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瓜的世界
只想还给你属于自己的世界,几个相似的看似颓废的灵魂,相互依靠和安慰,在深夜独舞快乐的灵魂。是恐惧,也是哀伤;无边的寂寞打湿泪和未来,没有阳光的日子,谁是唯一?
Fiona
要靠药片制造快乐的人,注定是无可救药的吧。
锦衣夜行
舞池里的狂颠,暴烈的鼓点击碎空气的声音,烈酒的灼烧,无聊的搭讪。让我觉得释然。
黑夜是我的白天,常去大大小小的酒吧,多是沸腾和混乱的集结地。我一个人去这样的地方,Judy不去。她向来不习惯不正经的地方,却肯收留我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
常去的那家酒吧叫Prisoner。这酒吧的老板是个看起来优雅安静的中年男人,叫容。他常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研究调酒。他的优雅安静与酒吧里的混乱格格不入,像是皮肤上平添了一条伤口,突兀得很。我喜欢伤口,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
我总是坐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上,安静地抽烟。红双喜。我喜欢这牌子,世俗喜庆的那么直接与任性。有时他会端给我一杯新调出的酒让我尝,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话。等我抽完一包红双喜,酒杯空了,我就起身离开。顺手拿走一枝吧台上花瓶里的马蹄莲,他只是微笑着说再见,从不介意。我带马蹄莲回家给Judy。Judy喜欢这种洁净优雅的花,她看到会开心的。
我很喜欢容调的一种烈性酒,略带苦味的红褐色液体,像身体里流动着的肮脏血液。酒顺着喉咙流如胃里,剧烈的灼烧带来轻微的疼痛感,这种快意让我不自觉微笑。疼痛会让我微笑。
左手手腕支离破碎。Judy包扎的伤口,总是包扎好又被拆掉,愈合了又被划破。Judy责备我,对我发火,抱着我流泪,对我好。可是我无药可救。我只是一个靠药片制造快乐的病人,一个疯子,十足的精神病……..Judy,对不起,Judy。我需要流血,需要释放。
当肮脏的红褐色液体从伤口中流出来时,我想起Prisoner的老板调的烈性酒,红褐色液体,让人无比快慰的疼痛。
我脑中所分泌出的复合胺比常人少,要少得多。而这种我所缺乏的化学物质却可以给人带来快乐。那白色的药片可以增加我脑中复合胺的含量,让我产生快乐的感觉。
我的快乐是要靠那白色的药片产生的,讽刺的现象。
不是我的,我终究不会得到。即使那白色的药片也帮不了我。所以我从没主动吃过药,放任自流,任自己发展成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
靠药片制造快乐的人,注定是无可救药的吧。
今天去Prisoner,坐在老地方尝容新调出来的酒。妖艳的紫色,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像致人于死地的毒液。我说,容,你调的酒还真是对我的胃口。然后仰起头一口气喝完,开始抽第一根红双喜。
凌晨四点带着一枝马蹄莲回到家。Judy没有熬夜,想是工作做完了,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她睡得很熟,想婴儿一样的睡眠状态,甜美娇憨。我把马蹄莲插进Judy的细口花瓶里,然后去倒了杯冰水。
抽烟太多,嘴里泛着苦味,睡意全无。抬头看到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
Judy
我看到那个美丽的清朝妇人微笑着抚摸着丈夫的衣服时微笑着的神情,我看到漫无边际的寂寞。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
一切都很好,只是,寂寞。
我对太多的东西失望并且悲观,但我并不沮丧亦或堕落。我试着让自己的心态四平八稳,顺其自然。
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无论在什么地方,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活得很妥帖,因为他们眼里的一切,都是被稀释过无数次的盐。我试图做到这一点,希望可以活得妥帖自然。
我做室内设计,常常窝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画图稿,以此来换取维持生活的费用。熬夜让我的皮肤苍白并且时常挂着很深的黑眼圈。
不工作的时候我去街上闲晃。卖大号的男式衬衫来穿,搭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色球鞋。我把头发绾成乱糟糟的髻,背大容量的背包在大太阳底下晒一整天。想要把许多天来缺失的阳光都吸收进身体里。回到家时浑身阳光的味道,脸颊一阵阵地发烫。
晚上坐在地板上,往脸上帖切的很薄的黄瓜片,喝薄荷味道的冰水,看DVD。常看TomCruise的电影,喜欢他的英俊和他笑起来的样子,英俊帅气中带点小小的纯真。
遇见Fiona之前,我这样生活,一个人生活。
一切都很好,只是,寂寞。
