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啊!朋友
朋友是心灵中的那份呼唤,可是故事里的朋友确实商场的交易,没有了真诚的情谊,令人深思!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不管愿不愿意,这句不知什么时候流行起来,想躲都躲不掉的歌词儿算是深深扎根并烙印在刘方的脑海里了。想抹都抹不掉。“朋友啊,朋友!”不知啥时候,这句歌词就会冷不丁地突然一下子从刘方的嘴里痛痛快快地蹦将出来,单从气势和语气,就给人一种自豪、自信、豪迈和坦荡的感觉。刘方嗓门又粗又大,常常一嗓子把身边的人吓一跳。
性格豪爽,颇具侠肝义胆风范的刘方,方圆几百里范围内交友甚多。所以,他无论走到哪块地界儿,都会受到朋友尊如上宾的礼遇。朋友之间相见,不用谁劝,自己不把自己喝个大醉就觉得那是对不住刘方。
能够受到朋友如此戴敬,都源于刘方对朋友的真诚和热心。一句话:肝胆相照。不管哪个朋友,只要有事情求到他,只要是符合他“正事尽力办,违法坑人的事儿一边玩儿去!”的原则,刘方就从没有犹豫过分毫,更不曾打过驳回儿。真替朋友办事了,刘方从来不含糊,宗宗事事一撂三件儿如同竹筒倒豆儿似的干净利落。为朋友办事,刘方不图半分好处,只求不负重托、朋友高兴即可。
汪旺发和刘方认识十九年了,年长刘方几岁,也是朋友关系。大块头儿、方脸细眼的汪旺发嗓音浑厚,酒量超乎常人,两片唇明显的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能侃好说、伶牙俐齿之人。他和人说话时,除了嘴动,活动最多的就是那双很精明的眼球儿。年头儿多了,刘方的许多挚交自然也就和汪旺发有过不止一次的碰面或相聚。每当遇有这样的机会,汪旺发就会显得异常地活跃,因占了年岁的先机,就常以老大哥自居。巧舌鼓动薄嘴片儿,张口闭嘴便说刘方是他的铁哥们儿,小老弟,交情笃深无人比及。说到动情处,往往是涕泪交流:“哼!就是一条肠子里爬出来的亲弟兄也比不上我俩。这个世界上,什么贱了都可卖,就是兄弟情、良心不可贱卖一分!”。每每相聚,酒桌上,汪旺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些似标榜,又好似显摆的话儿。众人众势面前,汪旺发反反复复,重三倒四倒也心安理得,并不觉得肉麻,更不觉脸红。反而,当酒酣耳热,话说太多以致声带不堪重负而以‘嘶哑’抗议时,酒如欢肠兴奋难耐之际,汪旺发唯恐自己情感未能淋漓尽致地表露,又会无一例外地拉过刘方抱头乱啃一通。此时,汪旺发决不再理会两个大老爷们,这样搂搂抱抱是否有失雅观,也不顾刘方是否受得了他那满口的烟臭和酒糟味儿。这时候,就弄得刘方躲也不是,闪也不可,不躲不闪却实在恶心,只好频频举杯招呼众人以求解脱。往往却总不能随愿。时日渐久,每逢这样的时候,刘方渐渐觉得汪旺发实在是有点过,但碍于面子,看在汪旺发大口喝酒,大块儿吃肉也算敞快的情分上,两人的往来也就不曾中断过。只是,但凡可能,刘方是不会主动去和汪旺发会面的;在他的内心里,汪旺发的份量已经潜移默化地慢慢递减着。鬼使神差,聚在一起了,也就伸出头来听之任之了。
几年前,汪旺发通过关系,包揽了自己所在公司的一切事物。但是,一时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供应商。为此,他找到了刘方,求刘方给他介绍一个对口儿的朋友合作,共同致富。刘方思来想去,觉得交往多年的大刘经管的营生比较适合,就适时从中撮合,把大刘引荐给了汪旺发。大刘信得过刘方,二话没说就应允了,并且,为示友情,看在刘方的面子上,主动把价格放到了最低。没费吹灰之力,两全其美,汪旺发和大刘在刘方的眼皮底下郑重地签了合同,建立了业务协作关系。
