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如花，花似梦

“出世了，出世了，大根，是个女儿。”接生婆兴奋的叫道。

“生了，生了，哈哈，我大根有后了。”大根高兴的叫道。

在农村没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而50岁的大根还没后，今天喜得一子，能不高兴吗？虽然是女孩，但对于没后的大根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大根啊，恭喜你了。”接生婆笑着对大根，被大根的所制造的幸福气氛包围着。

“哈哈，大娘，俺有后了，俺有后，带我去看看。”大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女儿，说完准备走入房内。被接生婆阻止住了。

“大根，俺看你是糊涂了，女人刚生完孩子的房间男人是不可以进去的，这样是不吉利的。”

“你看俺真是糊涂啦，那大娘你帮我抱出来，我想看看。”大根傻笑着。

农村的习俗，女人生完孩子的房间男人不可以进去，就算是女人也要少去，听说这样会不吉利。

“来看看。”接生婆把手中的婴儿递给大根。

“来，爸爸看看。”大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

扒开盖着小脸的棉絮，露出粉红的脸蛋，眼睛还未睁开，嘴巴紧闭，看起来像个丑小丫。可丝毫没减少大根对她的喜爱。

“大根啊，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怪难看呢，大了就好看了。”接生婆解释到。

她想大根没做过父亲，肯定不知道这理。

“恩，大娘。俺可不管她丑不丑，她可是俺亲闺女呢！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

“小芬，你看我们的女儿。”大根把女儿凑到妻子面前，好象举着胜利的旗子。

“放低点，放低点。”小芬见老公把孩子举这么高，生怕掉下来摔着了。

“呵呵，俺就高兴呗！小芬，你真好，给俺生了个闺女，我看现在谁还敢说我没后。”

“傻瓜”小芬抱着孩子，嗤嗤的笑着。

她明白大根的高兴，前面娶的两房老婆都年纪轻轻的去世了，没给他留下后，他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大家都说他克妻，没女人敢嫁给他，小芬是从外村来的，　觉得大根人好，热情，又爱帮忙，就没在乎村里人的闲言流语，也没听父母的劝，执意跟大根在一起。

而今，他们生活在一起10年了，本没想过还会有孩子的，结果老天可能大发慈悲赐给他们一个小天使，想到这，小芬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

“对了，大根，你有给孩子取名字吗？”

“哎哟，你看俺高兴的都忘记了，现在取，现在取。”大根笑呵呵的抓了抓头发。

“小芬，你说叫什么好呢？”

“你是孩子他爸，你说叫啥就叫啥。”

“现在是春天，她在春天出世的，干脆就叫她做春花吧！”大根摸摸脑袋说到。

“好啊，这名字好听。”小芬觉得这名字好，春天的花朵，漂亮。

“恩，还是不好，春花俺们村有一个了。”大根摇摇头。

“那你再想想。”

“现在是中午，干脆叫中天。”

“好啊，很特别，还没人叫呢！取的好。”

“恩，还是不行。”大根又摇摇头。

“这名字太怪了，人家会笑俺的。”

“叫小红，红红火火的。”

“这名字真好，就叫这了。”小芬觉得这名字还挺合适的。

“那好，就叫小红了。”

“小红，小红，小红……”大根抱着小红在原地转圈。

“小心，别磕着俺闺女了。”小芬又急又好笑的嘱咐道。

九年后……

“大根，你说我们闺女脸上的黑点什么才能好。”小芬看着在门口玩耍的闺女，叹说道。

小红今天9岁了，眼睛大大的，樱桃小嘴，鼻梁很高，活生生一个美人胚子，可是满脸的麻子，让她的美都无法显示出来，看过村里的村医，村医说，这个是从胎中带来的，人大点可能会好。这怎能不让小芬这个做母亲的担忧，毕竟是女孩，长大可如何是好。

“俺们不管那么多，有个闺女已经很不错了。”大根相对没想那么远，比较乐观。这话题也就此搁下了。

……

“我们一起玩，好吗？”小红看着眼前的小朋友玩得正高兴，准备加入她们的行列。

“不行，你是个丑八怪，不和你玩。”稍大的一个女孩推开小红。

“你们就让我玩嘛，大家一起玩嘛！”小红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妈妈跟她说，她长的很漂亮，是很难得的美人胚子，爸爸妈妈都很爱她，为什么小伙伴会说她难看呢，怎么不跟她玩呢？想到这里，小红轻轻的啜泣起来。