我无法确切地描述寂寞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形态。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阳光,没有什么人在身边,我仿佛看到缓慢渐进的色彩。蓝,深蓝,紫蓝,黑。一大片的黑暗像汹涌而来的潮水,从脚底缓慢向上延伸,没过膝盖,腰,胸,然后抑制我的呼吸,最后没过头顶。寂寞。
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清朝深宅里清冷阴郁的故事。我看到那个美丽的清朝妇人抚摸着丈夫的衣服时微笑着的神情,我看到漫无边际的寂寞,看着看着,就泪流满面。
遇见Fiona是在公司的一次聚会上。
Fiona是新来的同事,在公司广告部写文案。对她来说,这是件轻松却无聊透顶的差事。
我坐在无人角落的沙发上喝橙汁,Fiona端着一大盘食物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她的吃相实在很不好看,但我只觉得她直率和纯真。她吃东西的样子像个脾气暴躁又执拗的孩子。然后他转过头来向我要纸巾,嘴角沾着番茄酱汁。
后来Fiona搬进我家。搬进来之前她告知我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有抽烟的习惯并且常常通宵泡吧。
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很少能再见到这样真诚直率的女孩子。
我煮面给Fiona吃,做大盘的蔬菜沙拉,放很多略带酸味的番沙拉酱。晚上不用工作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看DVD,我们一起看TomCruise英俊的笑容。
看着Fiona清瘦的脸,我想寂寞不过是个冰凉易碎的玻璃器皿,我隐约听到支离破碎的声音。
有时会听到她的房间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她划破手腕,一地殷红色的妖娆的液体,散发甜腻的腥味。
我从不曾抱怨过。她需要照顾,我需要陪伴。我们各得其所,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抽非常多的烟,皮肤干燥,长发浓密地铺在腰背上。是异常清瘦萧条的女子。
她做极端的事伤害自己,我大声责备她,之后却又走过去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她背上的蝴蝶骨凛列地突起。即将破碎的燕尾蝶。
她总是轻声说,Judy,对不起,Judy……..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原谅你。
我一直固定去一家小酒馆喝酒,叫做Easy.Life。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发现的。很小,很清净。我喜欢那里,有空的时候常去。有时候一个人去,有时候Fiona陪我一起。就是在那里,遇见布瓜。
Fiona
看到你的时候,我仿佛看到灯火通明的路口。我停止下坠,闯进你的世界,想要和你一样地熠熠生辉。
我不喜欢Easy.Life,那里没有躁动的电子乐,没有暧昧狂欢的人群。安静,安静得过了头。
我在安静中听到自己钝重的心跳,再温柔的灯光下看到自己腕上丑陋的伤疤。我在洁净的空气中审视到自己的处境,坠入泥沼中无法自救的半死的人。
我不喜欢洁净无声的空气,可是Judy喜欢。所以有时我陪她去Easy.Life。那是间很小的酒馆,只放了六张原木的桌椅,红砖垒起来的吧台,质感粗糙。角落里有小小的舞台,九点以后会有人来唱歌,大多是老歌或是不知名的温柔民谣。
看到布瓜的时候,他正抱着吉他唱齐秦的一首老歌,狼。
马桶盖头,大号的黑框眼镜,小眼睛,大鼻头,穿着黄色的棉T恤和黑色的短裤。这样的布瓜,看起来像头毫无攻击性的野兽,眉宇间闪过温柔天真的神情。
这样一个天真的男孩唱着这样一首沧桑的歌,像是高贵华丽的黑色晚礼服上印了色彩鲜艳的卡通头像。突兀,却不疼痛,带着淡淡的甜味,纯净无比。
布瓜的突兀和容不一样,容是皮肤上的伤口,布瓜却是黑暗中的亮斑。
酒吧的人都管布瓜叫小安,Judy却叫他布瓜。她说他长得像几米的一幅漫画里面的人物。我记得那幅漫画,明亮的鹅黄色背景,小小的男孩坐在高大的胡桃木衣柜里,眼神寂寞天真。那幅漫画叫做,布瓜的世界。
我静静的坐着看布瓜唱歌,看到美丽的银色亮光。
看到你的时候,我仿佛看到灯火通明的路口。我停止下坠,闯进你的世界,想要和你一样地熠熠生辉。
布瓜
这座城市里林立着冰冷的石头森林,充斥着充满了欲望得人群,连空气里也满是肮脏的颗粒。不过这并没有妨碍我。我不想对这个世界有过多的抱怨和过分的需索。我只想简单的生活,不被打扰的简单生活。
最近那个叫Judy的女孩常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另一个女孩。那女孩的眼神里,有冰冷彻骨的阴郁。
Judy说我写的歌听起来感觉像薄荷味道的冰水。我喜欢这个比喻。她是个可爱的女孩。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她夸奖我,你别笑,真的。她笑起来很好看,她的快乐表现得真实又自然。她每次来我整个人都会变得反常而且特别紧张。可是主动出击的事我不太会做,所以,顺其自然好了。