双方业务开始那段时期,进展得还算顺利。不成想,两年后,汪旺发和大刘闹翻了。这可是刘方朋友圈中历史上的先例。在刘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刘方刚刚通过其他朋友得到些许消息,正想找大刘了解情况的时候,汪旺发却猴急火燎烧了屁股似的跑到了刘方面前。刚打照面,就鼻涕一把泪两双地拉住刘方不再松手。嘴里反反复复重复的一句话,就是大刘见利忘义坑了他,请刘方做主讨还公道。
刘方不相信大刘会做出伤害哥们儿感情的事情来,也不认为自己多年的挚友会给他心里添堵,倒是多年来,心中渐渐对汪旺发有了一些看法,只是碍于面子,终没有挑破罢了。尽管如此,为慎重起见,刘方还是很耐心地一边安慰汪旺发坐下来,一边拨通了大刘的手机。
刘方没有告诉大刘为什么找他。他只是对大刘说过来聊聊。但不过半个小时,大刘就从70里外赶过来了。欢天喜地的大刘进得厅来,刚想和刘方寒暄,忽见汪旺发肿着通红的眼泡儿从沙发里“腾”一下子站起来,恶狠狠直直地朝他‘运气’,心里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方在场。
就在刘方眼皮子底下,在刘方面前,大刘拙嘴笨舌,结结巴巴干着急,吭吭吃吃说不出个道道儿来。汪旺发却不得了了!巧舌如簧,吐沫星儿横飞,净拿不是当理儿说。
“咬人的狗不露齿,你倒好,跑这儿狂吠个啥!什么东西!”正当汪旺发转动猩红的眼珠子声泪俱下地愤愤然‘嚼理儿’正浓的时候,一直未发一言的刘方突然断喝一声,震得客厅“嗡嗡”直响。
刘方恼了,怒了,眼里喷火,一顿暴喝把汪旺发给骂了出去。
常常自诩颇具‘没理辩三分儿’之大能、久经沙场从没有‘栽过’的汪旺发,平生第一次‘瘪了’。
原来,汪旺发利用刘方在朋友中的威望和刘方豪爽义气的性格,自开始就对刘方和大刘使了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套儿。在他眼里,朋友啊,情意呀,只能在嘴皮儿上‘遛遛’,在牙缝儿里‘钻钻’,或者是在舌尖儿上‘舔舔’。萍水相逢,人和人之间,哪儿有真情实意?两口子睡觉还他妈的同床异梦呢!谁和谁是朋友?谁把心掏出来净给人看了?良心?情谊?屁!互相利用罢了!所以,业务进行中,这边的大刘碍于刘方情面,是一步儿忍让一步儿;而另一方的汪旺发却得寸进尺,一次又一次地变本加厉狮子口大开。
大刘损失惨重。无奈之下,欲和汪旺发终止业务协作。但是,看在刘方的面子上,仍想心平气和地找汪旺发谈谈,就委婉地向汪旺发提出了终止合作的要求。可是,汪旺发自以为多年来摸透了刘方的脾气,已把刘方牢牢套住;也深知大刘对刘方的情深意重之心。这种情下下,以为自己满有把握,仍可把二刘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任其摆布。于是,就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噔噔噔”地先行跑到刘方那里假惺惺了,万没想到却失了算计。
狡猾得‘白了毛儿的’汪旺发,被他称作“小老弟”,比作“比亲弟兄还亲”的兄弟的刘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汪旺发如夹起了尾巴的狐狸,捂着烂核桃皮儿样的脸,一溜烟儿窜出了刘方的家。
自此,刘方的朋友更多了,单单没了汪旺发。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刘方偶尔也会再次哼唱这首老套的歌儿,声音更大,有一种悲愤,一种苍凉,还有豪放的韵味隐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