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一生香随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2-25 09:02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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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都在干什么,踏上社会才能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滋味。

上午七点,阳光很好,普照大地,李波站在网吧门口,拿起手机,按下钉子的号码。钉子是班上的学委,虽然大部分群众对其的态度不怎么样,可是李波与他是室友,加之李波经常旷课顺便给他们带饭,彼此间的关系也不错。

李波说,哥们,起来了吗?什么课……怎么回事,又是高等数学?行行……他挂了电话,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走进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笼小笼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既然是高等数学课,那李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上课了,他就是感到奇怪,为何自己的专业还要开设这样一门课,别的不说,光是微积分就要了他的命,当年的高考成绩也就是因为数学拉了后腿,他很清楚地记得班主任一次次把自己叫走廊里训话,你数学怎么就这么不开窍,也就是这样才让你吃亏。虽然现在想起来已是过去很久的事情,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坦。

虽然男生的数学普遍要比女生好,可是他至今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他在数学上面会这么迟钝。而那个老师眼中的苗子——许亦星可以经常保持数学拿140的高分。那个时候许亦星在他前面坐,骄傲得像个公主,可是对他,他自己觉得还是不错的。曾经一次体育课,他躲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偏巧许亦星进来了,他随手抓了本历史书,低下头企图逃过相见。

可是许亦星却在拿完钥匙后坐在他身旁,一阵头发刚洗过清新的味道飘来,不依不饶的说,其实你完全可以把你文综作为突破口,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啊……一周难得一次的体育课,你不去上吗?

他连头都没有抬,说,我等下去……你……你先走吧。许亦星起身后,他也没敢抬头,而到他确定她离开教室了,又似乎有些急的想看看她,虽然只是背影。

李波这样浮想联翩也就是昨天晚上看到许亦星的QQ头像是亮的,可是像是触及了多年的心事,他就是没有勇气去跟她打个招呼。这不一晚上的游戏过后,自己的心里还是没有忘记,还在想念那些当年的美好,至少他认为是这样。

走出小店门口,李波在街上晃晃荡荡地徘徊了几趟,抬头看了来看天上的太阳,往公交站牌走去,他从钱包拿出一个硬币,上了公交车,他把手倚在了窗户上,窗户外的一切,满是阳光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把头转向车里,移动电视里反反复复的广告让他闭起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见到了班主任那张紫糖色的脸。

老师坐在电脑边,一幅不耐烦的表情,说,李波,你要我怎么说你,要怎么我才能让你有点改进,通宵、无故旷课,考试补考,你有那一项可以不参与?

李波以他独特的目光盯着窗外的树丛,一声不吭。

老师:你再这样的话我就叫你家长了我跟你说,屡教不改啊你,屡教不改,回去好好反省下自己,明天交一份检讨过来。

妈的检讨,老子才不愿意写。李波是绝对不会对这个他眼中的糟老头子妥协的,虽然他是许亦星的父亲,可是自从许亦星以高分被复旦大学录取后,他心里的一个梦也就随之破碎了。

三步两步,飞似的到了宿舍,你们谁出卖了老子,等着划积极和还是等着投胎啊?划积极是入党积极分子的意思,大二了,班上这个事情难免有点风吹草动的。李波本想都在寝室好好发威一次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在,这让他心里很是没有滋味,想打开电脑随便看看什么东西,可是搬弄每一台电脑后都死机,甚至还传来母亲的声音,你不是我的儿子,丢我们家的脸。父亲拿着擀面杖朝他追来,打死你个臭小子。他的脑袋轰的一声,倒地失去了知觉。

“都终点站了,你怎么还不下去?”

