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妮
遇见的两个女孩竟然是姐妹,而且离奇的先后离开又远去,可怕的回忆中红妮妖媚的眼睛,可爱的雪的神秘令人叹息!只是回忆变成伤痛!
那前尘过往,纷飞了谁的梦?——题记
红妮十八岁,有一双妖媚的眼睛。
当我和她初次相见心中就有了林海这样的感觉,在那个聚会的瞬间。她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的风情万种,令人心驰。她一身深红的风衣将人几近燃烧。在林海介绍我的时候,她起身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你,大作家嘛!你好,我叫红妮。依然灿烂的笑明媚了我的心境。那一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也是让我永远怀念的一天,此生永远。
林海和我经常提起的就是红妮。我说的经常是指在我们去钓鱼和回来的路上,他说我听。林海和红妮是一个中学毕业的,关于红妮,他每次讲起都是从那个遥远的夏日开始。他们的相逢。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林海说,我当时的感觉是多么的准确,简直和她的母亲一样。林海用低缓的语气开始,每次都用同一个句子开始,如同安徒生童话里的在很久以前……她是一个卖唱女,如果是在从前肯定是的,林海说,那一天在学校的操场上,她穿着那件被王小军弄坏的紫裙子,眼睛都哭红了,我知道那是和她妈妈的相好的男人给她买的生日礼物。虽然我们住的很近,但是那一天我才正式和她说话。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让我帮她揍王小军一顿,看在我们是近邻的份上。你是不知道,王小军的爸爸可是公安局的,谁敢和他打架,再说了就是敢也不一定能打过他。我对她说,打他我不敢,我打不过他,你还是找别人吧。你知道她怎么说,她说要是你敢的话我再找个人给你帮忙。我说那也不敢,她也来劲了,用手指着我说,姓林的,如果你敢的话,我就让你亲我一下。如果你见了她那坚决的样子肯定能被她吓坏,我那时生气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指着她,语气和态度都坚决的说,你不就是一个风流下贱的女人,像你妈一样,没人能看起你!然后我就头也没回的走了。想想那时的我,可不像现在这样,唉!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看不起我了。
可你们好像是青梅竹马呀,我说,我好像还记得你曾经追过她,那时是她没搭理你吧。实际上是他曾替王小军给红妮送过情书。我只是这么说,每次林海都拉搭着脸不再说下去。
关于红妮,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一个非常不幸的家庭,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很无聊的母亲。怎么说呢,所有的错误都不是她的,但她却承受着这些错误的后果。据说她是她的母亲和别的男人生的,她的父亲因为这突然失踪了,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周围的人将她看成下流的象征,是不详的。红妮说,从小我看惯了带刀子的眼睛,也习惯了他们的恐惧和担心。你不会明白那时我的心情,永远也不会。
在那一次的聚会上,我还见到了那个每周末都来看红妮的男人,四十多岁,看上去精明能干的样子。聚会从开始到结束只说了不到五句话,独自在那个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酒。红妮一脸无奈的说,那就是朱阳,我们在酒吧里认识的,他给了我不少钱,那时是我需要的。我知道这话是无奈者的叹息!
林海说,红妮的母亲据说是一个忠贞的婊子生的,不对,不是忠贞应该是痴情吧。你说说看哪有一个婊子看上一个男人且非他不嫁?后来,那婊子就有了她的母亲,那男的也不知去向,我说这没教养就是天生的,哎,你看是不是?
