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童话

洛河缘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3-06 21:44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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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等待相会的时候,你却已经离去,永远的离开了心爱的女孩……

暮霭还未退尽,朝霞又急着染红天边。

高考完的这个暑假,阿勇和阿莲终于成了主宰时间的主人,他们把升温的爱情捧在手心,暖在心窝,融进那片僻静的小树林里,缠绵温存和低声笑语已无法纳容他们活力涌动的青春年华,他们试探着向爱的临界点细步迈进。

林间的鸟儿和河里的鱼儿,被阿勇和阿莲克耐不住的小动作惊吓得狂飞乱窜,热拥过后,他俩背靠背地呆坐在小树旁,仰望着树梢间隙的蓝天白云,去遐思和回想已不再属于他们的“十七岁的天空”。

“你是大山!”阿莲头枕在阿勇的肩膀上轻轻地说“因为由于你,才是我的心境很坦然,很宁静!”

“你是一轮小太阳!”阿勇双手捧着阿莲圆潤美丽的脸,凝望着对她说“你知道吗?由于你的光芒四射,才是我生命的季节有了梦幻般的憧憬!”

阿莲知道,阿勇是他的大伯抚养成人的孤儿,她最近给阿勇的母性之爱对阿勇来说,如惊蛰前的春之雷雨,使他在浑沌中猝然走进了山花烂漫的世界。

阿勇又一次跳进身边的河里游泳,阿莲抱着他的衣服静坐在河边,欣赏着阿勇在水中的矫健身姿。一股微风吹来,阿勇衣服中的汗腻味飘进她的鼻孔,阿莲似乎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她的眼前突然浮幻出那传说中的“伊甸园”,还有“亚当”腰间那片飘逸美丽的树叶。

很快,四十多天的暑假在酷暑和热恋的双重浇铸下飞驰而过。这是最后一次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林间幽会,阿莲双手搂着阿勇的肩膀放声哭了,他俩的泪滴让脚下的小草沐浴了一场爱情的甘露,尔后又是一阵背靠背地呆坐和仰望,树梢间隙的片片蓝天,好像被视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他们浑乱的脑子中同时闪过一个不谋而合的共识——哦,青春爱恋原来并不全是罗曼蒂克,还有接踵而来的失落和忧伤。

阿勇把他和阿莲的爱情装进他将要远去的行囊,坐上了北去的列车。他知道,在那所众人瞩目的北方高校,他除了要完成四年的学业,还得接受对阿莲的期待和苦盼,因为他假期也不能回家,他要去打工挣学费。

这是一个黄叶飘零的瑟瑟秋日,阿莲送阿勇起程去上学,她在火车的鸣笛声中,含混地喊了一声:“勇哥,你等着,我明年也会考到你那儿去的……”

但阿勇没有听清,透过湿润的视线,他看到阿莲在站台上逐渐缩成一个无限远去的小点,他的耳际萦绕起那首缠绵伤感的曲子----《离别的车站》。

终于,阿勇怀揣着对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求索,步入那所很有名气的北方高校,而阿莲继续穿起她的中学校服去复读,用他俩的话说,是“天各一方,两心相携,共同为爱情之崛起而读书!”

阿勇从走进大学校园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履行他的爱情诺言,他坚持每周给阿莲写一份情书,但情书的内容大都是鼓励之词,因为他知道阿莲此时最需要的就是爱情转化的动力,每封信的最后一句都是那同样的话语——“我们会拥抱在下一个金色的九月!”