司机叉着个腰,走到了他跟前。

他睁开了眼,望了望,下车。

这车水马龙,他走来走去,还是不知道到去哪儿。

开车的,执勤的,提着菜篮子的,各有各忙的,他想自己要抽根烟了,就走到一小卖部,“老板……’他两手插进口袋,钱包?!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七点,一桌的狼狈,都有些醉醺醺的他们开始乱说话。特别是何翔,他一个劲的要找人喝酒,似乎他才是今天的主人。其实那顿饭是钉子的心意,他追到了班花陆小琪,一群狐朋狗友也就怂恿他要请客,这不请了系花的室友以及自己一些朋友。

菜还没有上到一半,何翔竟然还端着杯子对陆小琪说,我跟你说,钉子人不错,可是他追你时发的短信我都看了,我也算是半个参谋吧,他都没有向我敬酒,不够意思……对了,他请你出去玩还是借的我的钱,没有还……不用还,他也还不起……

李波连钉子的脸色都没有看,就立即坐到了何翔身旁,说,你喝多了,喝杯果汁吧。可是何翔却摆摆手,我哪有罪,你们啊都向着他,明明是我的,怎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说完就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喋喋不休,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何翔喜欢陆小琪他们早就有察觉,何翔与陆小琪也一直以哥们相称,只是钉子像是个局外人,一点都没有发觉。钉子追到陆小琪那天在寝室情绪相当high,一个劲的唱歌,李波他们也善意地调侃他,可是何翔却始终没有言语,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就没有挪开。之后从来不上通宵的何翔的却和李波来到了网吧,李波可以说是惯性驱使,而何翔闷闷不乐的状态,即使是瞎子也会察觉到不对。

中途李波去卫生间,钉子还算清醒,跟了进去。点燃一支烟,说,这次你帮个忙,把何翔的那份钱还上,我下次一有钱,一定还你。李波也没有什么犹豫,当即答应了下来。等钉子走后,他又有了些后悔,自己家庭条件不好,500块钱对他而言不是小数不说,如今的钉子是有家室的人了,还钱是比较遥远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还钱给了何翔,钉子和何翔之间的那份兄弟情就算没了。何翔家有的是钱,他根本不在乎这500块,可是……虽然他知道何翔不会要这500块钱,可是他应允了钉子,钉子想找回丢失的自尊。

所以吃完饭,李波还是把卡上仅存的500块钱取了出来,这也不知道父亲要卖掉多少担谷子,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他想。本来打算回去把钱先给钉子,可是都星期四了,他都还没有上过网,也就不自觉地踏进了网吧。可是这样一次上网,却让他得到了漫长的麻烦。

他立即想到是在公交车上被扒手偷掉了,昨晚一宿没睡,在车上睡着了,这可是个大问题了。他奔跑着回到终点站,倒是希望可以找着个可疑的人,绝对不能放过,他紫红着脸。

车站,并排着几俩车,他张望着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去质问。

正要往回走,他看见了那肥胖的司机,他径直走上去,说“我在你车上钱包被偷了!”

司机抬了抬眼,这关我什么事呢?

我在你的车上丢钱包了,你的车没有安全保障。

小伙子,头脑发热了吧,丢钱包找我有个屁用?国家养警察干嘛了?我劝你啊,当务之急把卡、身份证那些给挂失了,那司机推了推他,扬长而去。

他呆站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虽然脑袋嗡嗡作响,可也意识到他自己是犯了耍赖的错误。他恨恨的踢了几脚街边的草(灌木,石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走,别无他法,他摸摸全身的口袋,一个硬币都找不着了,也不再想当初自己怎么就跑到市区来了,这在以前都没有过得啊。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踱来踱去,一拍脑门,想到附近一学校的有个老乡兼老同学于诚,外号芋头的,小时候在一起玩过水仗,小学初中一起上,只是高中自己不争气上了普高,而于诚考上了重点,还是省重点,上了大学有过几次联系,可是据说这个人当上了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所以比较忙。

他一时来了精神,一步步欢快地往那个学校走去。边走还拨了于诚的号码,只是一直是忙音,他也没有想太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打。

到了校门口,他才拨通老乡的电话,他知道他平日里爱的是钻研电脑,也没多少时间去顾及跟同学之间的联系,“喂,你现在在哪?我在你校门口,有点事找你。“

也许老乡真是在忙什么复杂的程序,半天也没见他出来,他在校门口踱来踱去。

而他不知道的一个情况是在学校的教室,班主任正在点名。

“真没人知道李波去哪了吗?这几天他可都没上了!你们谁通知他,现在给我回来,去办公室找我。半个小时之内回不来我可就上报系里了,是什么处分你们都清楚吧!”