在Easy.Life驻唱差不多有六个月的时间,虽然发的薪水不多,可是我喜欢在这里唱歌,喜欢这个名字和这里的气氛。
每晚九点到酒馆,用1分钟的时间给吉他调好音,然后开始唱歌,有时候唱自己写的歌,唱完之后就和大家一起鼓掌,这个不叫厚脸皮,我只是在慰劳自己。
在这座城市里,像我这样的穷小子应该不少吧。每月挣着不多的生活费,和几个哥儿们合租一套公寓,家里乱得连插脚的地方也没有,满地的泡面盒子和空啤酒罐。有时候因为月初的无度挥霍,往往一到月中就穷得连泡面也买不起。这样的生活,我没觉得有什么不爽,挺好的,都挺好的。
这座城市里林立着冰冷的石头森林,充斥着充满了欲望得人群,连空气里也满是肮脏的颗粒。不过这并没有妨碍我。我不想对这个世界有过多的抱怨和过分的需索。我只想简单的生活,不被打扰的简单生活。
Judy
寂寞突然的来袭,像是久久不散的含冤的幽灵。我仿佛又听见潮水的声音,它没过头顶,抑制我的呼吸。那一刻我是这样地害怕Fiona会离开我。
Fiona最近常去Easy.Life,这是反常的现象。她说过,她不喜欢Easy.Life。
可是有天她告诉我,她喜欢布瓜。她说,他让她看到希望。
Fiona已经很久没有画过浓妆,没有去过Prisoner。她带回来的马蹄莲都枯萎了,像被揉皱了的废纸。
她穿白色的T恤,打扮素净,一个人去Easy.Life。她的皮肤渐渐红润起来,闪着动人的光泽。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绾起头发,背上大号的背包去街上闲逛,在广场中央的空地上抬起头,把脸埋在阳光里。
我不愿再多想,我让太阳下的自己恢复正常。Fiona在谈恋爱,开始变得健康美好起来。这样再好不过。
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Fiona不在,寂寞又突然的来袭,像是久久不散的含冤的幽灵。我仿佛又听见潮水的声音,它没过头顶,抑制我的呼吸。那一刻我是这样地害怕Fiona会离开我。
我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却还是看到那些缓慢渐进的颜色。
蓝,深蓝,紫蓝,黑。
美丽的清朝妇人寂寞地微笑,我缩在角落里泪流满面。
我想我是病了,不然为什么我的头发里,衣服上,甚至是皮肤里,都发出寂寞留下的腐坏的气味。
就这样,白天黑夜的交替。
白天,我是淡然快乐的Judy。
夜晚,我变成那个美丽的清朝妇人。
Fiona
我看到布瓜眼里期待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
手指上夹着的烟一直没有抽,按照原来的形态变成了一截烟灰,轻轻一碰,就散了。
那天我一个人去Easy.Life。Judy在家画图稿。我做反常的事,因为我看见那个灯火通明的路口,我看到回去的路途。
布瓜在台上唱歌,他不再唱陈旧沧桑的老调子了。他正抱着一把吉他唱一首温柔活泼的民谣,还一边自我陶醉地闭起眼睛。布瓜的声音,温润青涩的。
唱完以后他和大家一起鼓掌,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从烟盒里拔出烟来抽。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把一杯柠檬茶放在我手边。红褐色的液体,却散出柠檬的香味。
他向我询问Judy的情况。
我告诉他Judy最近很忙,没有时间,也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
我看到布瓜眼里期待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
手指上夹着的烟一直没有抽,按照原来的形态变成了一截烟灰,轻轻一碰,就散了。
我又在微笑了,因为疼痛。
布瓜转头的瞬间,目光落在我左手手腕狰狞的伤疤上。他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走回台上唱歌。隔着棉布T恤,我可以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我端起杯子吞了口柠檬茶。柠檬香味的红褐色液体,我开始想念容和他的酒。
但是我没有去Prisoner,布瓜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喝完柠檬茶我起身回家。Judy的灯还亮着。我走进她的房间,她缩在角落里,红肿着眼睛。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用手臂环住我,用手指抚摸我后背突起的蝴蝶骨。
走出Judy的房间,我去倒了杯冰水,打开药瓶,吞下两粒白色的药片然后去睡觉。我得好好照顾自己。
Judy
我神经质地抬起手臂凑上去用力地嗅着,疑心自己闻到的究竟是汗水的味道,还是,寂寞的味道。
我站在清朝深宅的门前。漂亮的雕花木门,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我轻轻抚摸那些凹凸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我摸到门上的一块突起,像是Fiona背部突起的蝴蝶骨。