他们互相给对方设计了一个美丽的渴望和期待,同时在演绎着一处新时代的“梁祝”传说。

阿莲每一个星期都会如期收到阿勇从远方寄来的情书,而每次读后,她就像聆听了一次妙不可言的丝丝心语,同时她也会重新沉浸在往日林间幽会的情调之中,学习劲头与日俱增,她搭载起这爱情的航船,向来年高考的波峰浪尖奋力迈进。

又到了一个灿烂而火热的盛夏,再有一个月时间就高考了,阿莲既兴奋又不安,阿勇的来信有增无减,每隔三天就会接到一封,而且还变成了电脑打印体,字里行间的真挚和热烈让阿莲一次次砰然心动,她知道这是阿勇在她高考冲刺前对她的进一步加温,她的考前自信达到了空前极致。

终于,阿莲以高出录取线60多分的成绩等到了阿勇那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她再也没法熬到那个让她苦盼的金秋九月,提前十天就坐上北去的列车,向阿勇飞奔而去。

就在她走后的这十多天,她的家人还接连收到了好几封阿勇的来信,

阿莲到校的第一件事,便是紧紧捏着那份让她心动的录取通知书向阿勇的6号住宿楼跑过去,她不容楼管的阻拦,便一口气冲上了八楼的813房间。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从阿勇的寝室走出三位和阿勇高低胖瘦相似的室友,三位同学呆愣了一下,便异口同声地问道:“哦,你是阿莲吧?我们见过你的相片。”

“对对,我是阿莲,我也见过你们和阿勇的合影,阿勇就住在这儿吧?”阿莲边回答边急急地从门缝向里边探视,她知道阿勇的床铺在靠阳台的左边,他的被子是天蓝色大方格,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地球仪,旁边是她和阿勇的合影,这一切都是阿勇信中告诉她的。

不容分说,阿莲已疾步挤进了阿勇的寝室,眼前的景象和她一路上来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她轻轻地拿起她和阿勇的合影,用袖子抹去上面的浮尘。

一位室友好像早已跑出去找阿勇去了,阿莲一件一件地触摸着阿勇的物品,那件她曾在河边怀抱过的方格衬衣,依然那么灿烂地挂在床头,一丝熟悉而美妙的汗腻味飘进她的鼻孔,让她在顷刻间打了一个惬意而温暖的寒颤……

等她愣过神来,回头发现那两位室友好像两名警察似的,还在以立正的姿势站在门口。

“喂,你俩是秦琼和敬德啊,还不快带我去找阿勇?”阿莲知道这些平时调皮可爱的室友今天可能是故意唬弄她,她索性一把拽起他俩向楼梯口走去。

但两位室友还是一言不发地领着阿莲在校园里转了一大圈,急得阿莲只管求饶不休,也许他俩也转累了,就在学校会堂门口停下来,然后一位给另一位使了个眼色,回头对阿莲说:“阿莲,阿勇在那里边……”

阿莲定神一看,那位先去找阿勇的室友很严肃地站在会堂门口,台阶两边还齐刷刷站着两排人,好像有老师,也有学生。

“阿勇在捣什么鬼?这些可气的室友!”阿莲也不用多想,就快步走进会堂。

会堂里的一切使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感觉自己好像一霎那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空壳,因为她看到主席台上边挂着一条醒目的黑白会标——“沉痛悼念见义勇为大学生秦勇同学”,一张放大的黑白遗像端挂在会台的幕帘上……

阿莲愣过神后,发疯般跑上去,她“扑嗵”一下跪倒在阿勇的遗像前,突然身子倒下昏厥过去……

阿莲醒来后,床边是一片朦胧的白,隐约感到自己好像在医院的病床上,她猛地坐起来,发现房间的人很多,有老师、有同学,阿勇的三位室友流着泪,怀抱着阿勇的遗像站在床边。

她猛地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大叫一声“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莲,阿勇是几个月前为救我们三个牺牲的,‘五一’休假期间,我们四个去划船,船翻了,我们三人都不会游泳,等阿勇把我们三个救上岸后,他却……阿莲,我们都知道阿勇为了你能安心搞好学习,坚持每星期给你写一封信,他出事后,我们三人继续给你写信,那后来电脑打印的信全是我们三个写的…”一位室友哭着对阿莲说。

阿莲起身下床,她双手接过阿勇的遗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向楼梯口走去……

暮色开始褪去,朝霞又会染红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