不知道,我的百事问。我甩肩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走开去。
不用躲,你这态度就说明了是。林海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你也不必惊慌,我不会对她着迷的,只是无聊而已。看他的样子,我也没有表示什么,我知道红妮和他是邻居,别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是一样的。我认为这样很好,在任何有关红妮的问题上不发表一点观点。
海边的潮水漫天的涌来,我向四周望去。在我的记忆里,关于海,关于林海是在那天开始的。我清楚的记得,夕阳染红了远处的潮水,如血一样的从远处涌来。我坐在礁石之上,手里握着钓竿,看潮水汹涌而来,带着生命的脉搏。巨大的声响从四周将我包围,海风夹杂着盐和鱼腥的味道,深入骨髓。我确信那是让人永远保持清醒的味道。我喜欢海,一个人坐在那高高的礁石之上,看远处潮涨潮落,如同呼吸一样轻重缓急,似生活一样欢喜忧愁,想象着现在和未来。在这座习惯夜间沸腾的城市,我不喜欢仰望她的高度,尤其是那些表面的坚强和华丽。海的开阔将我包围。
那时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正红,海滩上一阵嘈杂,一群衣着怪异的男女在互相追逐。这是一种奇怪的景象,令人难于置信。远处清晰的传来他们的声音,开心和幸福。海面很平静,映照着夕阳的影子,几处游云在海面上游弋。我知道,潮水即将向他们涌去。我理了理已乱的钓鱼绳,突然的一阵心疼将我扎伤。
那时林海就在我身后,静静地看我做这一切。当他发现我的绳上没有鱼钩之后,他就对我说,哦,你的鱼钩丢了。我回过头发现他向我笑,是善意的笑容。我后来对他说,那是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笑的最好看的一次。在当时,我只告诉他这样就很好。他笑笑说,你那样是钓不到鱼的。我没有回头对他说我知道。
这样简单的场面带着不同的视角留在我们彼此的记忆里。还有那些追逐的人群,林海说,他们就是爱闹,不喜欢寂寞和无聊。看着他们的影子在海边消隐和闪现,我觉察到某些东西,听到他们全部的声音,杂乱的足迹跟着影子竭力奔跑,那景象继而消失不见。
他们是第一次来,林海说。我对林海说,你还是让他们走吧,这里不好,海潮就要来了。我发现风已变了味道。
我忽然看见远处的海潮汹涌而来。林海在不远的礁石上挥动着上衣,灰蓝,海寂寞时的颜色。
人群惊慌失措,四处奔跑,有一个人面向海的深处寻找出路。有人拉住她往岸上追赶。
林海后来说,那个拉住另一个人的人就是红妮,一个风骚的女人。我看看林海,然后对他说,她是一个遇事不乱的人。林海疑惑的看着我,惊疑的说,哎,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她是一个……我转身,看着他疑惑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过的话,然后看他更茫然的神情说,我记得没有错吧?
林海和我说起红妮是在我们相识几天以后。在海边,傍晚时分,我一个人静静地看海,没有鱼钩的鱼竿和新认识的林海陪着我。他四处寻找着可以表达爱情的贝壳,而我,在礁石之上,静听着潮水的声音,看浪花飞溅,那是生命的激扬。那没有重量的线在空中飘荡,如浮萍在水中。三天之后,林海郑重其是的问我,你钓鱼不用鱼钩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买不起的话我帮你买。我好奇的看着他,摇头说不用,谢谢。
那你这是干什么,林海说,这样我可是受不了。
我拉他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说,坐下看,你也许会明白。
结果,自从他在我身边坐下,就讲起红妮,讲起他的情场抱负。林海说,我的一生真正的记忆是从那个遥远的午后开始的。我年少时的故事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搜寻,我相信那不是真的。那些依稀可辨的痕迹,如同青春里被隐藏的时光在某一瞬间突然明亮。记忆里广漠的青春像荒凉的山原,我想通过某些事情和感情将它们回忆起来。红妮,就是挡在这片山原之前的,可我希望那不是真的。但是,结果却是这样,不过,在我发现别人看我和她的目光是一样时,我才开始想那些随风消逝的过往。我还是一个少年,每天走在那女人走过的路上,沿着长长的小巷。对我来讲,那时应该是快乐的时光,但却出现了红妮。她穿着一件几近透明的连衣裙,在我前面一直不住的晃。我知道,那肯定是一个男人给他买的,但绝对不是她的父亲。她就在我的前面,走过我的整个少年。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不停的变换形象,将我这一生对美女的印象破坏。最重要的是在我还没有完全认识到美女的作用时就开始摧残我少年的心灵。
林海的脸上闪过忧伤的表情。我抬头看见天上有鸟飞过,一阵苍茫。那久远的记忆就像海潮漫无边际的存在于林海的心里,永不消退。红妮那鲜红的形象就在我的记忆里浮现,娇媚的容颜刺痛了心底某处。她温柔的声音至今让我难以忘怀。她凑近我的身前低低的问我,你知道朱阳是谁吗?她那略有深意的眼神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隐秘在眼中的微微笑意让我徘徊难断。
林海轻轻的起身,对着漫无边际的大海呐喊。内心一片苍凉和哀伤。他忧郁的脸庞略带一丝苍凉的微笑。我不像你一样,还有一个可爱的欧阳雪。我没有你的好运,你说我怎么就和那个可恶的家伙扯在了一起呢?
