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永无岛
许多故事都在漫长的路途里维系着我们的纯真的心灵,就在那底眉浅笑间飘荡,相信只要青春还在,一切都有着美好的回忆!
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一直往前走……
---彼得?潘
一. 那些天空漂浮的大朵浮云,像极了匆忙盛开的夏天
阳光像是墙角懒睡的猫温暖的毛,搔着脖颈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夏天的味道。一切变的
热闹和炽烈,又像季节一样,理所当然。
当第一百辆汽车经过的时候,欢颜吧嗒吧嗒的舔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满足的看着晒的发软的柏油马路,她认识最后经过的一辆车是陆虎,于是很得意的笑了。
媛夏还没有来,真是个不守时的家伙,她笑笑,然后踢着正步走出了凉棚。
路旁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光影,像童话故事古堡里幽深的隧影,有那么一瞬间,欢颜觉得,会有谁从阴暗的地方走出,摇落满身的花瓣,带着清香对着她笑的光阴般恬淡自然。
孩子一般耽于所有盛大美丽的幻想,一袭华美的幻梦。
嘴角还残留着融化的冰淇淋甜丝丝的味道,回味着的时候,会像是咀嚼一个夏天的韵味,满足的笑着。
世界安静的只剩下手表指针的滴答声。于静默和荒芜边缘遇见,一起聆听过花开的声音。
汗水打湿发梢的时候,欢颜眯着眼睛看来来往往的人,凡世寂寞和无助的脸,流露着夏天的燥热和抱怨的眼光。
花眼。回头的时候,看到阴影里走出的脚印,额头上红星闪闪。
斑驳的树影在洁白的衬衣上投下的光斑,星星点点,明暗交替着少年的清秀的脸还有嘴角明灭的笑容。
他在欢颜面前停下来,定定的歪头,笑着问,请问,到这个地方要怎么走?细长的手指间白的像雪一样的便笺。
恍若初恋的少女般羞涩的抬头,然后就是满眼的星河灿烂。圆润的棱角和纯净的目光,像孩童不沾染凡世的伤。像是彼得?潘,欢颜一下子就想到童话里那个可爱的孩子,含着乳牙模糊的发音,永远在天空里快乐的飞翔的孩子。
就是这样美好的所在,要去的地方,就是永无岛。
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一直往前走……仿佛梦呓般念出的句子,神游般迷醉的色彩。
青草香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滋生着暗暗的情怀,一个季节催长的故事。男孩子低下头,欢颜甚至看得到他眼眸里自己清晰的影子,窘迫不安。
他咯咯的笑了,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的替欢颜拭干净嘴角。很满意的看着,像是对待一件认真完成的作品一样,眼神里,还有了对孩子一样的宠溺。
谢谢呵~他扬了扬手,对着发呆的欢颜笑笑,消失在光影里。
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沙沙的响着。沧桑的姿态站在无边的麦田里,漫无边际的金色里想念一缕金色的头发,如同等爱的狐狸。
一切复又回到沉寂的角落,可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记住了就是记住了。无所谓有没有痕迹,即使是冰淇淋的味道消散在空气里了。
媛夏轻轻的拍了拍欢颜的背,她如梦初醒般看着媛夏,半晌,吃吃的说着,夏天到了,是不是?
媛夏永远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不会追问什么和什么,不会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像是隐藏在树丛里讨人厌的蝉噪。
她只是那么轻轻的点点头,默许着夏天到了。
沉默着牵起欢颜的手,把一阴绿树抛在身后。所有的发生,镌刻成树上的纹路,悲伤的纪念。
行走的时候,抬头看见大朵的浮云,匆忙到来的夏天。
2.你泼墨了墙角残缺的欲言,渲染出一个没有跌宕的夏天
阳光像恣情的花朵,那么绚烂。
欢颜对媛夏做了噤声的手势,小声的说着,别说话,有精灵在睫毛上跳舞。
很多时候,媛夏愿意这么看着欢颜。她终年冰冷的手拉着她,紧贴着雪白的墙壁,四十五度,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的抖动,明艳的脸隐没在飞扬的头发里,只剩下唯美的轮廓。洁净的身躯在阳光里透明的像是蝴蝶轻盈的翅膀。
日西斜的时候,她会回头对着媛夏笑。像是经历了一场美梦一样满脸甜蜜的笑容。
你看~欢颜满脸欣喜的指着天边鲜艳的色彩,我们去看落日。
欢颜拉着媛夏的手,破旧的绿意斑斓的教学楼,一闪而过的路灯,渐次消失。猎猎的风扯着所有的时光在背后悄悄的记录着,时间变的沉重而渺小。
踢踏在水泥地板上的脚步幻化成穿越时光的韵律,踩过童年碧绿的菜畦和田埂,绕过竹马嬉戏的孩童,穿过小巷悠远的叫卖声。
欢颜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像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她总是这么说。
她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摔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忙不迭的扶起欢颜,帮她揉着膝盖的淤青,一边向被撞倒的那个人道着歉。
只是这么神情冷漠的看着似水年华,一切无关痛痒。
是你呀~媛夏听到男孩子说着,你还记得我么?男孩子有些欣喜的声音。
