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关是我开
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流行的说法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钱胖子越发得意了,连走路也变了样儿。
瞧他一步三晃间,那大而囊的肚皮儿就紧着显摆似地“突突”乱颤的德行,人们就知道钱胖子的确变了。
俗话儿说“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这话儿一点儿不假!
人家钱胖子不费吹灰之力,就稳稳当当儿变戏法儿似的借“改革”凭“破产”的强劲东风,分得了说不清几代人前仆后继,口挪肚攒才积存下来的、好大基业中的好大好大的一杯羹。
“越肥越添膘儿”。这话儿就好象是先人哲士专门为钱胖子量身打造的鲜明而又形象的概括语。
是“一人得道”,钱胖子才“如日中天”的!
人们心里明白,嘴上也这么悄悄地议论,却只有眼馋的份儿!
人家钱胖子生来就长了一个尖脑壳儿,没听说吗?‘老尖(奸)儿,老尖(奸)儿,’尖脑壳儿的人有几个能逗得了?!
钱胖子即不叫‘钱胖子’,也不叫‘钱串子’,这些诨号的叫法是人们后来私下叫的。他的真名儿叫钱佑财。后在时势造英雄的年代,为适应时代趋势,自己改名为‘钱永进’,意即‘紧跟党中央奋勇前进’的意思。当时,他只恨老祖宗为啥姓‘钱’而不姓‘前’。不然,他就不会有憾事了。不想,歪打正着,后半辈子却应了‘钱永进’:没费吹灰力果然就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他发财了,可谓日进斗金。
看来,人的名儿还真不是瞎起的。
姓儿后加了‘胖’或‘串’带了‘子’,是人们依他的身材和尖脑袋私下叫的。也是冲他口袋里的钱说的。
身材不必说了。
单那颗尖尖的、扎地就三分的精灵灵的、捞钱耙子般好使的脑壳儿所行出来的是是非非,就让认识他的人不能不送给他“胖子”“串子”的外号儿了。
钱胖子不简单!
十七大八就应时就运‘造反’起家了。
当时咋呼得可不得了!
后来拨开云雾换了天儿,才得以使他安稳了一点儿,才使他收敛了一些。
连钱胖子自己都暗自庆幸那‘光阴’来得正是时候而挽救了他。
不然,怕是要不得善终呢。
凭着精明的尖脑壳,钱胖子很快适应了新形式下的新要求。
稍一折腾,就当了单位里不上不下却拥有实权的头头儿——供销两大环节,钱胖子牢牢地控制在手二十几年竟安然无恙。
随着政策的日益宽松,钱胖子原本干瘪的身子骨儿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吹气儿似的“突突儿”膨胀了一圈儿又一环,脸上似重如叠的肥肉闪着亮油儿,被地心引力吸得直往下巴的肉坨儿上靠拢。
屡屡伸手,变着花样明抢暗夺肥了自己的钱胖子,贪心膨胀无可比拟,眼见世风日下到处是‘可钻的缝儿’,钱胖子就不甘心、不再满意那种偷偷摸摸儿,还得时时处处留点神、提防着点儿的‘偷鸡摸狗儿’的勾当。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恰倒好处的时候,钱胖子被肥肉儿挤兑得小了一圈儿的眼睛就直直地盯上了单位堆积如山的成品。
尖脑壳一拍,疼了掌心儿却拍出来计谋:‘挂羊头卖狗肉’!
就是这么干了!
钱胖子七拐八饶就把单位的东西揽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就挂了单位的招牌,做起“驴粪球儿”表面光的事来。
简单吧?
还别不信!
钱胖子真办成了!
别以为挂牌手续复杂,门口儿也多,眼睛也杂,人家钱胖子注册几万元干几百万的买卖是确有其事。
人家长了一个尖尖的脑壳嘛!
三年两载,单位被‘当家人’和‘管家们’干瘫了;被钱胖子‘串’空了,只剩了一副僵壳子。
上边有政策,要求破产。
但钱胖子还欠单位“挂牌费”整整几百万。
工作组的人来了。
左盘又算,愣没有算过钱胖子——算来算去,工作组也觉得单位应当应份地补偿钱胖子‘万’几百才合情合理。
还问原因?
巧舌如簧没理儿辩三分——歪理邪说占了两成;工作组的“墙头草”和钱胖子的姐夫占到八成——那人家的姐夫可算了得!
结果?
你欠我的!
我借你的!
两不找正合适!
就这,还是向委屈得涕泪交流的钱胖子做耐心细致的政治思想工作后才达成共识的!
单位跨了、破了、没有了。
钱胖子照样面不改色,心也不跳地挂着‘那几万’的‘老牌儿’‘忽忽悠悠’。
这样一晃又是几年的光景。
几年里,偶有风声紧的时刻到来时,那‘大的’姐夫打个喷嚏,立码儿就有睁一眼闭一眼的“猫头鹰”笑嘻嘻地打着哈哈儿来讨酒喝。
忽闻旱地里一声惊雷!
个体户在税收政策上有便宜可占!
闻讯,钱胖子拍脸打嘴,一个劲儿地追悔自己饱暖思淫欲放松了警惕;纸醉金迷泡上了可以做他大女儿的小二奶;又好一顿埋怨大大的姐夫高高在上,对他漠不关心误了时机,白白浪费如丢了现钱——那可是要命的失算!
“话是这么说。可咱得想想,几百上千人的家当稀里糊涂就归了咱,表面儿咱不做个样子,挂个大头儿牌牌儿,人们还不红了眼?从长计议嘛!损失那几个小小的税钱还算叫钱?”姐夫高瞻远瞩,颇具大将风度。
可钱胖子串起钱来就发狠,就不要命。
所以,钱胖子不领姐夫大大的情,也就没有听大大的姐夫苦口婆心的规劝。
“人和人不就是互相利用嘛!老混蛋,你大权在握,为咱,我!你的小舅弟儿办宗宗件件的大事小情不假,可也沾了我大把大把的光不是?要不然,这新建的别墅,还有里面住着的如花儿似玉,瞒了姐姐领了咱小舅弟儿深情的鲜灵灵儿的蜜娇儿哪里敢养?”
钱胖子耍疯使浑,软磨硬泡逼姐夫帮忙换照——办个小小营生勉强糊口的小买卖的照。
大姐夫在小舅子面前就是提不起气来!
“想来也是!咱这小舅哥哪里去找?就是打着灯笼漫天下也找不到几个呀!就冲这金屋藏娇,也就依他吧!何况,向别人伸手得提心吊胆,那也是找着给人握把柄!舅哥儿舅弟则不同喽,一千个不同,一万个放心!”
“此路是我开!这树是我栽!”
钱胖子和姐夫酒热便划拳,划拳就行此酒令儿!
“此关是我开!”
今年,‘大大’的姐夫把小得有些可怜的‘小照儿’捧给了‘小小’的舅弟儿。
钱胖子果然没有办不到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