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回忆录
童年的记忆是难忘的,无忧无虑的日子才是我们向往的原因吧!现在的社会除了回忆中在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乐园呢?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从一个顽皮的孩子,好像一下子变成年近花甲的人了。我常看小时侯的那张照片,勾起我以往好多美好的回忆,儿时的趣闻乐事仿佛就在昨天。童年虽然很苦可是在父母细心呵护下无忧无虑度过的,少年是在困难时期和动荡年代艰难活过来的,青年是在部队磨炼成长的,中年是历经磨难,坎坷不平的。短短几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弹指一挥间。可是,在我人生的历程中,五十七年包含着多少喜怒哀乐,多少酸甜苦辣,多少抹不去的伤痕,难忘的回忆就从这里开始吧————。
1951年2月8号(农历辛卯兔年正月初三)傍晚,一个寒冷的冬天我降生在一个(穆斯林)少数民族家庭。听母亲说过,那天哥哥姐姐都看小车会和龙灯会去了。因为我已有五个哥哥两个姐姐,作为最小的一个,大家都很喜欢我。一晃五六年过去了,记的那时侯,四季分明,春天风和日丽,花草繁茂。河边柳絮飞扬,无数叫不上名字的昆虫在刚刚萌发的草地上跳跃。夏天百花盛开,争奇斗艳。清清的河水从村西贫脊的土地上缓缓流过,湿漉漉的水汽淡淡的花香搅拌在一起,沁人肺腑让人陶醉。秋天果实累累,秋高气爽。火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一缕缕炊烟环绕着美丽的村庄,一派田园美景如诗如画。冬天寒风涩涩,雪花飘飘。一条条水晶般的冰锥长短不一挂在瓦当边缘,在皑皑白雪的装点下,真是一派北国风光。春天天蓝的迷人,我们常到地里扑蝴蝶,天热了就去套知了掏鸟蛋。玩的汗流浃背就到河边洗个澡。天凉了我和哥哥常到地里挖鼠窝,到临居家拣枣吃。冬天到了,大坑冻了厚厚的冰,我常和小伙伴们去滑冰车抽冰嘎,累的满头大汗。有时干脆脱掉带补丁的小棉袄用劲滑,拼命的抽哇,玩的开心极了。玩儿累了饿了,这时会听到母亲清脆的嗓音招呼我回家吃饭。声音是那么甜美亲切,虽然五十多年过去了,但这声音还一直在我耳边回荡,一切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刚解放几年的中国农村,正在施行互助组。工具很落后,无水灌溉只能靠天吃饭,贫瘠的土地产量很低。老百姓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饭,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一顿饺子。那时没有电,天一黑就点着小油灯,等到第二天鼻子眼里都是黑的。没有电的时代,人们很早就睡觉,村里漆黑一片像死一般寂静。特别是冬天,漫漫长夜真是难熬过去。在我的记忆里,一钻进那热乎乎的粗布被窝,就让妈妈或哥哥姐姐讲故事。故事讲过许多,给我印象最深是[放羊的孩子][铁棒磨成针][头悬梁锥刺骨]听了这些故事,使我懂得了,做人要诚实,不能骗人说谎,做事要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童年的故事就是启蒙教育,使我以后的人生受益匪浅。
小时侯家里买不起煤,就用火盆,里面放几个棒子骨儿点着后待没烟了,就端进屋里取暖。一家人围坐在火盆周围,在昏暗的油灯下,把一天见到听到的奇闻怪事讲给大家听。甭看那时生活平淡艰苦,可人们没有更多的奢望,邻里和睦,你来我往,互敬互助亲如一家,大家生活的都很快乐。
1958年互助组散了,开始搞人民公社,总路线,大跃进。记得那时庄庄砸锅砸锁是铁都要,把铁拉到街里堆到一起,开始大炼钢铁。由于冒进,违背科学,好钢炼成了废铁,给国家和个人造成了很大损失。大炼钢铁失败后,又搞吃食堂。白天大家在生产队干活,中午晚上到食堂(清真寺当食堂)吃饭。
记得那年7月中旬,老天不知被谁激怒了,连降大雨河水猛涨。青壮年都到河埝抢险(搭土牛)去了。两个哥哥也参加了抢险突击队。雨下个不停,河水越涨越快,挡土无济于事,随时可能发生险情。情况万分危急,庄里的人们都慌了手脚。有的抓鸡牵羊,有的哄猪拉牛忙着往高处转移。村里的干部敲锣呼喊声夹杂着孩子们的哭闹声,真是乱作一团了。父亲把我和母亲安排在后边小学校里。搬来两个书桌用绳子捆在一起绑在树上,让我和母亲在桌子上呆着。把我们娘俩安排好后,父亲,五哥和老姐又回家拿东西去了。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那是我们最不想听到的报警信号,河埝垮塌了,就在清真寺北面冲开足有百米长的口子,只见混浊的洪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泻千米,几丈高的大浪狂奔庄里,瞬间房倒屋塌鸡飞狗跳,来不及跑的人被洪水冲走,他们一沉一浮,挣扎呼喊着救命,在洪水面前生命是那麽渺小,脆弱和无助。眼看着无声无息沉没在混浊的波涛中。那些没来的及转移的牛羊猪狗发出凄凉的哀叫,随波逐流,在柁木檩枷的冲撞中消失在汪洋之中------。
水已经脐腰深了,父亲拉着老姐第三次回家取东西。见西院墙缝直呲水,墙马上就会倒塌。慌乱中父亲夹起一个面袋拉住老姐的手就向外冲,刚要冲出门去,只听轰的一声西院墙倒了,门打不开了,顷刻间冰凉的洪水浸湿父亲的衣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父亲急中生智,掇下门板拉住姐姐就往外冲。可惜水太猛父女俩被水冲开了,不容分说父亲奋不顾身向姐姐游去,爷俩脱险了,慢慢地朝小学校游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看着茫茫无际的洪水,恐惧害怕一起袭来,在加上一天没吃东西,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怕妈着急还不敢哭出声来,慢慢的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母亲如坐针毡,她惦记着两个哥在绝口时是否平安撤走,又期盼父女俩快点回来------。
东边泛起鱼肚白,火红的太阳没有因为人们的无助和悲伤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在东方茫茫水气中冉冉升起。青蛙不顾人们的烦恼,欢快地唱着,跳着。成群的青蜓飞上飞下。小鱼在人们身边自由自在地游着。蜘了依然是老腔老调的在树上吟叫着,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几天后水退了,人们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自家走去。我家三间厢房都冲毁了,正房西房山也倒了。父亲站在废墟上凝视好久,消极等待没有用,困难面前决不能低头,只有带领孩子们重建家园才是唯一的出路。在父亲的带动下,一家人顶着烈日,平地垫基,填沟垒墙,经过数天奋战,新家建成了。
就在那年秋天,五哥领着我上学了。新的学生生活开始了。童年,无忧无虑的童年,无知幼稚的童年就这样过去了。童年,如果时空能定格在那个快乐时代该多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