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
第一次写小说,见笑了。
死亡不能改变什么,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爱与被爱。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描写有些混乱。
孑然的一个身影,孤独地坐在栏杆上面。
空荡荡的校园。
黑色的上衣,印着狰狞的文字。牛仔裤就那么随意地拉上来。那是一个很酷的姿势。黄色的长发盖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够看得到他眼睛里面那黯淡无神的光。
他的头就那么低着,一动不动。只有嘴里的烟,在昏暗的天空下面,一亮一亮,升起来一缕缕透明而苍白的烟絮。然后这些烟絮缠绕着他的长发,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点的是烟,抽的却是寂寞。
天空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却突然在这样的一个下午敞开了脸颊。黄色的霞光点燃了还积压在天际的乌云。整个世界突然亮了起来,却镀上了一层昏暗的金黄,像已经破败了的年华。
他抬起了头,看到了阳光背后的那一抹淡淡的彩虹。
咖啡淡了,浓了的是人生最孤单的离别。
可乐喝完了,蒸发了的是青春的岁月。
有人问过我,幸福是什么?我说,幸福吗,幸福就是让一直流浪和漂泊的心找到一个归宿,让本来有了归宿的心,能有一张安宁的温床。
然后他问我你幸福吗?
有句话说人生最大的悲哀是自欺欺人。我希望我悲哀地活着。
我是一个广告设计师。
两年前,大学毕业。相恋四年的女朋友小洁飞往美国。她上飞机的时候抚摸着我清瘦的脸颊,心疼地说,我们还是算了吧,当我到达大洋彼岸的时候,我们的爱情会不会被太平洋的海水浸泡地发霉,变质?你是个好男人,林,但是你太过执着,而我要的自由,你给不了。
她的脸很白皙,很干净。说这些的时候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地皱着。长直的头发那么柔那么顺,轻轻地披在肩上。眼睛上面迷离地掠着几根刘海,而她的目光经过那几缕头发的散射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洒在我的脸上。她的紫色裙子那么淡雅,却似乎泡沫,轻轻飘过我的眼睛,轻轻飘过我的记忆,然后在那里破碎。
然后那里也有某个东西崩塌。
然后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然后……
每天坐在冷气房里面上班,吃西餐,挤地铁,然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泡在酒吧里面疯狂。朗姆酒很烈,却很温暖。BloodyMary的味道是那么矛盾,但令我迷恋。我用酒精浇灼着自己的伤口,感觉着燃烧的快感。我迫不及待地扔掉西装,解开领带,然后趁着浓烈的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再让自己流下几滴泪。我对旁边的人说,这酒真呛。
杯中是酒,喝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
流浪过几张双人床,得到了几分沧桑,还有不知不觉就那么慢慢变长的胡子。那是时间在我脸上雕刻的印记。绕了一个大圈,疲惫地回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城市是一个永远不会沉睡的森林,所以我必须逼着自己不断不断不断地飞,直到再也挥不动背上的翅膀。
或者,直到自己的翅膀被折断。
天的蓝色慢慢地隐退成为了灰暗,那抹淡淡地彩虹就在那么专注的注视中烟消云散。天空黄色的霞光留恋地最后看着这个人间,最后燃烧了天际那朵大块的火烧云。
然后,世界归于它本来的黄昏。
灰色。
他重又低下了头,吹走了遮住眼睛的烟絮。
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的芸芸众生。一个个匆匆的过客,一对对甜蜜的情侣。有个女孩穿着淡雅的紫色裙子,满头的长发披在肩上,头轻轻地靠在旁边那个男孩的肩膀上,很幸福的样子。
他觉得,她很幸福,她旁边的他也很幸福。
一声轻叹。一支烟抽完了,他又点上一支。
深夜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抽烟,伴着大片大片昏暗而抽象的空气,伴着一条一条被窗户外面的钢条割裂的光影。烟可能永远是寂寞的宠物,随着一支烟慢慢地抽完,我也慢慢地在消化寂寞消化孤独,让自己适应了这种味道直到不可自拔。
我喜欢抽红梅烟。不是什么好烟,甚至是一种非常拙劣的烟,可是我喜欢,因为我习惯了这种呛人的味道。那种干燥的味道猛烈地刺激着我的咽喉,刺激着我的肺。我喜欢看着自己咳嗽,不停地咳嗽,直到咳嗽得喘不过气来,直到眼睛睁不开了,直到眼泪滴下来。
一旦习惯了,我很难让自己改变,不管习惯了的是人,还是烟,或者是孤独寂寞还是别的什么。
而到了白天,我还是会穿着一尘不染的银灰色西装去坐地铁。这个时候乔安会出现在我的旁边。
她会仰望着我的脸,说早啊,林。
