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天空
当朝夕相伴的妹妹终于有了美好的姻缘,作为姐姐还有什么担忧呢?善良的女子总是叫人心生怜惜。情节感人,文笔贤淑,人物刻画更是细致入微。推荐共享。
我的天空
为何挂满湿的泪
我的天空
为何总灰的脸
飘流在世界的另一边
任寂寞侵犯
一遍一遍——[天空]
夕阳把暗黄色的光搁浅,透过方形的窗户,影射到阴暗的房间,洒落了一地暧昧昏黄,散散漫漫,零零星星,我从黑暗中抬起头,温暖刺痛我的眼睛,一阵昏眩……
最近我的视力急速的下降,以一种流星坠落的姿态,在象我挑衅,是的,它只是挑衅,决非挑战,对于我来说,它是多么的渺小,甚至是无法与我抗衡的,当我把厚厚的眼镜狠狠的摔在地上时,我的世界极速变形扭曲,象一个小丑,露出了丑陋的嘴脸,直到它形成一片灰色粘稠的画面,那一刻,我嗅到了身上腐烂的气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侵袭我的脑海,我的眼泪疯狂的涌出,以至于让我困惑它竟如此的强大。
关于我身体的这些叛逆,我是不会告诉可可,当然她还是一如从前那么可爱,那么单纯。对于未来,可可总爱信誓旦旦的说:可文,我们以后会过得很幸福的。
我轻轻的抚摩那张苍白而有力的脸,她眼里的坚持灼伤了我,我的眼睛又开始疼了,我触摸到它,有些潮湿,槽糕,我的视力不会又在下降吧。
担忧之余,我还是微笑的点点头,坚持她的许诺。对于她,我总是保持我仅有的一丝乐观。我还不想让她沾染上我的阴暗,她的单纯和快乐,已经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了,我庆幸,这几年,她始终健康快乐的生活着,不是别的,只因为我们是孤儿,我们是双胞胎,我害怕在我们丢失了很多之后,把她的天性也丢失了,所以每次看到她这样的快乐幸福,我很感激上苍的垂怜。
夏天来临的时候,可可有了一个爱她的男孩,她幸福的拿出一张他们的合影,男人很高,瘦瘦的,脸部轮廓分明,有一种阳刚之气,带着深褐色的眼镜,他的手紧紧的牵着可可,脸上写满了幸福,
姐姐他叫昱!可可嘴角扬起骄傲的笑,眼里流露着浓浓的爱意,我很高兴,在纸上轻轻的给可可写到:
有时间带他来见见我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可可看到我的字后,高兴的趴到了我的肩上,撒娇似的说,我知道姐姐一定会喜欢她的,太好了。她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爽朗的象个孩子。
陪了很长时间后,可可就离开了,她走后,房间阴暗了下来,走到了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工作,我要完成我的产品设计,明天,我要把它交给我的上司,一个个子矮小,面容臃肿的男人,他笑起来的样子,总有让人有种世界要灭绝的恐惧,我很厌恶这样男人,却不得不听从他的指示,这就是社会,我早已对它厌倦。
外面下起了暴雨,雨滴很大很急,狠狠的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雷声也开始疯狂的咆哮,可文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可可,此时的她象一只受伤的小猫。紧紧的依偎在姐姐的怀抱里,她睡着了,他们的妈妈还没有回来,她们在耐心的等待着,妈妈来了,一切就不会在怕了,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可文抬起了头,焦急的看着门外,是爸爸回来了,她把妹妹轻轻放回了房间,关上了门,走到了客厅,爸爸颓废的斜躺在沙发上,可文拿来了被单轻轻的盖在了他身上,可文闻到一股着刺鼻的酒味,她的动作很轻,却不小心碰到了他,他怔的一下,突然睁开了眼,可文害怕的退了几步,他醉醺醺的站起来,开始像可文靠近,此时他眼神燃烧着可文陌生的火苗,他一步一步,慢慢的接近,恐惧在可文的心里迅速的增长,她想叫着,可妹妹还在隔壁躺着,可文退到了墙上,无处可逃,她惊慌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陌生的男人,身体开始颤抖,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的手开始伸了过来,她想逃跑,可他象一头野兽一样,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她的胸裸露在了外面,男人开始用他肮脏的嘴唇肆意的侵占着她的身体,她的眼泪流满了她的身体,她想妈妈,她想叫喊,她感到她的下身被疼痛侵犯,直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文猛的睁开了眼,她的呼吸紧促,噩梦里她是一块让人窒息的阴蓝,那股压抑在喉咙间,让她无法叫喊的绝望,现在记忆仍然清晰,一切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可它已经过去了10年,它已经在她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毒瘤,隐忍的让她面目狰狞,看不到应有的阳光,她觉的自己是肮脏的,终有一天,她的生命会暴死在阳光里,被记忆暗杀。一切没有人知道,除了自己。轻轻的擦了擦脸边的冷汗,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到了镜子前,轻轻的拨开额头上的头发,一条醒目的疤痕赤裸裸的躺在可文的额头上,它象一条诡异的蛇,潜伏在她的记忆里,吞噬着她的青春,腐蚀着她的快乐,看着看着,可文开始用头狠狠的撞打它,她想打死它,让它消失,她听到额头和墙的欢叫,他们此时正在享受着,直到她看到墙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鲜花,那条蛇被一大片鲜红覆盖,她的嘴角开始上扬,它在冲她微笑,几滴红色的液体,顺着鼻翼滑落,滴进了她的嘴里,她抿了抿嘴唇,尝到了甘甜的味道,那一刻她觉得被血流过的地方是干净。