我转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叹一口气说,其实每个人的人生轨迹是不同的,谁知道能遇见什么呢?起风了,我们该走了。
其实,欧阳雪是我这一生注定永远伴随我的名字。因为我们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所以就有了娃娃亲,就有了我们迟早都要在一起的命运。我的父亲是以前也是个教师,和欧阳明一样,他们以前是大学里最好的哥们。后来我父亲下海从商,他们的人生际遇也因此而改变。可那令我讨厌的未婚妻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林海从后面赶上来,抱怨的说道,你就知足吧,和一个纯洁的美女在一起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不像我这一辈子恐怕都和那个淫荡女扯在一起了。我笑笑,你不懂的。
沿着沙滩一直走,海水很快抹掉了我们的足迹。仿佛鸟群从空中飞过,留下的也许只有那落寞的声音。而我们呢?
在无数次的听了关于红妮的故事以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人。在那次聚会上,我坐在角落里,看她那飞扬的笑容,让我想起了雪儿。一个是红艳如火的情怀,一个是含蓄典雅的娇羞。唯一相同的就是我在听了关于她们的很多故事之后才相见的。我和雪儿相见是在大学的一次文学讲座上。她那清雅如兰的形象让我印象深刻。直到父亲第一次带着我去拜访我未来的岳父,出来开门的却是她。我们彼此惊讶。原来我们彼此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在很早就注定了的,一直让我反抗的娃娃亲原来在这一刻也是那么的可爱。原来她一直让她顾虑的未婚夫竟然就是我。她那柔软的声音至今仍让我为之痴迷。我至今仍然怀念她说起话来满怀深情,略带一丝娇羞。在谈起那一次的讲座,她那风趣的俏皮话让我永世不忘。
我知道,那一次的拜访让我彻底打消了对这门亲事的反对。欧阳明这个未来的岳父也基本认可了我这个传说中的败家子。从此,我和欧阳雪便形影不离。不论是下课还是上课。很多时候,我们一起逃课,一起看电影,一起打闹。那一段的快乐时光是我这一生最欢乐的时光。她那细细的发香永远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手牵手的走在喧闹的街上,迎面而来的是她的父亲。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向我们发火,而是轻轻的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那表情带着一丝关怀,你们是不是又逃课了,我听你们的辅导员说起过你们经常的逃课,这样可不好。下午一块回家吃吧,今天是周五,正好明天我也没什么课。我尴尬的应着。雪儿一阵迷惑,浅眉微蹙。看着欧阳明离去的背影,我的内心一片苍茫。在那个安静的画面里,我决定永远不要再让他那宽阔的肩膀给人那微颤的感觉。
那一天,我们翁婿两人第一次在一起喝酒。那个难忘的场景总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他说,我见你牵住雪儿的手我很高兴,作为男人,就该这样,就该这样。你要记住,牵了手,就要一生不离不弃。第一次,我们都喝醉了。迷蒙的醉眼中,我看见雪儿略带责备的目光。
想来那也是温馨的时刻,当雪儿那留恋的目光刻在我的心底时,我的心就此死寂。柔柔地略带责备的眼神永远也挥之不去。当我面对那冰冷的大理石墓碑,我的世界只剩下她清雅如兰的形象。
哎,你发什么呆啊?林海拍拍我的肩膀。我笑笑,没有什么,我在想你说的那个红妮。
这好啊,改天她过生日我带你去见见,怎么样?哥们我够义气吧?林海说,我知道她的生日,还请了我呢。这个贱货,还没忘记我。许多年之前的声音破空而来,依然响亮。
哦。我轻轻的应道。默默地想起,雪儿每次出现在我面前略带神秘的微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雪儿一脸无辜的表情让我几近疯狂。
曾经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她说,本来我是准备反抗父母的专制压迫的,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做出了本世纪最最伟大的决定,那就是,为了保护祖国的未成年,决定只好委屈我伟大的自由来终生监护你,哈哈。她那顽皮的笑,温暖了我的心。可如今,佳人已不在。