李波手机响了,挺欣喜,以为是老乡打电话过来了,一看,才知道是班上同学钉子,你在那里呢,赶快回来,老杜找你呢。

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是没有上课么?老杜叫你半小时内赶回来去他那说明一下情况,你可就等着挨训吧。

半小时,简直开玩笑,他挂了手机,朝学校里面张望了一下,远远地瞟见老乡踱过来。

老乡走到跟前,说,你怎么来了?

他定睛看了看老乡下,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这意思,最近比较忙,有几个展览呢。

我来这转转,顺便看看你,对了,在公交车上被哪个王八蛋扒了钱包,你最近手头有没有钱借不?

我,旁边一男生走过,朝老乡肩膀上拍了一下,铁子,你晚上PARTY是七点不?这谁啊?外校的老乡吗,唉,晚上干几杯?

李波有些吃惊,什么聚会啊,3月15日,今天你20岁生日?

他听到老乡垂下头,嗯了一句。

狗日的你生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又不是很大的事,大老远的你跑了过来也不容易。芋头望着远方的车辆说,声音很小,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公车挤,亏我当你还是兄弟,你生日我就是打的,也要过来。李波来回转悠,他伸出手,说,拿来。

芋头说,多少?说着边拿钱包。

我叫你给支烟我!

今天没带出来,这都好久没抽过烟了。

好,没带,叫你不带,你们都那样吧,李波甩了甩手说,再见。

老乡站在原地,眼光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李波双手插进后面的口袋里,两人背对而行。

李波阴沉着脸,深一脚浅一脚踱到八一广场,坐在台阶上,有乞讨的人过来(中景),李波怒视的眼,可乞讨的人并没有走开。他烦恶的一手挥手,像是赶走可恶的苍蝇,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乞丐还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没有办法,只有选择走开,另找一地,坐了下来,望着广场上的人群,不知自己该干的是什么。他想着自己和芋头的过去的一切,称兄道弟几年不说,小时候他和芋头一起放牛、在河里嬉戏的情境是怎么也忘记不了,他甚至还望着把一广场的喷泉想到当年溅起的水花。他感觉自己心情已经跌到了低谷,这就像是当年知道许亦星考上了复旦了以后,心情是久久不能平静。他抬头看着一只越飞越高的风筝,耳边传来广场上孩子幸福的笑声,他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脚被踩了,侧头一看,一挺漂亮的画着浓妆的姑娘,背个学生包,他听见那里传来声音说,你也是学生吧,你有女朋友吗?

李波诧异的盯着她,像是吓了一跳,没有,对女人我没有兴趣。

那好办,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你能帮我个忙吗?我付钱的。

什么事你说?

那女孩说,你冒充我老公吧,不要很久,半个小时应该就够。

李波长大了嘴巴,老公?还不是男朋友?你想干什么?

再这半个小时里你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没有什么事要你做,就说愿不愿意吧,反正我不会亏待你。

李波更加疑惑了,挠挠后脑勺,说,你是什么意思?边说边仔细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不知怎么的,老觉得她有点像自己的前女友,那个有点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李波的前女友叫鸽鸽,跟时下一种麻辣的名字相同,他们是在公共课上认识的,当时他没有带书去上课,被老师从后面的座位上挖到了前面,一不小心就坐到了鸽鸽旁边。两个人当时也没有说多少句话,但是还是留下了号码,李波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鸽鸽就给他发了短信。

这样一来二往,两个人就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也就是逛逛街,去图书馆看看书,鸽鸽在李波眼里还不算讨厌可谈不上爱,甚至没有喜欢,他们只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这关系就算默认了。但是一个月不到鸽鸽就发短信提出分手,她说跟李波在一起太没有意思了,李波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鸽鸽。他心里也没有舍不得,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话题,鸽鸽眼里只有流行和帅哥,他也知道,鸽鸽当初也就是觉得自己长的有点人样才会看上自己,可是相处没有感觉了,他们也就玩完了,他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初吻献给了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而这,还是鸽鸽逼他吻得。