那天醒来,第一眼她看到的是妈妈满脸的泪水,她的声音绝望而悲凉,可文,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可文……。她一直在嘴边念叨着,她的神经已经紊乱,面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可文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被一块铅重重的压着,让她发不出声音。她伸出手想要抱着她,她慌张的躲开了,一个人抱着被子,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望着她,她的心更疼了。
可文看着眼前女人伸出的双手,开始莫名的恐惧,她想起那个晚上,她的爸爸也是这样像她伸过手的,她后退着躲开了,她的喉咙始终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发现,她丢失了说话的能力了,她的世界一瞬间坍塌,没有人给她修复的时间。
女人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可文,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文,这是你的亲生爸爸”,女人说的时候心里很痛,可文接过了照片,那个男人在照片上对她微笑,可文的思蓄开始混乱,头剧烈的疼痛着,她抓起她的头发,她的脑海里浮现了平日疼爱她的爸爸,他温暖的笑容,可笑容慢慢扭曲,开始变成他恐惧的眼神,它在她身上游走,而后她听到妈妈的悲痛的哭声,他不是你的爸爸,他不是你的爸爸。她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她狠狠的撕扯着那张照片,她把它撕成了碎片,撒满一地,她看着女人,用哽咽的喉咙艰难的说出一个字:滚。
女人蹒跚的爬起来,望着可文,她知道此时的她已经没有权利在去爱她了,她的一生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辜负了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伤害了自己最爱的最珍贵的人,她是罪有应得,不被宽恕的,她流光了她的眼泪,用他们当作对她最后的爱,转身离开。可文静静的看着女人离开,闭上了眼睛,她感到她离她越来越远,她的脸庞在慢慢的消失。她的喉咙在发烫,强烈的温度狂妄的燃烧,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她希望它快点清醒,她不喜欢这个梦,它是肮脏的。
女人走后,一名护士拿来了她的信件,她轻轻的打开:可文,妈妈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爸爸也是那天才知道的,所以那天他才。妈妈对不起你们,走了,可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告诉她什么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她,妈妈会回来的。对不起,可文。
时间像是漂浮的尘埃,一层一层的覆盖了过去,已经过去了八年,这八年我一直都收到陌生的存款,每次数目都一样,一直坚持,从没有间断过,我知道那都是她寄的,她那天走后,再没回来过,那个男人也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一个叫监狱的地方,我不知道对于他们,我还剩下什么,我好像不会了再爱他们的方法,他们的消失忽然让我心安,至于那笔钱我从没有动用过,我在想,有一天,我要把它当作可可的嫁妆,把可可这几年缺少的爱全部送给她,这样我也没有了牵挂。从前可可总是在问我,妈妈去了哪里,每次我都要搪塞给她各种理由,我无法面对她那张纯真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的冷漠,让她离开,自私的把可可的那份应的爱也一并的扼杀了,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对于可可,像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可性格温顺,胆子很小,在人群里,总喜欢低着头,自己一个人在人群里默默的来去,与外界隔膜太多,好多次,在午夜可可趴在我的床前,满脸的泪水,没有声音却肆无忌惮,我的心真的疼了。
“姐姐,你会离开我么,象妈妈和爸爸一样,“她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她在害怕。
我从床边拿出了笔和纸。
可可,姐姐不会离开你的,爸爸和妈妈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信誓旦旦。可我的心却在滴着血,我听到了它们嘲笑的声音。
姐姐,为什么,你不在和我说话了?我的眼睛开始疼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是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不一会,我听到了她细微的鼾声。
每次看到可可,可文总是疼痛着,她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丧失了,她最近的视力又在下降了,她觉得自己的青春在迅速的苍老,那些记忆像是一头邪恶的魔鬼,潜伏在她的身体里,长成一个毒瘤,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灵魂,她觉得她已经残缺不全了,她的灵魂快要干涸了,可她却在害怕着,害怕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可可该怎么办。对于她来说,她始终是个孩子。
对于幸福,可可总是有太多的惶恐和不安,而我始终没有办法让她相信自己应该拥有的幸福,她和我是不一样的,她的生命是沾染了春季樱花淡淡的清香,那是应该被祝福。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带着我们,去一个开满樱花的山区,连绵的山脉都被一片粉红色的海洋包围,连地上都撒满了粉红,可可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踩疼了她们,妈拿出了条浅蓝色的毛毯,仔细的把它扑在草地上,我们三个人躺在了上面,各自抬起头,看着粉色的天空,有樱花落到了可可的嘴里,她轻轻嚼着它,好甜,姐姐。她侧过脸,看着我傻傻的笑。