欢颜突然就拉起媛夏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后面男孩子的言语声和晚霞一样散在天空。隐约听见,第二个路口,左转,一直往前走……
落日关上沉重的门,我从你身旁匆忙的走过,脚步声里,浮草开出伶仃的花朵。
……
夕阳完全隐没在教学楼后面的时候,晚风轻扬。她和欢颜坐在树梢,欢颜咿咿呀呀的讲述着故事,像是久远的水车般模糊不清。偶尔听到是关于永无岛,彼得?潘,小仙女丁卡,海盗,红人……
她说,小仙女每笑一次,就会有一个小孩诞生。
她说,彼得?潘并没有忘记文蒂。
她说,当海盗妈妈其实还不错。
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她和她再一次张皇的从树上跳下来,然后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教室,赶在铃声落下的前一秒跑到座位上,看着老师无奈和窝火的笑容然后偷偷的笑的没心没肺。
坐定,才发现老师身边站着的男孩。
洁白的衬衣,干净的面容,淡淡的青草香,袖口还有摔倒是擦上的灰尘痕迹。
欢颜的眼睛里像弥漫一整个夏天的水汽,迷离不清。这个世界错乱的舞步,然后开始狼狈的错过和遇见,当红色的牡牛跳过月亮的时候,还是会想念舞蹈过的花田。
迦南。他在欢颜的身边停了一下,笑意,坐在媛夏身边。
整节,媛夏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那么若有若无的瞟着身边的男孩子,好看的眉眼,眼角的隐缺,忧郁而不伤。
他在纸上写满了句子。
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一直往前走……
这个充满魔力的句子呵~蓝色的自己后面,女孩明艳的脸和笑容,还有如气球般膨胀的喜欢。等待这烟火的天空放飞。
画上风干的油彩,描摹不尽的侧影,四十五度仰望的美好,无声凝结的桃花样年轻的爱恋。
墙壁上靠过的体温,酝酿着言语,泼墨,渲染着没有跌宕的夏天。
3.声色淹没的夏天,埋葬一只鲜艳华贵的燕尾蝶
每个人都可以装作不知道,装作没有听到空气里气泡滋啦啦破碎的声音。
媛夏看着欢颜面色潮红的趴在课桌上沉沉的睡去,光洁的额头倾尽所有的哀愁,不带悲伤。
她总是在偷偷的想象,那个总是和欢颜喋喋不休说很多话的男子。想他柔和的声音,想他弥漫在夏天里的微笑,想他有什么魔力,可以抚平眉间天生的忧郁。
欢颜说,他叫流北。
媛夏不知道。
出神的时候,迦南坐回座位上,手掌在发呆的媛夏面前晃了晃。媛夏才反应过来,嗅着空气里的青草香。
她真好看,是不是?迦南轻轻的说着。
恩~
那时候,她像是偷溜下来的天使,满身的狼狈,又像是骄矜的公主,艾米亚当斯那样,那个红头发,湛蓝眼睛,形销骨立的女子。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嘴角的笑意淡薄着夏天的温热,咀嚼那一句幸福的话。第二个路口,左转,然后一直往前走……
迦南其实很想告诉欢颜,那是一家薄饼店,出售玛丽玻平斯阿姨要的那种贴满金星的薄冰,还有会把手指掰下来给小孩子做麦芽糖吮吸的老太太。
欢颜伸了伸懒腰,有些迟钝的回头问媛夏,是不是要吃饭了?
笑声跌碎在安静的午后,清澈的刺耳,肆无忌惮的宣扬过青涩的时光和小花语里的茶香味。
星期天去游乐园。迦南说。
好呀好呀。欢颜喜悦的应着,对着媛夏说着,要带上我。
……
节日广场上放飞的气球和白鸽,起飞,拥挤整个天空。
戴着红通通鼻子的小丑,米老鼠布偶和棉花糖甜腻的味道。
欢颜在人群里兴奋的来去着,对着在身后的迦南和媛夏挥手,融入喧闹平凡的喜悦里。旋转木马和孩子的欢笑,迦南和媛夏靠着栏杆对着偶尔经过然后又消失在绚烂的灯光
里的媛夏招招手。
你知道,第二个路口,左转,一直往前走。是怎么样的呢?媛夏回过头,看着迦南的侧脸,脆弱美好。
关于永无岛,关于小仙女丁卡,关于海盗和红人,关于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媛夏缓缓的说着。
迦南不解的看着媛夏,然后耸耸肩一言不发。
你沉默的那么一瞬,我似乎感觉到这个夏天就淹没在这华丽的声色里,我也陷入了不知所终的结局。
欢颜热闹的招呼着媛夏和迦南,身后是巨大的摩天轮。她扬扬手里五彩的票子,坏坏的笑,孩子气的说着,好不容易问别人骗来的,你们去吧!
不由分说的把票子塞到了迦南手里,把他们推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兜转过的蓝天,距离遥远的画面。一圈圈,越来越模糊和茫远。摩天轮下干净纯洁的世界。
其实,彼得?潘并没有忘了文蒂,是不是?迦南好像无意的说着。
媛夏的心就那么轻易的纠结了一下,她想起和欢颜在微醺的黄昏树梢上细细碎碎的诉说,是那么的默契。
摩天轮下,退去的人潮拥挤。
大雨瓢泼。
只剩下欢颜单薄的背影,背后是灿烂的金光闪烁,永无岛清晨的背景。她对着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用力的挥手,大声的喊着什么。不知道。
只是那呐喊,又残忍又甜美。
一年一年,像是鸟儿的破啼,撕心裂肺的宣告夏至。
世界开始大雨滂沱的时候,潮汛,到来了。
后记:
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候,想起了从前看的故事。关于彼得?潘,关于跳舞的牡牛,关于玛丽波平斯阿姨,关于成长,关于青春。
为什么是夏天呢!因为在低眉与仰望的一瞬间,回忆里全是夏日明媚的阳光,连悲伤都是那么的透明与刺眼,让人欲罢不能。
那些曾经维系过我们最纯真想念的故事和地点,在很多年以后的现在,是不是都成了失乐园?
这将会是很漫长的旅程。
因为夏天刚刚到来,因为青春还未完结,因为我还在轮回的罅隙里等待谁捡到遗落的我。
永无岛,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念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