我会点点头。低头看着她,很有气质的卷发,俊俏的脸颊,凹凸有致的很标准的身材。她的眼睛很亮,似乎想看透整个世界每个角落隐藏起来的一切,伤痛和欢乐。她总是在微笑,手中的单肩包很漂亮,只是她一直在晃着她的包,我看不清楚。
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很有味道的女人,并且我知道她很喜欢我。只是我已经不再有那种热情。当我习惯了一个人,我不会再去接近另外一个。我会觉得很累。
她会跟我讲她昨天看到了什么,碰到了哪些趣事,就那么陪着我一直到公司。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只知道当我听烦了的时候她马上会闭嘴。可能是因为这个,我一直没有反对她的陪伴,虽然我一直都不会跟她主动说什么。
然后就只剩下地铁呼啸着与空气摩擦的刺耳的声音。我喜欢这种声音,让人感觉到耳朵里面歇斯底里的震动,忍不住把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流淌在列车两侧的空气从列车的缝隙里面钻进来,冰冷,但很清新。没有。
接下来又是一轮循环,工作,顺便泡一包雀巢咖啡。没有创意的时候我比较喜欢这样没有创意的生活,呆呆地看着那杯热咖啡中慢慢冒出的热气渐渐地消失,直到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我拿起那杯冷却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没有咖啡的日子很难捱,上了瘾的脑袋会剧烈的痛。我甚至能够感受到脑袋上面那几根动脉中流淌着的血液,疼痛就随着那动脉的跳动而有节奏地加剧。一下,两下,很迟钝的痛。这个时候我只好闭上眼睛,因为头痛来自眼睛的深处。而当闭上眼睛的时候,黑暗溶解了这种疼痛,我会感到很舒适。
每天都是拼了命的工作,换来的是业绩的不断提高。我看到别人在对我笑。
他的女朋友也曾经穿着紫色的裙子,就那么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无数的下午,他会买两杯绿野仙踪,他们一人一杯。她会笑他傻,因为他吃他那份的时候会专心致志地去把杯中的冰砸碎,完全不管自己那时的表情是多么痴。
而此时,他总是笑笑,一言不发地把她的那杯拿过去,仍然那么专心致志地帮她把冰砸碎。
他喜欢那种绿豆混在绿茶中的味道,在那么慵懒的下午,那是一种享受。她总希望他给她买别的类型,但他总是笑,会仍然拿回两杯绿野仙踪,然后把砸碎的冰喂进她生气地嘟起的嘴里面。
他习惯了这种味道。
而现在,剩下了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了绿野仙踪。在此时,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这么高的地方。风吹过来,他感到冷,但他无所依靠。他只能靠手中的烟取暖。
没人在乎你是什么东西,除非你有值得别人在意的东西。我有。
当我拿到厚厚地一叠奖金的时候,我没感到有多么的高兴,只觉得很疲惫。同事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叫着,那么的夸张。平走过来说,又涨了?请客请客请客!
我笑着说,好吧,今晚去酒吧,大家一起去。
一大活人欢呼,然后作鸟兽散。
晚上,来到了一个酒吧。叮叮酒吧,很可爱的名字。每个人都在撕心裂肺地叫着。迷离的光影只勾勒出男人清亮的轮廓和女人浓重的眼影和红唇。舞台上的乐队沐浴在强烈的白光下,那个吉他手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静下来,静静地听着。很慵懒的声音,似乎看破了红尘。我点起了一支烟,红梅。
乔安坐在我旁边,说,林,你抽的是什么?我笑了,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说,抽烟啊,你说抽什么。
她说,不是,你在抽自己的生命。你永远都是这样子,把自己关在过去的时光,而把现在放在烟里面让他烟消云散。你不会在乎现在的一切,最珍惜的是已经失去的东西。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在乎我呢?
我望着她,抽了口烟,然后把她的脸捧过来,轻轻地把嘴里苍白的烟放进她的嘴里面。她呛了一下,轻轻地咳嗽,然后眼泪留了下来,滴在我的手上。
我把她的眼泪放进嘴里,咸咸的。我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明亮的带着泪光的眼睛。也许她说的对,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了,我抽烟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这个美丽的女人?
平走过来,看得出来他有点醉了。他对我说,介意我对乔安说句话吗?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脸来对乔安说,乔安,林不喜欢你,可是我爱你。乔安在笑,她说对不起,平。
平没说什么,他对我说,林,你为什么这么对乔安,她那么爱你,你却总是像冰山一样对她。你觉得你真的值得这么一个善良的女人一直为你付出这么多吗?