妈妈,樱花以后会祝福我们吧,我侧了脸,眼睛里满是真诚。
恩,樱花会保佑我们的可文和可可永远快乐幸福的。妈妈也笑了。
记忆被定格,情节被篡改了,快乐破碎沾染了一片烂漫的樱花,流年再也不轮转,我想如果樱花真的守住它的诺言,至少可可是幸福的。
可可带着她的男朋友来见我,她告诉我说,他向她求婚了,我看到可可一脸的幸福,心里也明朗了起来。我抬起头打量着那个男人,他的脸旁比照片上还要清瘦,鼻梁上依旧架着一个深褐色的眼镜,眼神温和。
姐姐,这是昱,可可介绍道。
“见到你真高兴,和可可说的一样,你们长的真像“。男人微笑着看着我,声音像一股清新的泉水,让人安静。
我点了点头,冲他笑了笑。
临近中午的时候,可可说要出去买些东西,我点了点头,昱要跟去,可可拒绝了,说要他陪我聊天。说完就高兴的走了。
看着她幸福的背影,她终于不在害怕了,可以在阳光下肆意的行走,不在惧怕别人的目光,我在纸上轻轻的写着:谢谢你照顾我的妹妹。
我把纸拿给了他,他看到后,也笑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会一直爱她,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听到他的话,我得眼睛有些潮湿,不一会眼泪流了下来,他看到后,有点慌了,忙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了我。我尴尬的笑了笑,接了过去,那一天,我分明的记得我的眼泪没有被搁浅,只是安静的流着,我想那应该是我久违的幸福吧。
那天,我和可可一起做的午饭,听着他们给我讲一些的故事,快乐的。伤悲的,有时讲到激动的时候,可可会站起来,手舞足蹈的描述着,我有点感动,对那个男人充满了感激,我希望以后可可的生活可以像现在一样,安静,平和。想哭的时候可以有个肩膀,想笑的时候,可以有个人陪着欢乐,那顿饭吃的很久,我吃的很多,直到肚子发出无法忍受的声音,我才停了下来,冲着可可笑。
可可看到姐姐吃的很香,忽然流下了眼泪,好久没看到她如此的高兴,男人看到了可可的眼泪,为她轻轻的拭下,把她抱在了怀里,俩个姐妹都是如此的爱哭,让人心疼。
时间一点点的溜走了,再慢慢地相处中昱越来越奇怪,终于有一天忍不住的问可可:为什么可文不会说话了呢?
可可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十二岁的那个晚上后,姐姐就不在说话了,好象突然之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每次都小心的问她,可她总是自然的躲避,像是刻意却又无意。时间久了,可可就不在问了,可可说,我们俩从十岁后就一起相依为命,虽然同岁,可她总是扮演着妈妈的角色,我的生命里,没有了姐姐就只剩下空白了。可可说着的时候。眼泪有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她开始感到不安,她抬起头看着男人说,我怕,我怕,有一天姐姐会离开我,我总是感觉她累了。昱听了可可的话,眼睛晶莹,心开始隐隐的疼,他知道可文得心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也许那个伤口已经结痂,可是每次轻轻一触,就会是揪心的疼。
终于可可要结婚,可文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幸福的摸样,感动得流下了泪,这一次她真的放心了。可是就在可可结婚后的第二天,昱从包里,拿出一小盒东西,放在了可可的手里,
可可,这是可文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她走了。昱不忍心抬起头,眼泪顺着脸荚滑过,流下一条条落寞的痕迹。
可可颤颤的接了过去,转过身,发了疯的往家跑,她听见风在耳边嘲弄着,她不相信姐姐会离开,她答应过她,永远不会离开她。
“砰的一声,可可打开了门,”可文,可文,……可可跑到了可文的房间,她的东西没有变,她打开了衣柜,只有零星的几件还挂在上面,她开始在每个房间里寻找,嘴里哭喊着,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变,可是可文已经不在了,她瘫坐在地上,打开可文留下的盒子,里面有好多存款折子,可可看到上面的收件人不祥,她打开了可文的信:
可可,不要怪我,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幸福,我很高兴,昱是个好男人,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那些存款都是妈妈寄来的,我想把它当作你的嫁妆,我说过她不会抛下我们的,只是站在一个远远的地方看着我们,现在姐姐也要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可可了,姐姐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旅行了,相信姐姐回来的时候,可可会很幸福。
可文
可可的眼泪打湿了文字,一滴一滴侵染了每一个字眼,昱在她后面抱住了此时无助的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昱,你知道的?
可可,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在依靠姐姐了,她已经很累了,我们让她好好的休息吧,等到她好了,会回来看望我们的。昱想起早晨可文在告诉他,她要离开时,脸上掠过的一丝请求。他想,也许好多事情真的让她累了,所以他答应了她。
可可的婚礼结束后,我背起了包,看了看这个我生活了20年的地方,关上了门,没有回头,没有不舍,我的使命已经完成,轻轻的松了口气,我已经不在怨恨它,我的生命从10年开始,从10年落幕,一切刚刚好,而我只想远离它,伴随着时间的河流,一直静静的流淌,一直到什么都没有,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