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青春
以此献给已逝去在我生命中的那个女孩
青春的记事本曾刻下忧伤和痛楚,无悔的誓言无人能懂,解脱没有意义,因为生命有些已经注定了残酷!
A鹏回来了,最终他还是回来了。
妈妈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愣了一下,夹在筷子上的菜掉在了白色的衬衫上,弄脏了好大一块,妈妈开始唠叨,我不再吃饭,跑到屋子里去换衣服。
那件白衬衫我刚买没多久,我看着上面不可能洗掉的油渍,不禁有点心疼,突然想起,那个四年前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回来的男孩。
A鹏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们那一届唯一念完大学的男生。
对他的记忆好象就一直停留在五年级那一天,那时艾艾还没有死,还记得那天她贴在我的耳边问:“你说咱们班哪个男生最好看?”
我歪歪头,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的名字,艾艾高兴地跳了起来,操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说:“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他是最好看的了。”
艾艾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她不是本地人,而是跟随嫁到我们村的母亲过来的,那个被她叫做爸爸的比她母亲大了几十岁的男人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问她她亲生父亲到哪里去了,她不以为然地说:“早死掉了”,那种冷漠的口气就好象他的死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后来我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在山上放牛时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摔死的。
村子里的人都有严重的排外倾向,就是很看不起外地人,这种思想影响到了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刚到班上来时,同学们就对她冷嘲热讽地,还叫她一个或许连他们都不能懂的相当难听的字眼——“拖油瓶”。
每次他们叫艾艾那个名字,她都使劲咬住嘴唇,脸上是不肯舍弃的笑。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主动找她,她却总是把一些不知名的小东西塞给我吃,她说是因为我从来不喊她那个难听的字眼。
我猜想那时她会喜欢A鹏,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A鹏学习很好,是校长和老师都喜欢的学生,他们经常拿他做我们的榜样。而且他人也很好,仿佛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他。
我和他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很小就玩在一起了。那时作游戏,他当皇上,我们四个女生都想做皇后,最后只能用石头剪子布的方式来决定。结果天天当了皇后,我只能做站在他身边的侍从,可是即使那样我仍旧玩的很高兴。
十六岁的艾艾已经很会打扮自己,整天涂得接近苍白的脸,画很黑很浓的眉,鲜红的唇,穿艳丽的衣服,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小学生了。她尤其喜欢谈死亡的问题。那时我才十二岁,关于死亡几乎一无所知。
妈妈不让我和她一起玩,我表面上答应,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到她家里去找她。
我们两个就坐在墙头上,吃着零食,她问我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摔死。我看了看仅仅三米高的墙说不会,顶多就是摔断腿而已。她格格地笑了,挽起袖子非要试试。我看见她的胳膊上有好多红色的指痕。
她说每次有人叫她那个难听的名字时,她都想哭为了不让自己流泪,她就会把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面。“你说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差呢?”她问我,随后又骂了一句脏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闷闷的低着头吃零食,选择沉默。
老师们也不喜欢,他们没有办法接受一个小学生打扮成那个样子,他们把她当成了坏孩子,而且她的成绩很不好,我知道她努力过,可是还是拿不了高分。
而我是老师们眼中的乖孩子,从学前班就一直是班里的前三名,他们经常笑嘻嘻地对着同样是老师的爸爸说:“你们家小雅肯定能考上大学。”
在我和艾艾玩的最好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而他们看艾艾的眼神更怪,就象是她玷污了他们认为最纯洁的东西。
我只是没有办法告诉他们,我和艾艾是不可能一样的,她改变不了我,就象我改变不了她。
那个星期,班上最受欢迎的学生选举的票数最多,而我和艾艾都只有一票,我们两个彼此投给了对方。而在上个星期的时候,我的票数还是班里的第一名。
艾艾把我带到那个荒废了好久的大窑坑边上,我们对着破摆不堪的窑坑大声的叫喊,肆意地大笑,俨然两个疯子一般。
她指着下面很深的窑坑问我敢不敢和她一起下去。
我皱皱眉,本来就有恐高症的我看一眼那个窑坑便头晕目眩了,就更别提要下去了。
她没有勉强我,独自一个人顺着很陡的坡一步步往下走去,一开始她还是走,可是慢慢的失去了重心之后,她象飞一般冲了下去,最后整个身子扑在了地上。
在我刚要为她担心时,她却一下子就爬了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冲我挥了挥手。因为离的太远我看不清楚她当时的表情,但是我能感到那一刻的她是快乐的。
