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有情有义的鬼,令人钦佩。生永远比死美好,不是吗?
阿美喝了好多酒,她希望自已醉,醉的不醒人事或是醉死了更好。
相恋五年的男朋友一夜之间舍她而去。撕心裂肺的伤痛无法排解,她想一死了之。于是她来到了这酒店,五星级有一百多年历史,装修古老又豪华。她要了十四楼的一间房,她想越高越好,一跳下去就不会有生机。
现在阿美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望下去真是君临天下,大地就在她的脚下,一切看来都如此的渺小。街灯,汽车,高楼成了蚁影,在脚下浮动,她象在另一个星球,尝尽寂寞无人理会,那个她爱得最深也伤她最深的男人,如今在另外的一个女人的怀抱不肯回来了。
阿美想跳下去又不敢,原来越高越能体现自已的软弱。想起他要走时,她留着泪对他说:“你走我就去死。”他冷冷的说“你不会死的,你不敢。”就开门走了,离开他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小窝,奔向他的新欢。真悲哀啊!用死也挽留不住一段感情,她是想死给他看,想要他后悔一辈子!
可是现在阿美有点脚软,她有恐高症,她逃回房间把阳台的门用力的关上,死还是不死?还没想好。她继续喝酒,是高度的红酒,她特地买了五瓶,五瓶就代表了五年的感情,喝光之后就该醉了,然后一跳就没有痛楚了,她决定了,把自已定格在27岁,用血肉模糊的方式来结束。继续喝酒已经第四瓶了为何还没醉?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可惜只是她的一场冤枉相思。
此时门铃响了,阿美醉得有点晕,看看时间1:30分,谁会来呢?她没有细想,就迈这醉步去开门了。门外是一白衣女子,她不认识的。
“你找错门了吧?”阿美醉眼看着她。
“没有,就是找你!”女子十分端庄,穿着白色的旗袍,像酒店的迎宾小姐,清秀的脸庞却没有一点血色,十分苍白。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阿美现在蓬头垢面十分狼狈并不想见人。
“你不请我进去吗?让客人站在门外说话,很没礼貌呢。”女子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像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
要是平时阿美是绝对不会理会陌生人的,而且还是在午夜时分,但现在无所谓了,自已身无长物反正想死,就不必怕了。
“请进!”阿美把门打开侧身让她进来。
女子走进门,房间弥漫着浓浓的烟酒味,她皱了皱眉,走到窗前打开了窗,顺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阿美坐到女子的对面倒了杯红酒,递给女子:“喝酒吗?”
“好!”女子动作优雅的接过酒杯。
阿美又递给她一枝烟,女子摆了摆手:“不抽。”
阿美自已点着了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再悠悠的吐出烟雾。
女子再度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烟。
“真的那么想死?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
“不知道,也许一会就从这跳下去。”阿美指指阳台,她并没有奇怪女子为何会知道她想寻死。
“飞一样‘碰’心身俱碎,肝脑涂地,手脚头各散东西,一件件再难组合,死得精彩。”女子接阿美住了话。
阿美听到她冷血的描述,大大的大了个冷战,酒有点醒。
“其实想想也许不值得呢,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女子说这话时眼里有深深的寂寞。
阿美醉眼看着她:“你也有伤痛的故事?”
“是的,其实每个人都有伤痛的故事,那只是人生必定会有的经历或磨练,你若放弃你就永远27岁。”女子说完举杯饮尽杯中酒,把杯递给阿美:“再给我一杯!”
阿美再为她倒了一杯,看着她优雅的动作,有点失神:“我还不知你是谁呢?”
“你不用知道,我只是来看看你是否真的想死,你若死了我便有生机。”
“什么?”阿美觉得自已终于醉傻了,怎都听不明白女子说的话呢?
“真的很爱他吗?”女子静静的凝视着阿美,仿佛一直看到了阿美的灵魂深处。
“是的,相恋五年,朝夕相伴突然失去,如折了翅膀无力再起飞。”阿美想了想:“也许那不是真爱,只是一种习惯,用惯的东西没有了不习惯吧?”自言自语般说完举杯喝了一口酒:“我和他的故事很长很长,五年了,五年的时光真的很难舍去!”泪轻轻的滑落粉红的腮边。
“父母,生命都可舍去,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女子冷冷的说
阿美的内心突然的震动了一下,好像有些东西在心中苏醒,是啊!是啊!还有什么不舍得?
阿美怔怔的望着女子清秀的面庞:“你到底是谁?”
女子饮尽杯中优雅的站了起来:“别问我是谁,我该走了。”看来又失败了,一百年来徘徊又徘徊,却还是不忍心看着别人死,看来还得回阴间去,真是个不合格的鬼。
门外有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在等着。
“还是不忍心?”白衣影子问。
“恩。”女子点点头。
“那么我们回去吧!”黑衣影子说。
三个影子迅即消失了。
第二天,阿美从梦中醒来,宿醉过后头痛欲裂,她好像要想起了些什么,又好像要忘了些什么,最后她决定不想了,收拾好自已的东西,离开了酒店,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某日,阿美无意经过一家很古旧的书店,古旧的书报引起她的兴趣,无意间她翻到一张一百年前的旧报纸,无意间看到一张女子的相片,很面熟!再看新闻:昨夜一名女子于丽晶酒店房间内自杀,该名女子名叫李竹君,年方27岁,是某女校的女教师,生于名门,据知情人透露,李竹君是为情自杀……
阿美想起来,丽晶酒店不就是她那晚住的那家酒店的前身吗?
本来阿美是要代替她的,但她不忍,生与死,就在一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