我推开门,看到那个美丽的清朝女人。他冲着我微笑,她微笑着流泪,她的眼泪是蓝色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素色的衣裙上,开出妖娆诡异的蓝色花朵。
你是否闻到自己身上发出的气味,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味道。她和我说话,带着细腻糯甜的南方口音。
她白皙的脸庞突然变成面目狰狞的头骨,从空洞的嘴部发出森冷的笑声。我大声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我猛然睁开眼睛,呼吸粗重,身上的衣服被含浸湿。我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在冰冷的灯光下看到自己颤抖着的手指。
我神经质地抬起手臂凑上去用力地嗅着,疑心自己闻到的究竟是汗水的味道,还是,寂寞的味道。
布瓜
我反常到想要主动出击的程度,我想和你面对面地站着,不然坐着也可以。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大约两个星期以后,Judy才又出现在Easy.Life。和Fiona一起。
我有点魂不守舍,弹错了好几个音,歌词也差一点忘记了。Judy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她的快乐那么自然的流淌出来,像清澈的溪涧发出清脆欢快的回响。
我最近一直反常,反常到想要主动出击的程度,我想和你面对面地站着,不然坐着也可以。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Fiona
Judy的笑脸,绽放的茉莉,散发幽雅浓烈的香。洁净无声的空气里,我又听见自己钝重的心跳。
和Judy一起去Easy.Life。
Judy总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和我寸步不离,像是怕我会突然消失了一样。
布瓜唱完了歌,放下吉他,没有鼓掌就径直向我们走过来,兴高采烈和不知所措全部写在脸上。
我单独来的时候,这样的神情没有出现在布瓜的脸上,从来没有过。
Judy的笑脸,绽放的茉莉,散发幽雅浓烈的香。洁净无声的空气里,我又听见自己钝重的心跳。
我不知道那个发出银色光亮的路口是否还在,可是,我分明还抱有希望。
我提议一起去郊外玩。我,Judy河布瓜。我们三个一起。
我换好衣服,把药瓶放进包里,催促Judy快点出门。Judy依旧穿大号的男式衬衫,浑身散发漫不经心的小性感。她一向是漂亮的女孩子。
我们在郊外看到大棵的玉兰花树,开出大朵大朵白色的花,有馥郁浓厚的香味。Judy折下一枝别在头发上,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像头美丽矫捷的小鹿。
幽雅浓烈的香味几乎让我晕厥,Judy,盛放的小茉莉,布瓜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你,捕捉你盛放的过程。
我越来越怀疑那个路口是否还在。可是,我分明还抱有希望。
我避开Judy和布瓜,从包里取出药瓶和水。我吞下白色的药片,就像吞下的是希望一样。
回去找他们的时候,我看到布瓜低头亲吻Judy的样子,那样的忐忑和小心翼翼。Judy楞楞地站在那里,慌张,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微笑了。
那个灯火通明的路口不见了,我确定。没有银色的亮光,我看到黑色的泥沼,我的宿命。
我把药瓶丢进路边没上好盖子的下水道里转身去了Prisoner。
到Prisoner的石时候还没有到营业时间。我坐下来,拔出一根红双喜点上。抽了将近半包的时候,容来了,看到坐在地下的我和一地的烟头。
容调了酒给我,红褐色的烈性酒。
属于我的红褐色是可以麻醉神经的灼烧。是从狰狞的伤口里流出的疼痛。不是漂亮的玻璃杯里散发柠檬香气的施舍。
我忘了,不是我的,我终究得不到。
离开Prisoner的时候,凌晨四点。我从容的花瓶里拿走了一枝马蹄莲。
Judy
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她不停下来,甚至不回头看我一眼。她就这样越走越远,我追不上她,却抬头看到蓝色的天空。那不是天空的蓝是那个美丽的清朝女子流下的蓝色的眼泪。妖娆诡异。
Fiona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枝马蹄莲,手背上有烟头的烫伤,她把花插进花瓶里,走过来抱住我。她抱的那么紧,紧到连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知道她在恨我。我杀了她的希望,凌迟处死。
以后的几天里,Fiona不和我说任何话,成天成夜不回家。只有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回来,往我的花瓶里插一枝马蹄莲。她是恨我的。
我又做梦了,梦到Fiona的离开。她背对我不停的走,我大声叫她的名字,她不停下来,甚至不回头看我一眼。她就这样越走越远,我追不上她,却抬头看到蓝色的天空。那不是天空的蓝是那个美丽的清朝女子流下的蓝色的眼泪。妖娆诡异。