“我们一起玩。”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用小手擦擦眼睛，抬头看着这个瘦瘦的男孩，不可相信的问道：“你真的愿意跟我玩吗？”

“我愿意。”男孩子给了小红一个很好看的微笑

“可是她们都说我很丑，都不跟我玩。你怎么愿意跟我一起玩呢？”小红还是不肯相信男孩子会跟她玩。

“不，你很漂亮。”男孩子伸出手，像一个绅士样把小红扶起来。

“你好，我好我叫子扬。”

“你好，我叫小红。”

两人就这样一直玩到天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对方回家。

瓢碗声交融的小房内。

“妈妈，饭还没做好吗？”

“小红，去哪里了，到现在才回来，现在多少点了？”从没见小红这么晚回过家，面对这么晚回家的小红感到有点气愤。

“我刚认识了一朋友，就在外面玩了。”小红没见过妈妈这样，有点害怕，以至声音都在颤抖。

“你也不小了，9岁了，可以帮家里做事了，不要整天想着玩。”妈妈继续说道。

“小芬，够了，孩子才多大，不可以这样对她。”大根不忍看妻子骂自己的宝贝闺女。

“你就宠着吧，看以后能做什么？”小芬又向大根发着牢骚。

小红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疼自己的妈妈为什么会骂自己，不就是一次回来的晚点吗？妈妈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不想了不想了，小红用力的摇摇头，这样似乎能摆脱自己正在想的事。

“小芬，你今天怎么对小红那么凶。”大根抽着旱烟，缓缓问道。

“大根，小红不小了，10岁了，我们的年纪都大了，能护着她多少年。”小芬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要俺在一天，那我就要保护她。”

“大根，那以后我们都去了，谁来护他，在我们农村这个满脸麻子的女孩谁家会要，还不是要靠她自己照顾自己，我们现在不把她训练好，闺女以后怎么过。”

“医生说了，这会好的。”

“大根啊，你就别骗自己了，多少年了，在一岁的时候医生说可能会好，现在都多少年了，没希望了。”

“好了，你别说了，睡觉去！”

大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仔细的思量了下妻子说的话，现在他们六十有多了，还能活多少年，而小红现在才十岁，如果养成了她的依赖习惯，以后怎么过，是该为她的以后着想了，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萌发。

天蒙蒙亮，“小红，起床了。”大根来到女儿的房间，叫醒了睡得正香的小红。

“爹，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小红揉揉朦胧的双眼。

“家里的猪草没了，你去割。”大根严肃的说。

“这不是妈妈做的嘛，还早呢，我要睡觉。”小红重新专进被窝。

“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做，家里的猪草你解决。”大根掀起被子，把女儿拽起来。

“呜，呜……”小红蜷缩着哭泣。

大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凶的对女儿他也不想，只是为了女儿的以后，他不得不这样做。

“嚎什么，干快穿上衣服，割草去！”说完，大根转身出门。

小红背上背篓，拿上镰刀，由于早晨天气凉，小红从没在这么早起来过，冷的哆嗦。

“给，把衣服穿上。”小芬把衣服凑到小红跟前。

“不要。”小红赌气的不肯接。

“让你穿上就穿上。”小芬的音量提高了。吓的小红连忙接过去披在身上。

看着闺女渐渐远去的身影，“这孩子被宠惯了，我们的决定是对的。”小芬自言道。

“是啊！”不知何时，大根站在小芬身后。

“呜，呜……”小红越想越委屈，爸爸妈妈以前对她说话都不凶的，从来都没让她干过活的，可是现在爸爸妈妈都那么凶的对她，还让他出来干活，肯定是不爱她了。

“小红，怎么哭了？”

“子扬，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小红惊奇的看着子扬，这么早，她想不通子扬怎么会在这里。

“家里没猪草了，我出来割草啦。”子扬扬扬手中的镰刀，笑着手的道。

哦，原来孩子都是要割草的，子扬也会割草，想到这小红开心的笑了笑。

“你也是割草吧，我们一起。”子扬拉起小红的手，奔向草丛中。

“哈哈，呵呵……”天真的笑声回荡在山坡间，两个孩子在割草的同时还不停的嬉戏着，甭提有多高兴了。

背着满满的一框草，小红跟子扬手拉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往回赶。

“子扬，明天我们还一起割草好不好？”小红仰起头，看着子扬，生怕他不答应。

“恩，以后我们都一起割草。”

“好咯，好咯，以后我们每天一起割草。”小红蹦的更高了。

“小红，每天早上我在村口的大蓉树下那等你，如果你早，你就等我。”

