的老妈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只是可怜了我,白天上一天班,有时还得加班,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就得捧起书本,死记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单词与词组,背着名目繁多的时态与句式,有时简直就是囫囵吞枣,似懂非懂。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在校时我的英语成绩一直不错,否则我也不敢揽这“磁器话”的。真的,随着女儿的成绩一点点上升,我有时觉得自己也挺伟大的。

那株兰草与装它的瓶子依然还在,呆在房间的角落里。只是没人再去关注它。瓶子里的水也好久没人去换掉,慢慢的变得混浊、发绿。原来的叶子已枯萎,只是在枯草的中间长出来一片嫩嫩的新叶,似乎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在向人们宣布:我还活着。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告别了住了十几年的小平房,搬进了新居——丈夫生前的单位照顾了我们母女一套87平方米的三居室,当帮忙搬家的人将所有的家什浩浩荡荡地搬走,我准备清理一下留下的一片狼藉时,却发现那株兰草和那个装水装草的瓶子静静地躺在一堆杂物旁,了无生气。我走过去,找了一张旧报纸,将那株兰草轻轻地包好,带回了新居,买来一个花盆,从楼下花园挖来泥土,小心翼翼地将它栽上——真的怕它活不了。

或许是季节青睐,也或许是有了适合它生长的土壤,那株兰草以让人想象不到的劲头长起来,一天一个模样。几个星期过去,还真就有了“兰”的模样,片片叶子极力地伸展着,似乎在向人们证明:我是“兰”家庭的一员,是高贵的,是充满活力的。

一日女儿放学回家,正碰上我在阳台上给兰草浇水,余睴照在碧绿的叶子上,散发着晶莹、神圣、诱人的光泽,面对着这样一份生动,已长得与我一样高女儿轻揽着我的肩膀,默默地立了很久,胸中的那份感悟在彼此的心中荡漾着……

如今女儿已顺利地考上了重点高中。而那株兰草也更加郁郁葱葱,愿来的花盆已容不下它,该换大盆了。女儿临开学的时候,请同学给我们在那盆兰草前照了个合影,照片照得很好:母女俩紧紧依偎,笑容灿烂,象一对美丽的姐妹花。她说她会随身带着,在新学校往校的时候,想家了,想妈妈了,就拿出来看看,说得我眼湿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