就那样,我站在窑坑边上看着她,她在窑坑里面不知道看着什么。过了一会,天沉沉地快要下雨,周围变得很黑,我突然感到害怕,开始大声的叫她的名字。好久她才上来,我依旧记得她当时的模样,苍白的脸,鲜红的唇,指着我的鼻子叫我胆小鬼。
她说刚才跑下去的感觉象是在飞,说窑坑里面有好多坟,怪荒凉的,又问我等她死了会不会是那个样子,我仍旧没有说话。
我和A鹏一起参加过县里的数学竞赛。面对各个学校来的数学高手,我一下子没了信心,用紧张的眼神看着A鹏,这群人里面我唯一认识的人。
他好象读懂了我的想法,在嘴角勾出一个轻松的笑来说:“顾小雅,你比他们都强的,所以不用紧张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又恢复了信心。那次考试,我拿到了第一名,A鹏是第五名。
领奖那一天,他用自行车把我从县城里带了回来,两张奖状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一路上,我们大声地聊着天。
“你真厉害,将来一定能考上北大。”
“你也不错啊,将来肯定能上清华。”
“哈哈”好久都没有这样的笑过了,自从和艾艾在一起后,我就没有很轻松地笑过。
可是在我的笑容还没有消失之前,我就看见了站在村口的艾艾,她的脸上有僵硬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咬在鲜红的嘴唇上,快要渗出了血来。
我不知所措地从车子上跳下来,跑到她的面前问:“艾艾你怎么在这里?”
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游动,“你们回来了。”她嘴上那道深深的齿痕半天才消失。说完她撇过我,把目光落在我身后A鹏身上,象是钉在了上面,开始扑朔迷离起来。
A鹏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见艾艾这样盯着他,顿时把脸红的一塌糊涂。
艾艾毕竟是一个会令人抨然心动的女孩,尽管那样的打扮不适合那样的年龄。要是我是一个男生,她那样看着我,我也会不知所措或是脸红,可是现在的我只要看她一眼,感觉是忍不住的心痛。
"你先回去吧,我和艾艾一起走。”我对A鹏说,象是在解救他一样,
“哦,那我先走了。”等他反应过来,就飞快地跳上了车子,象是逃一样离开了我们。
我看了看艾艾,她没有说话,等到A鹏已经拐进了村子里,我才想起手中的奖状,”糟糕,我忘记给他他的奖状了。”我不禁叫出声来,
没想到艾艾竟冷笑着说:“小雅,你是不是喜欢A鹏?”
“什么?”我的脑袋里一阵轰鸣,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她了。我才十二岁,不仅对死亡一无所知,对感情也是如此。可艾艾竟然把我定位在她的年龄阶段,定位成了她的心理阶段。十二岁,应该是单纯,天真,与世无争的年纪,而十六岁则掺进了许多其它复杂不堪的因素,比如感情和死亡。
艾艾见我无辜的样子,也有些慌了,“逗你玩呢,小孩。”
而我第一次发现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年龄上的,更多的是人生,我想要的人生和她想要的人生绝对不一样,我的人生应该和A鹏一样,将来是要上大学的,而艾艾的人生几乎不会和大学有任何关系。
我开始执行妈妈说过的话,交十二岁应该交的朋友,过十二岁应该过的生活,于是离艾艾慢慢的远了。她好象不能明白这一点,仍旧笑的令人心痛。每次上课时,我都感觉她在我背后笑着,弄得我脊背发凉。
升中学的考试越来越近了,我必须要很用功的学习,很久都没有再去过艾艾家。直到有一天下课时她拦住我,说要我去她家。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静静地跟在她后面。那天的艾艾和平时有点不同,就那样一直沉默着,也没有笑。
到她家后,她交给我一个信封,说要我转交给A鹏,对于信封里面的内容,她没有一点要掩饰的样子,说只是一张贴画,还有她写的纸条。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样。”我第一次看见了她眼睛里有信任的光,这让我有些负担。如果不是因为那样的人生,这时的艾艾应该和我们一样,天真、单纯、与世无争,而不是整天把死亡挂在嘴边上。
我也没有把信直接交给A鹏,而是托天天交给他,因为天天是他的堂妹,这样会比较好办些。我嘱咐她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或着看到。那时她和我玩的很要好,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在她送信的时候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
远远地我就看见A鹏站在他家门口,天天过去把信给了他。他好象发现了我,一边把信打开,一边朝我躲的地方望着,吓得我半天没敢露头。后来我看见他和天天进了家里,才敢走到那个地方,却发现那张贴画赫然被贴在那个电线杆上面,我哑然失笑,不知所措了。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到那件事。直到有一天朋友莲问我是不是给A鹏写过情书。我才一下子慌了。我还以为那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就过去了,却不知道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样的年纪喜欢一个人是件很丢脸的事。面对朋友的讽刺,父母和老师的疑问,最后我妥协了,把艾艾供了出来。我以为那封信本来就是她写的,我没有必要替她背那个黑锅,况且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从好学生变成坏学生,而她一开始就是坏学生。
我想不到那样做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伤害,班里的人本来就不喜欢她,这样一来就更加看不起她了,尤其是A鹏竟然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和他们一起叫着艾艾那个难听的字眼。我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也不想变成坏学生。