他的记忆还留在过去,想念许亦星头发飘来的香气,你给我保密就行了,说着挽住了李波的手,走到街边,女孩扬起手拦住一辆的士,开了门坐下后,说,师傅,妇幼保健院。

李波整个人瘫了,你不会是……

没错,我上当了,所以现在需要善后,女孩理了理头发说。

李波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干咳了一声,你们这些女的都那样说。

那女孩没有说话,把脸别过窗外,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前边司机发话了,小伙子,对女朋友好点哦,你们年轻人啊,啧啧啧。

他无话可说了,双手抱住早已红辣辣的脸,头枕着靠垫,习惯性的合上了眼。

教师办公室里,班主任老杜在打电话,我们也进行了多次教育,可李波同学个性太强,我希望你们做父母的也要对孩子进行开导教育,他入学时成绩不是挺好的,你们啊,可不能因为距离远了就放松了,我作为她的班主任也不容易啊好了就这样了,你们还是你们自己教育他吧。

妇幼保健院已到,小姑娘跳下车,把李波也拽了出来,这么说吧,你主要陪同我去挂号,检查,交费,陪得过程100,保密100,怎么样?

李波低下头,说,好像你家开银行的呀,我很奇怪,你男朋友呢?

他死了?女孩说得很狠,却没有看李波。

那你就打算这样?李波突然有点同情女孩起来了。

李波,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那女孩指了指她的上衣口袋,看,露出来的,我不小心看到的

李波看了看带字里的一卡通,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句,操,这怎么给我留下了,当这是逛商场啊。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周杰伦的《听妈妈的话》)

妈呀,没事,我在外面兼职……嗯……知道,今天有点急事,所以出来送货了,行,我会的……您注意身体……

女孩扬起了眉毛问她,你就这样欺骗你妈?你今天应该要上课的吧。

李波没说什么,说,走吧。

等候……

李波进入病房,说,你没事吧。那女孩说,没事,那你再给我做最后一件事吧,帮我去下面小馆子买碗鸡汤,我想喝了。

李波望着她的脸,说了句,好吧,算我请你的,不过要你先出钱,他边说着不好意思地接过钱。他走出了门,想起女孩苍白的脸,飞似的跑了出去。

女孩翻了个身,睡了下来,眼泪再次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始哽咽,说道,嗯,我知道……

李波刚走不久,门被推开,女孩把头抬了起来,看见一个男的扶着女的进来,还听见男的问,难受吧,叫你要躺好,出去干什么?然后看着女人在男人的搀扶下在对面的床上躺下,女孩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她说,我就得今天,这都多久了,好,你忙你的,我们ower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男人看了眼女孩,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倒是女孩说了句话,我没事,你给她买碗鸡汤吧,我男朋友都去了,走了下去……

斜靠在对面床铺的女子给女孩投来友好的笑,两个陌生的女子就聊了起来,女孩说,其实我真的不怪他,只是当时太冲动了。你们是大学生吧?女人试探性地问。

女孩无言,点了点头,女人于是说你们还小,你得注意啊。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捏着被角,点点头。

李波进来了,端着鸡汤,女孩女人同时喊道“李波”,又同时说,你们认识?

李波把头偏向女人那边,低声叫了句“表姐”,女孩不由得坐了起来,不无惊愕的说,表姐?女人也坐了起来,你们……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李波没说什么,他放下鸡汤,向门口走去,可是他却跟男人碰了个满怀,在男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波走了出去。女人急了,赶紧叫男人把李波追回来,嘴里还念念叨叨,这小孩怎么不敢承担后果呢?男人往楼下跑去追,边跑还边骂,李波,你个混小子……

李波飞奔似的跑到了医院门口,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一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后面的口袋,却不由得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芋头走了过来,芋头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他抬起了他高傲的脸,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起他来,你呢?芋头说,看一个朋友。

他没有说什么,踢了脚边的石头,说了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清的话,再见了……李波抬头看了看这蔚蓝的天空,却怎么觉得越看越脏……他看到脚边一个孩子用粉笔字写的乞讨的话语,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