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庄稼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故乡有着美好的童年故事与记忆;父亲,一辈子扎根农村,对农村有着深厚的感情与岁月流逝之喟叹。庄稼,是农民的希望与寄托,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顶礼膜拜的对象。我是农民的儿子,很自然也对庄稼有一种亲近的情愫,从小陶醉在玉米与稻花伴奏的琴声里。于是,我慢慢长大,终于有一天,我飞出了这片天空,离开了这方土地。
父亲,付出了一生的勤劳和汗水,却永远驻守着故乡的那片蓝天与黄土。于是,就有了我与父亲对庄稼及庄稼以外的话题产生了不同的诠释与矛盾。住在农村小村庄的父亲对蜗居小城的我——他的儿子有着许多的不解与困惑,我们就像正负电极一样的生活方式、思想观念等方面对峙着。这种永远不可相交的平行线将时间的链条从春延伸到冬:一端是25岁,另一端是49岁。
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把自己的一生扎在了乡村,他有着自己的乐趣,或许可以说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恬淡舒适的田园式生活。“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这一切源于他对那片土地爱得太深沉。与土地打交道的背后流淌的是辛酸的河流:一亩玉米从春种到秋收,要经过20多道工序,可兑换成钞票时却是薄薄的三两张。年轻气盛的我无法接受这一绝对不等值的等式,便拼命读书,以期“鱼跃龙门”,不再与土地一同悲伤。而今,我已通过读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远离了麦子、玉米及其他,也远离了节气,在苗岭山城一隅“蜗居”着。
走出了那片大山与农田,我对父亲这一称谓便多了一份理解和感悟,于是接父亲来蜗居小住。虽把父亲这棵大树从乡村移植到了小城,但他的根系却还牢牢扎在乡村。看着街头的车流人流与商贾集市,他却是一脸无法释怀的落寞与无赖。小城的土壤缺少温度和湿度,更多的是一种浮在表面的喧嚣和游走在脸上的冷漠。
他不明白楼上楼下、对门对面的人们为什么不认识?因为在乡下十里八村的陌生人进们喝水后便成了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他不明白城里的孩子放学后还要请老师继续深造?因为在农村的孩娃放学后便南北二屯里撒野。有一天,我领到了稿费,他不明白一会儿功夫写就的千字文,就能换来几百元的人民币,而他在黄土地里沐风栉雨忙碌三季还不抵上一篇小文的稿费?……说到稿费,父亲向来颇有微词。他认为我们写的东西太飘渺、太空灵,没有玉米、高粱实用,更没有瓜园、韭菜地有内涵。他每每教导我说:“别忘了你的脚底下沾着泥土呢!”看着父亲颈上凸显的血管,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很萎琐。我对这位来自农业部落的、以庄稼比拟人生的哲学家充满了神圣的爱与敬畏。
父亲,秉承着一种与土地血肉相连的传统,坚守着庄稼赐予他的那种幸福与快乐。在他的眼里,庄稼是神圣的,是一项千秋伟业,而我却渺小地认为,庄稼是农作物那般简单。父亲对庄稼是虔诚与膜拜,而我最多只是欣赏的成份罢了。这或许是一种大文化背景下的时代差异。只是父亲的坚守和坚韧,让我感到肃然起敬,不敢逾越。
这就我与父亲对庄稼以及庄稼以外的对话与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