布瓜
我愿意等你
等你回到我的世界或等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Judy已经很久没有来过Easy.Life。
那天Fiona突然跑走,让Judy很惊慌。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可是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所以我坐下来,等待Judy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愿意等你。
等你回到我的世界或等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没有别的方法,别无选择。
Fiona
我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没有希望。
我是陷在泥沼中无法自救的半死的人。
一直都是。
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合眼。白天在乌烟瘴气的地下电玩厅输光大把大把的硬币,晚上去Prisoner喝酒。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不然我会听见自己钝重的心跳。半死的心跳。
容说我应该回家好好休息。他说我苍白,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地。
我以最快的速度向下坠落。没有希望。我是陷在泥沼中无法自救的半死的人,一直都是。
我开始出现幻觉。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群摆上沾着红褐色的污迹。她的眼睛里有冰冷彻骨的阴郁,和我一样的眼睛。
她总是看着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有时候眼前出现的是Judy小茉莉般的笑脸,明艳美丽。
那天凌晨,我带着马蹄莲回家,看到Judy缩在墙角里哭,脚边倒着空酒瓶。
眼前又出现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我操起酒瓶向她砸过去,听到玻璃破裂的尖锐回响。Judy惊恐的尖叫,可我分明看见她小茉莉一样的笑脸。
你笑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断我回去的路,为什么熄灭我生命里仅剩的亮光,为什么夺走我来之不易的希望?为什么,你说………
我听见Judy的哭泣。她说,对不起,Fiona,对不起……….
可是我不原谅你。
我拿起锋利的碎片,微笑着走到Judy面前,抬起她的手腕,用力地刺进去,划开皮肤。
无力的挣扎和尖叫。我知道,黑夜和醉酒让你脆弱。你无力反抗。
别哭,亲爱的Judy。这就是可以让我快乐的方式,你是否也感受到同样的快乐?你怎么哭得这样厉害,应该微笑才对。
我抱着Judy,她不再哭了。周围都是红褐色的液体有甜腻的芬芳。Judy睡得很熟,婴儿一样的甜美娇憨。
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又出现了。她坐在我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她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她的裙摆上沾着红褐色的污迹,形状像枝浸在血液里的马蹄莲。
布瓜
这里,充斥着回忆。
Judy死了。Fiona划破的伤口太深,划破了静脉,失血过多。
Fiona被查出有重度的抑郁症,加上疲劳过度,导致出现了短暂轻微的精神分裂。法院同意轻判。
法庭上的Fiona一直是微笑着的。
我只想简单的生活,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回变成这样。
生活还是要继续,可是不是在这里。
我要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生活。这里,充斥着回忆。
走之前,我去看过Fiona。
Fiona
荒诞的悲剧就此收场,你不需要知道真相。
我剪掉了长发,顶着意一头糟糟的短发,穿着过分宽大的牢服,目光冷清呆滞。
布瓜来看我。
我拿起电话听筒,穿来布瓜温润青涩的声音。
我要走了。
恩。
你自己好好保重。
好。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微笑着挂上电话,示意警官带我离开。
荒诞的悲剧就此收场,你不需要知道真相。
布瓜
布瓜的世界
Fiona托狱警转交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漫画,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明亮的鹅黄色背景,小小的男孩坐在高大的胡桃木衣柜里,眼神寂寞天真。
几米的漫画,布瓜的世界。
Fiona
剧终
我只想还给你那个属于你的世界。
布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