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桥春寒

大漠孤烟1399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02 22:30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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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列车北上,我逼迫自己的心不再有任何的奢望,始于此的清梦,就应该至于此。不再风云涌动,不再梦回唐朝。”也许说一声“早知如此又何必……”会心情好些吧!

风清水秀霸桥边,杨柳依依招客还。

痴男怨女醉春色,独身孤影心觉寒。

谁言天涯有穷尽?咫尺同地聚亦难。

如若落花真无情,流水有意也枉然。

常叹人间多离情,怎知相聚心路艰。

二月春风无情剪,千丝万缕终还乱。

钟鼓楼上听西风,呜咽传情几多年?

阴晴圆缺总关情,满眼春色君未观。

2009年1月29日,农历正月初四,是我离开家乡返程的日子。这次回家,除了和家人团聚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见一见网上相识了一年多的她,本来说好年前赶回家聚会的,但因为我的缘故,没有及时赶回去,所以害她在西安苦等了十几天,邻近过年时,才回到了她等我的城市。因为我们两不属于同一个城市,平日,我在狂沙飞扬的银川,而她却在美丽如画的江南。约好过年时一起在西安相聚,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省,却依然是两个不同的城市。或许,真的是上苍不给我们一个犯错误的机会,或许正因为我们有太远的距离,犹如太阳和月亮,犹如赤道和北极。哪怕只是相隔的仅仅是一个黎明,可结果总是未能如愿的失之交臂。

赶回家乡时,已经是大年三十儿。下了火车,我迫不及待的给她去了电话。“我到西安了,刚下火车,你在哪?”“我等了你好几天,没有等到。今天是大年三十,我昨天刚到家,对不起呀!我们见不上面了,你大概几号走……”。一种从未有的失落使我恍惚起来,犹如从二十层大楼的顶端坠落下来一般,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你在听我说嘛?你几号走?到时候我们见面”。她的声音再一次传入我的耳朵。“啊?哦,我大概……初四走,”“那好初四见。”匆匆挂断电话,我的记忆依然一片空白。无奈的踏上回家的汽车。

如同每次回家过年一样毫无意思。同家人讲述一年里发生的事情,说说家长里短。吃饭、看晚会、放炮……走过场的做着每年都重复的事情。其间,她给我发过几条短信。煎熬般的过完年,明天就要启程了,晚上,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明天就会到西安,她说她等我。第二早上,我破天荒的起了大早,只为赶上去西安的第一趟汽车,一路上我不断的设想我们见面的场景,心也不断的加快跳动的频率。快到西安时,电话响了。当我从口袋掏出来时电话又不响了,看了一下号码,是她打来的,我的心又一次紧张起来。车上坐满了回城的人,车载电视播放着晚会的节目,人们在谈论着过年的情景,很吵,我根本听不到电话的响声。本来想给她回个电话,但面对这种场景,她是听不听我的声音的。于是,我发了短信“我马上到西安,等我”。

到了西安,我发了短信“我到了,你在哪儿?”半天她的短信来了“刚才给你打电话,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接听呀!但是你没有。我想你如果接听电话,我就和你见面,如果你不接听,就不见了。我昨晚考虑了一晚上,要不要见你?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看着短信,我的心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现在在西安,我们之间见面真的有这么难吗?见一面真的需要你考虑那么久吗?难道,我们的关系只凭一个电话来决定吗?”发完这些,我盲目的游走于北大街上。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回想着网络相识的我们,从陌生到相识。从相识到无话不谈的相恋,一幕幕犹如一桢桢定格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幻灯般的重复。曾经听说也看到过太多网恋的故事,多半都是无疾而终寿终正寝。但对于我们,我从来都没有过一丝的怀疑,因为我们都太过于真实,虽是素昧平生,但总是感觉对方一直就在身边。非常投入的进行着千百万人证实没有结果的精神恋爱并乐此不疲。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和她感受我对她的爱一般真挚。可现实,使我陷入到一种深深的沮丧而无法自拔。

正在我黯然伤神时,她发来了信息“我知道你在生气,我现在已经踏上回家的汽车,我昨天就到了西安,我之所以早到,就是想让你多陪我一天,但是你却没有来,我很伤心。我也知道,你也不会开心,但不管你是否生气,我都是爱你的。好了,祝你一路顺风!”看到短信,我真的很无奈,明明说初四见面,自己又说初三就到了,明明说到西安等我,又说自己已经返回家了?“不想见面,又何苦说出这么多的理由,开始是因为我不接电话,现在又是我来晚了。如果我们的感情和没有到见面的时候,又何苦给我这么大的折磨?如果我们真的本来就不该相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提出见面?”我自言自语的说着,不去在意路人诧异的目光。

走上钟楼,看着身边亲热地情侣,吹着凛冽的风,我的心犹如天上漂泊不定的云,或像是被掏空了的盒子。无法形容当时那种复杂的心情。看着这眼前的晨钟暮鼓,我感叹世事的无常人情的变幻。就如同这千年的晨钟,敲打的是否还是那千年前的节奏,繁花似锦的长安城,已是海市蜃楼般的模糊。

悠扬的钟声带我穿越了千年的沧桑,拂去我世事的尘埃,梦回千年唐朝:站在钟楼之巅,身边尽是精神抖擞披甲戴盔的唐代武士,轻雾缭绕,如薄纱般轻轻的包裹着刚刚清醒的城市。放眼望去,青栏瓦构、雕梁画栋,远处鸡鸣狗吠不绝于耳,酒肆挑旗,迎风猎猎,好一幅传神工笔!穿过梦里曲径通幽的小巷,来到熟悉的地方,青砖高墙,白灰勾缝;深院木门漆黑紧锁;门口石狮,耀武扬威;院内翠竹杨柳枝繁叶茂,一片浓绿探出墙头;庭院中央,木楼高耸,廊栋雕画,窗棂镂空;薄纱漫卷,轻随西风;朱漆木柱旁斜靠一少妇,青丝发髻,娇面愁眉;珠圆玉润,国色天香;轻披薄纱,身着绫罗;红色绣鞋裹三寸青莲,探身翘首北望,憔瘦惹怜。清风随起,飘落一纸信簽,墨渍犹新,泪痕点点;书题曰:

独院深琐亦孤苦,翠柳不知几度春。青砖斑驳记岁月,怎知深闺人不悦。夜深思君难成寐,半作孤灯盼天明。常忆渭城折杨柳,深望北际怨天长。但愿桃花烂漫时,催马扬鞭急还乡。暖窗明镜好梳妆,可否还着旧时裳?少女羞容藏不住,徐娘半老君莫怵。思君念君数十载,风霜不改时自裁。沉鱼落雁花容谢,鸿雁传书君未接。愿的有生见君容,共听风中鱼鸟情。春风再度玉人娇,晨起暮落佳人笑。

一记浑厚悠长的钟声,惊醒了沉迷的我,也惊醒了梦中的佳人。身边依然是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而我,却在这繁花似锦的长安独自清醒。

钟楼旁有一个空旷的广场,许多人在放风筝。天上一时热闹非凡,各式各样表情的人,都在放着各式各样的风筝。一根细线,承载着太多的情感将天空无情的分隔成支离破碎的碎片,一如我此刻的心。或许,她也会如我一样穿梭于拥挤的长安街,或许,她会如我一样恍惚着街上的情侣,但此刻,她又在何方?她又是否真的在意一次长长久久的思念?

列车北上,我逼迫自己的心不再有任何的奢望,始于此的清梦,就应该至于此。不再风云涌动,不再梦回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