那次的聚会,所有的人都大醉。清醒的只有我和朱阳。朱阳说,我负责把他们送回去,你送红妮吧。海湾路1721号。林海这小子怕是也不行了,他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送他的。夜色朦胧,昏黄的灯光在冰冷的气流下显得单薄无助。一阵风吹过,让我清醒不少,远离了喧嚣,生命才显得更加真实。
朱阳将红妮扶上车,一身的酒气让我的胃一阵疼痛。轻轻的启动车子,载着红妮向海弯路驶去。夜风是如此的清冷,在宽阔的街道上路灯一个个的闪过,映照着红妮略显苍白无助的脸。浓厚的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转过街角,在一座孤独的两层古式的建筑旁停下。费力的背着她穿过狭窄的过道,打开没有锁上的门。当我费力的将她扶上老式的木床,她却突然做起抓住我。呕吐了我一身,偌大的酒气几近将我窒息。看着她那无助的模样,我忍住将要骂出的话,扶她躺下。当我整理好时,坐在窗口喝了那杯水。凉凉的,带着一丝苦涩。一如雪儿走后我的生活。
在我这一生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时明媚而期盼的眼神。她眼角的泪闪了我的心。你知道吗?我和欧阳雪是姐妹。她是我姐!当我醒来时竟然发现我们赤裸的躺在一起,泛红的床单瞬间崩碎了我脆弱的神经。
我轻轻的拿开她的手,避开她的目光,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直在说着对不起。我最后的记忆竟是那杯略带苦涩的水。我的内心慌乱不已,林海口中下贱的女人竟然是个处女。
她那带着三分笑容的脸的恍惚在我记忆的深处。她紧紧地靠近我,喃喃的低语。这不怪你,是我自愿的,我知道我不如我姐。可是我也喜欢你,从我初见你的那一刻。我注定不是你的归宿,但我可以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永远留在你的心底。她轻轻地诉说,那记忆深处的伤。
抱着我好吗?就像抱着我姐一样。好想永远这样被你抱着,永远……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红妮十八岁生日的夜晚。欧阳雪儿离开我一年零三天的夜晚。那嘴角上扬的女子,在我的生命里一闪而过。带着一抹耀眼的红。
林海轻轻的拍拍我的肩。你看,那不是朱阳吗?这个老小子,自从聚会之后就没有见过他。
在海滩的停车厂,朱阳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精神有些恍惚。我们朝那边走去。他也看见了我们。我走将过去,看着他略显忧郁的眼神说,你不该让我去送他的。他歉意的笑笑,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交给我。这是她留给你的,看看吧,我找你有一个星期了。
是一封信,浅蓝色的信纸上,娟秀的笔记仿若雪儿的字迹:
呵呵,我该再怎么称呼你呢?我心里的朋友。我知道你还在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你不该这样的。你该快乐起来。其实我和姐姐从小就知道彼此的。你也不用去深究这其中的故事。在一年以前,就注定了这一切。当姐姐离你而去时,我就决定姐姐给不了你的,我会给你的。我希望你快乐,因为我也喜欢你,甚至于爱。
你知道吗?当我初见你,我就知道这一生都为你着迷。还有,告诉你,朱阳是我的舅舅,孩子,我们的孩子叫念雪。今生不能在一起,来世我愿与你永相随。
一个为你着迷的女子红妮
如果来得及的话,你还能见她一面。朱阳的脸色阴沉,眼中含着无尽的悲伤。
我的心一颤。她怎么了?
和欧阳雪一样。朱阳叹了一口气。我不仅仅是她的舅舅,还是一个医生。
林海拿过信纸,看完摇摇头。向朱阳喊道,我开车,我们现在就去。
然而,等待我的,却是冰冷的脸庞,带着一丝遗憾和微笑。雪白的推车刺痛了我的心。
为什么?我珍爱的女子,都是如此的薄命。为什么,那可爱的人儿,转眼已消逝。
在信封的背面,娟秀的笔迹写道:不要在去海边了,风大。我和姐姐不喜欢的。斯人已乘黄鹤去,江上空余旧时音。
林海轻轻的拍拍我的肩。我知道该走了。看着斑驳的墓碑,我的心一阵伤痛。多少年了,在黄昏的树影里,默默地站在这里,只为了记忆里的红颜。我们走吧,念雪还在等我们去接她呢。这会儿也该放学了。
走吧。回头再看一眼,眼泪夺眶而出。雪儿,红妮。再见了,你们知道吗?我们的念雪很可爱,可是她也患上和你们一样的病。我不想再失去她,愿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她吧。再回首,所有的过往都淹没在回忆的伤痛里。
在我的记忆里红妮十八岁,有一双妖媚的眼睛。在我们初次相见,那灿烂的笑容明媚了我的心境。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