我不说话,我知道他喝醉了。我拉着他,想把他放在沙发上,可是他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我看到他的拳头砸过来。我听到乔安的尖叫,她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
所有人都在看我,我的鼻子里面在流血。我舔了一下,咸咸的,挺腥的味道。我低下头轻轻抱了抱平,并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我的血留在他的脸上。他粗鲁地把我推开,惊恐地擦拭着留在他脸上的血。
我说大家先玩吧,我有点事情,想先走了,明天把账单给我。
出了门我觉得有点头晕。夜风有点凉,凉得我忍不住发抖。刚才的那支烟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能再点上一支,红梅烟。我只能靠着烟散发出的微弱的热来取暖。一只手从后边握住了我的手。
我转过脸,一双明亮的眼睛。她问我,你没事吧,林。
我没说话,把她一把按在墙上,狂烈地吻她。我觉得温暖了。她的舌头很柔软,她的嘴唇很温柔。她的眼睛闭起来,我看不到明亮的目光。我觉得温暖了。
我把她带回了家。我只记得她的眼泪,一直留在我的皮肤上,灼热,却冰冷。
他的头扬起来,眼睛深深地闭上。空气在大雨的清洗之下变得更加的诱人美丽,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充斥着生命的力量。他的嘴角带上了习惯的微笑,邪邪的,天空的乌云压在他的眼睛上面,整个纵横的时空把他的身体割裂地沧桑不堪。他有点吃力地把腿向前面的空气中伸了伸。习惯了西服衬衣,突然穿上了这样一身衣服有点不大习惯。黑色的班尼路,加小魔鱼的牛仔裤,那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的衣服。他记得他的女友把这件衣服送给他的时候执意地要他马上穿上试试,他不肯,只是笑着看着她,把衣服放在一旁抱着她娇柔的身体。她因为生气而撅着小嘴,挣扎着不让他抱。他只是笑,他喜欢看她撒娇的样子,喜欢她撅起的嘴。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穿上了那件衣服。她在旁边拍着手,说,哇,好帅啊!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让他感觉到生活里面只剩下了幸福。她忙着帮他插蜡烛,然后有手忙脚乱地点蜡烛,然后拉着他的衣襟叫着,快点许愿啊蜡烛要烧完啦!他觉得自己真的想就这么跟她过一辈子。他拉她过来说,
我爱你,小洁。
她不再管那些蜡烛,而是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他很迷恋她的那种表情,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会像一个孩子一样痴痴地看着他。他把她揽入怀中,深情地吻着她。蛋糕融化了,很暧昧的气味。
清晨,地铁站,乔安出现在我的身旁。她把手臂套入我的胳膊,很亲密的动作。她说,早啊!
我点点头,她的脸上很幸福。
这个美丽的女人,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不爱她的人。我只喜欢她的头发。那天晚上她的头发拂过我的指尖时像绸缎般的感觉,还有她的尖叫,她在汗水中战栗,我在她迷茫的尖叫中留下一滴泪,冰冷的泪。
乔安是个敏锐的人,她的话深深地插入了我心底最柔弱的部分。我永远把自己关在回忆的一片混沌中流浪,我在那里头破血流,却永远也走不出来。我最珍惜的,是失去的东西。所以我还爱着走了的那个女人,小洁。她在飞往美国的时候把我的心带走,然后狠狠地扔在太平洋里面。那颗心脏游啊游啊,却永远也游不到尽头,只能受到时间的腐蚀,慢慢地碎灭成回忆的尘埃,还有麻木的躯壳孤独地在钢筋水泥之间行尸走肉。
地铁顶着时间呼啸而过,从地铁站出来,有一阵眩晕。太阳很温柔。
永远很舒适的冷气房,平走过来,说,对不起,林,我向你道歉。我笑了,我说你喝醉了。他说祝你幸福,和乔安。我没说话。
乔安在听,她很幸福地听着平的祝福。
平说,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答应我,一定要给乔安幸福。
我看了他一眼。乔安在等待我的答案,我知道。我说,工作吧,老板看到了不好。
平说,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承诺都做不出来吧,林,你是个懦夫。
我开心地笑了。谢谢你,确实,我做不出这样的承诺,这样的承诺太沉重,我没有那个能力去承受。而且。
我低下头去看着键盘,上面有我前一天洒在上面的咖啡。
而且,我不爱她。
乔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走上前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我说对不起,你说的对,我走不出来,我喜欢的仍然是回忆,是过去。这些说完我才感到,我最里面是咸咸的味道。眼泪的味道。乔安跑出去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但只是那么僵硬。
我回过身体抱着平,吻了一下他的脸,我对他笑,对他说,那么,现在你满意了?平挣脱了我的拥抱,拿出香水味很重的手帕擦着自己的脸,骂了一声,疯子!转身走了。我嗅着那香水味,浓重的古龙让我窒息。我揪着头发对自己说,我真的很讨厌古龙香水。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条项链,上面是一个粗犷的十字架,耶稣的动作那么优雅,不像是死亡的挣扎,却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演绎着一种艺术。他轻轻把项链放在嘴上,亲吻着耶稣,还有曾经留在上面的那个女人的体温。