两个孩子就这样约定了。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小红放下背篓。

看着满满一篓的猪草，大根和小芬都惊讶了，从没干过活的小红，竟然能满载而归，还很高兴。

“小红……”

“以后我们家的猪草我包了，我每天都去。”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红打断了。

“妈妈，我要吃饭。”小红向妈妈说着。。

“好，好马上吃饭，马上吃饭。”妈妈高兴的语无伦次了，她不知道为何女儿改变这么大，跟早上的她比起来判若两人。

第二天早晨，大根早早的来到小红房间，准备叫小红起床。

“小红，起来啦！”看着小红昨天的乖样，大根的语气温和了很多。

“小红，小红。”叫了几声，见没反应，大根掀起被窝，却见空空如也。

“奇怪，这么早那孩子去哪了？”大根疑惑的摸摸了脑袋。

“子扬，我们走吧！”小红拉起蓉树下子扬的手。

“恩！”

“子扬，我们可以一直牵着手吗？”

“恩，我们永远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子扬坚定的说道。

“那，子扬，你以后长大了，娶老婆后还会不会牵着我的手。”小红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我就娶你，那我们就可以一直牵着手。”

“恩，子扬，我就嫁你了。”

两只手拽得更紧了，这算不算誓言，这算不算承诺，他们还是小孩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１０年后

村里的喜庆气氛，飘到每家各户。惟有小红心里堵的慌。

子扬骗了她，说过要一直牵着她的手，说过长大要娶她的，可是现在子扬正抱着另外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礼堂接受众人的祝福，完全忘记了小红。昨天晚上子扬来找过小红。

“小红，我明天就要结婚了。”

“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

“小红，那时候我们都还小。”

“可是你说了永远的。”

“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

“你说过要永远牵着我的手的。”

“你别这样。”子扬无措的看着小红。

“你说过永远的……”小红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小红，现在的你很漂亮，会有很多好男孩的。”子扬带着安慰的口气说道。

１９岁的小红，脸上洁白无暇，麻子真的好了，可称得上数一数二的美女，这样的她还愁嫁吗？可是她只爱子扬，子扬说要永远的。毕竟相处了接近１０年之久，有感觉的，说不爱就不爱，有那么容易吗？

“小红，我要回去了，我的未婚妻还等着我。”子扬，转身离去。

“子扬，你爱过我吗？我想要最后的答案。”

“小红，别这样。我已经有未婚妻。”

“我不要你什么，我只要你说的，你爱过我没有？”

这么老土的台词没想到会小红自己也会说出。

“小红，我真的要走了。”子扬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爱吧，现在自己又有未婚妻了，他很爱她。说不爱吧，毕竟那么多年，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对于小红，他不知道能说什么，或者该说什么。

所以昨晚，小红没从子扬嘴里得到她想听的话。

“小红，子扬结婚你不去吗？”小芬看着发呆的二女儿问道。

“妈，我不去了。”

“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为什么不去呢？”

“妈，你就别问了，我说不去就不去了。”说完，小红跑开了，向着后院的方向跑了。

“哎，这孩子！”小芬摇摇头。

“老婆子，我们老了，闺女长大了，有心思了。”

“大根，你的意思是……”小芬恍然大悟。

蓉树下的小红，头枕着膝盖，伤心的哭着。多少年前，她也正哭着，可是子扬出现了在，这次，子扬能出现吗？

“闺女啊！”

“妈妈”小红连忙擦擦泪水，不想让妈妈担心，满头银发的爸爸妈妈身体越来越差了，她不能让他们再担心自己了。

“傻闺女，你的心思妈妈都知道了。”小芬摸了摸小红的头。

“妈，我没事。”

“别撑着，想哭就哭出来。”

“哇”的一声，小红再也忍不住了，靠着妈妈的肩膀大哭起来。

小芬轻拍着小红，仿佛抱着两三个月般大的小红时的感觉。

“妈，我好了。”小红擦干眼泪，对妈妈抱以一个微笑。

“孩子，你看。”妈妈指着蓉树和树下的一棵小花。

“花和小树是一起来到这世界的，一年复一年，四季转换，花只是不停的枯萎，绽放，循环着，而树却一年一年的在变，不停的长高，长壮，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你说他们还能牵手吗？女人就像是这多花，而想攀上树梢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梦，所以我们女人如花，花似梦！”

妈妈这番话，引起了小红的深思，女人如花，花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