我看见艾艾哭了,就在A鹏叫出她那个难听的名字的一刹那,她没有咬紧嘴唇,也没有把指甲掐进肉里,她只是流泪了。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样,难道有错吗?喜欢一个人也会有错吗?”她流着泪问我,希望我能给她一个答案,可是我还是不能回答她,只是一味地选择沉默。
她不再问我,开始一个人孤单的生活,也许她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太相信一个人只会给她带来伤害,那个人就是我,而喜欢一个人也只能给他带来伤害,那个人就是A鹏。
后来我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上了初中,A鹏只比我差一分,艾艾也跟了过来。虽然那次考试之后,有好多人不再上学。也许艾艾想为改变她的人生做最后一把努力。我希望她能够重新开始,因为她要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是陌生的,对于她的过去一无所知。
可是我发现她依旧是那么孤单着,依旧我行我素着。我会看见她一个人推着车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车胎总是被不知道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扎破。
上了初中之后,我很少再见到艾艾,因为我们不在一个院子里上课。我开始交好多新朋友,江河,小冉,海超,蔻蔻,他们不会跟我说死亡或感情的事,我感到很轻松。
A鹏很快就转到另一个学校了,那是很久我才知道的事,因为他和艾艾在东院上课,而我在西院。我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如果不是刻骨铭心,我很快就会忘记一个人。
因为对艾艾有着很深的内疚,所以总是不能忘怀。
中考的时候我考的很差,不得不选择了六中,几乎全县最差的中学。而艾艾已经辍学了,听说是有两个男生因为她大大出手,后来都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她也走了。
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高中时,因为功课和住宿的缘故,我很少回家。偶尔听妈妈说起她和A鹏的事,知道他们过的很好,我的心里就很上安慰。
在高二寒假那一年,我见过艾艾一次。她穿着黑色的束腰风衣,黑色的马靴,底下是露着一点花边的红裙子,依旧是接近苍白的脸,鲜红的唇,长长的被涂了东西的眼睫毛象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我们轻松的聊着天,说着现在的生活。她说她现在过的很好,有一个安定的工作和一个对她很好的未婚夫。回家后我和妈妈说到她,妈妈说她还是有很多奇怪的做法,也许结婚后会好些。我默默地为她祝福,却不能想到那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高考时碰见A鹏,他成熟了好多,比以前更加帅气了。见他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我问他是不是在找人,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是在找我。
“你打算上那个学校?”他问,
“我就在咱们省找一个本科上就算了,你呢?要到那里去?”
“我要去大西北,那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然后我会好好的在那里闯出一番事业,就再也不回来了。”
当年念念不忘要上清华北大的我们已经现实了好多,只是我想不到我和他的人生也差这么多,我只是想上本省的学校,而他竟然要去大西北,并且说再也不回来了。
那一年的高考我们两个考得都很差,一心想要上本科的我选择了复读,而A鹏走了专科,去了他最想去的大西北。那般荒凉不堪的地方是我不敢去的。
第二年的高考让我如愿走了本科,那时A鹏已经是大二,天天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我抿着嘴笑着,心想:“A鹏那么帅,当然不会发愁找不到女朋友了。”
大学的寒假放地出奇地早,刚进腊月我们就考完试回了家。A鹏也回来了。
他一副满面春光的样子,饶有兴趣地跟我们讲着发生在他们学校的事情,他还说做火车的时候看见黄河了,那时他激动地要哭。
显然他对那片土地充满了热爱之情,也许毕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在的城市离家很近,几乎没有什么新鲜感可言,没有火车也不用坐火车,黄河恐怕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你女朋友呢?怎么都没有带回来?”我开着玩笑问道,
他没有一点要掩饰的意思,也没有害羞,说:“明年带,明年我一定带她回来让你看看。”说这些话时,他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幸福。
我笑着说:“好。”
腊月中旬的一天,爸爸突然告诉我说艾艾昨天晚上中了煤气,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救了。我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刹那懂了之后,我的大脑又是轰鸣一声,象当年她问我是不是喜欢A鹏的时候是一样的感觉。
艾艾竟然死了,象是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我开始不断地想起她的样子,苍白的脸,鲜红的唇,胳膊上的红色指痕,还有那展翅欲飞的眼睫毛,都在我的脑子里慢慢清晰起来。
“小雅,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掉?”格格地笑着的她,
“小雅,你是不是喜欢A鹏?”冷笑着的她,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样,难道有错吗?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流着泪的他,
她好象一直在不停地问我,而我总也一直沉默着。难道十六岁时的她就知道老天会这么早就把她收回去,才会整天把死亡挂在嘴边上的吗?