我有一种习惯,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喜欢躺在沙发上面,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那水晶一般的东西折射出五颜六色的颜色,我在这样的光影中找到一个美丽的世界。在那里我可以看到小洁,我跟她拉着手,照例买一杯绿野仙踪,然后我们坐在云里面感受着清凉。那是童话故事里面出现的画面。小洁很多时候都在笑我总是一个人迷恋在自己营造的童话世界里,永远长不大,我只笑。
酒吧,调酒师在炫耀着自己华丽的动作。冰块消融在并红色的酒精中,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我对那个调酒师说,Johnny,来杯夕阳天使。他笑了,你又来了,每次都得我提醒你,那是女人喝的酒,没有力量。我说那么就玛格丽特吧,太烈了难受。我厌倦了刺激。
乔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身旁,把一杯玛格丽特一饮而尽。她妩媚地看着我,迷离地说,你永远那么迷恋过去的东西。
我说,乔安,不要那么糟蹋自己,你是这样的美丽,让自己幸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她说,如果我成为你的过去,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笑了,我说,你不会成为我的过去。我只希望你现在生活在我的生活里面,幸福地生活在我的生活里面。
她把一个十字架的项链放在我的手里面。她吻了吻我的耳朵,说,记住我,林,记住爱你的乔安。只要记住我,你就会爱我,因为你会爱你的回忆。
她今天真的很漂亮,淡雅的刺绣,明亮的耳环。她的眼影在黑暗的灯光下那么迷离。她就那么从我的身旁走开,回头望了我一眼,笑了。那么凄美,那么让人心疼。我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想把她再一次揽入怀中,对她说,别走,乔安,我爱你。
但是她已经消失不见。
我对Johnny说,再给我来一杯BloodyMary。
他想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个叫乔安的女人。他在想着她,她曾经用一句话把他的心扎的生疼,她也因为他的一句话走出了他的世界。她成为了他的回忆,也成为了他的女人。因为她的离去使他爱上了她,因为他爱的永远使已经失去的东西。
酒精会是我麻醉在沉重的头痛之中无法自拔,只有用咖啡来让自己麻痹。当我一觉醒来,拖着痛的已经淋漓的头去工作的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但是我没有那个机会。我刚刚拿出一个咖啡杯来,平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杯子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他哭着对我咆哮,乔安死了!是你害死她的!她死了!她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能哪怕是施舍一点点的爱给她!
我发了发呆,笑了,当我刚想说话的时候那只拳头又一次砸了过来。他说,你还笑!你还是个人吗?疯子!疯子!!
乔安死的很安静,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马路中央,那个司机不知所措。她的脸上还留有冷却了的微笑,身上淡雅的刺绣被血染成了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她好像在对我说,你会爱我的,林。我知道。
接下来是公安介入调查,一系列的事情。等我从公安局回到公司,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把从进公司第一天开始就写好的辞呈一同带进他的办公室。
我漫不经心地收拾了几件东西,还有我心爱的笔记本电脑。平像只疯狗一样冲过来又砸过来一拳,我用手接住那一拳,笑着对他说,你还不够吗?然后我一拳砸回去,他的脸上到处是血。我蹲下身子抚摸着他的脸,说,滚他妈的!
家里的水晶灯永远还在不知疲倦地折射着光彩。我呆呆地举着那串十字架的项链,轻轻地把它放在脸上,感受着那上面曾经的体温和心跳。喝完了一瓶朗姆酒,我把酒瓶砸向那些水晶。
好动听的声音!虽然那是破碎前的协奏。
乔安,那个美丽的女人,她成为我的过去。
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的心动。当她准备好要离开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爱上了她,只是那已经悲哀地成为回忆。我还是无可避免地爱上了成为回忆的人。我突然想到小洁曾经问我,飞是怎样的一种感觉。我对她说,飞的感觉不是眩晕,而是滑翔,听着风过而动的声音,你会感觉到,什么是爱情。我突然想飞,因为我失去了太久的,是爱情,那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我突然有点淘气地想把自己打扮成学生时代的摸样,想再去重温一下当年和小洁一起牵手,一起吃绿野仙踪的时光。
我穿上了黑色的T恤,破了洞的牛仔裤,回到了学校。这里还是那么安静,像我现在的心情。我看到了教学楼上面那个伸出来的平台。
他的嘴角露出了习惯性的邪邪的微笑。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深呼吸,然后他张开双臂。
我想我感受到了什么是飞。我在滑翔。我感受到了爱情,可只是在生命迸发出鲜血的时候。然后我听到了一声猛烈的迟钝的声音,如我随之崩裂的回忆。
根据:五月,华工教学楼有人在凌晨跳楼,身份未明,只找到死者口袋里的一盒红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