听妈妈说她生前的婆家又把礼金收了回去,他们和她只差一步的缘分,那个差点就成为她的丈夫的人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很难过,还是很快就会把她忘记呢?我都不能知道。
我一直不敢走近她家的那条胡同,离她家较近的几户人家门前都撒上了一层白色的石灰。听老人们说那样灵魂就不能进去了。
如果说生前的艾艾是不幸的,那么死后的她就更加的不幸了。因为她的尸骨要和一个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男人的尸骨合葬到一起,这就是所谓的冥婚。
那天,我就站在家门口,看着艾艾的婚车从街里穿过。前面是鼓号队,紧接着是一辆插满鲜花的小轿车,和其他的花车毫无二致,不同的是花车后面跟的是一辆灵车,穿着白色婚纱的艾艾就躺在里面。
前面的红和后面的白形成里鲜明的对比,象是一种讽刺。我好象能听见艾艾在里面轻轻的低泣声。我不知道除了她的父母,还会有几个人为他落泪,但我的确哭了,哭的一塌糊涂。
开学之后,我开始慢慢淡掉对艾艾的记忆,她原本就是孤独的,所以不会愿意有人太牵挂她的。她说过希望死后的她不要象在大窑坑里见到的那些坟一样那般荒凉,可是就象现在这样,有一个人在她身边烦她,她是不是就幸福了呢?
我上大二结束的时候,A鹏已经毕业了,听说他在那所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一如既往着他的想法,想要永远留在那里,我感觉他离他的愿望越来越近了。
而我也突然就找到了方向,不再想当老师,虽然那是我很小时就想成为的人。现在我只想成为一名作家,然后把艾艾的故事写成一本书,加上A鹏和我,就我们三个人的事情。于是我开始不停地写,不停地写。转眼大三已过去了一半,我又回到家里过年。
那时,艾艾已经死了两年,几乎没有人再能记起有过一个她了。我偶尔会见到她的妈妈,那个勤劳善良的外乡女人,她已经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又能很释然的笑了,只是仍然会对我装成视而不见的样子。对于她女儿以前认识的或交往过的人都会勾起她对女儿的回忆来,所以她必须要装成看不见的样子。
小学同学一个个混得都不错,我很有压力。直到妈妈告诉我A鹏回来了,为此我牺牲了我刚买的白衬衫。
我从天天那里要到了他的手机号,虽然早就知道他有手机,但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联系,因为感觉没有什么好联系的。
我发短信过去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回过短信来说:“不能不回来,谁让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呢?不能不回来。”信息里面多了不少沧桑和无奈,竟让我有点陌生了,四年前信誓旦旦说再也不回来的A鹏再也找不回来了。
“放弃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会不会后悔?”我又问,
“我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你可不能回来,你家里有没有那么多牵绊,否则你会后悔的,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不后悔就行了,因为我们那一届不就我们两个上了大学吗?可不能让他们看笑话,所以你不要回来。”
“那你女朋友呢?”我想起去年的时候他说要把他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
“早就分了,她是不可能跟我回来的。我就在咱们这找一个了,然后结婚,生子,哈哈,早知道结果还是这样,我就不会放弃那么多,饶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我不再给他发短信,开始静静地想他最后说的这句话,他说他放弃了那么多,其中会不会就有艾艾呢?我仿佛又看见了艾艾的样子,脸上是让人心碎的笑。
我明白,这是我们的疼痛青春,谁都无法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