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更寂寞
我们总爱编织情网,想要网住我们希望网住的人和事!可往往事与原违,不是我们的“网”不结实,而是太结实了让人透不过气来。爱若让人疲惫,就是畸形!只愿相爱的两个人多一些自由的空间!让爱在蓝天中自由地飞翔!文章的故事却让人不由地生出悲怜!叹只叹,爱得太深,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随。
题记:你是我活在彼岸的救赎,我来不及,万劫不复了那些幸福。
七月,她在街上流走,抱着盛满疼痛的身体,不知道去往哪里。天空暗下来,她追着暗流沿着街道无目的的行走,没有回家。离若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无法停下来。
泠风已经放弃她了,她靠他得以存活的路已经到了崖口。
最后一次站在泠风的面前,生硬的风窜在两人之间。他抱着她的身体,疼痛使她在他怀里轻颤。他说“离若,我并没有决定什么。”
她在黑暗里挑起若有若无的笑容,带着尖锐的嘲讽。
她说:“你能决定什么?背弃生活,带着永世长存的绝望与我长相斯守?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佛说,我们的前世是孽缘。离开我,你就会过上正常的生活。我已厌倦,我会在某个时间,离开这座城市,带灵魂去行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见任何人。”
她在黑暗中抱住他的身体,像是抱着灼热的疼痛。一点点消失,盛满空虚。他看着她的脸,终于发现了一点深藏于她内心让他恐惧的东西。
突然想起林的话。他说:离若,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跟在你身后,即使是死。
她苦笑,疼痛使喉咙发不了声。当初死都要跟在她身后的人现在在哪里?
离若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一直试图等待一个结果,好让自己看起来和别人一样幸福,却只是遥遥无期。
她脱下鞋子拿在手上提着连衣裙的下摆,顺着街道小心的走。黑色的衣角隐入夜里,她坐在先街角疲惫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个地方无法到达,一种感情无法囚渡,一种空洞欠缺无法被填补。距离是一个莫明其妙的东西,无法顺着彼此的手势看出彼此的苦楚,即使是最直透的字符。不知道以何种组合,可以拼凑出通彻的意识。她不想尝试,因为不被祈福,注定是错误。
和泠风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争吵。离若知道他们彼此相爱,却无法渴求原谅,无法容忍对方。最激烈的一次,他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撞入墙壁,她咬紧手臂不发出一点声音。绝望已在湮没了他的理智。在那个夜晚耗尽了他最后的清醒,他把指间燃着的香烟。按向她的锁骨。
那一刻,她听到从锁骨处发出的血肉模糊的声音,仿佛燃放的欲望。她知道她这一生,再也无法完整。
她轻轻笑了。她说:“风,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一片烟花,在最美的时候盛开,然后消逝。就是为了遇见你,记住你给我清淅的疼痛。”
之后她夺门而出,在街上行走。眼泪流下来,有寂寞的空虚。一直要流下去,无法停下来。泠风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阴暗里,白衣的裙袂像一场断裂的疼痛。他从地上把她抱起来,紧紧拥在怀里。
可是今天,她知道,游戏已经结束,她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离若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灌满了泠风的记忆。她是一个无法停下来的人,却甘心为他停留两年,直到他背弃。她对这个世界本无留恋,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和他相逢。
很小的时候,她被寄养在乡下的外婆家。外婆一生漆下有那么多儿女,老来却无一可以留在身边。父母每月都会寄来丰厚的物质和一笔不肖的花费,却吝啬于感情。这致使后来,她成为那样一个漂浮不定没有安全感的女子,极度空虚,缺乏感情。
起初的那年,她与生俱来的桀鹜使她孤傲离群。站在自己的圈子里,不与外界走近。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跟在老师的的身后。老师让她向全班同学简单介绍自己。她看着全班迎向她的目光,感觉自己站在所有目光的尖端。她回过头在黑板上比划,最后在左下角写下两个凌乱不清的字。
离若
很长时间过去,她接受同学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过的坦然自若。她需要这样的生活,来平息内心深处的空虚。不至于就此沉沦下去。
你不属于这里。是泠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捉不同的蝴蝶,装进大大的空盒子里。偶尔打开盒子小心的看一眼。那天晚自习,教室里突然飞出一只很大的五彩缤纷的蝴蝶,沙沙的写字声瞬间停止,已经有同学拿着课本飞来飞去。那只蝴蝶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原本静谧的教室一下子燥动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邹着眉头,她迎上他的目光。原本燥动的教室在他们的对峙中静了下来,很多人已经准备看戏。他伸手拿过那只大盒子,狠狠地往窗外捽出去。他说,你不属于这里。
放学后,她绕到教室的后面,终于找到那只从窗户飞出受损的盒子,所有的蝴蝶都已飞走,只留下一只翅膀受了伤的在盒底慢慢挪动。她把盒子重新盖上,挖了个洞把它埋了起来,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出。滴在修手的手指上。
安妮说,人最寂寞的部位应该就是手指。眼泪滴在手指上烫得皮肤疼痛。泠风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手里抓着一只美丽的大蝴蝶,他把它放在她手心,用袖角擦干她的眼泪。
他说:离若,你不要难过。如果你喜欢我再去抓很多回来。只是你不要在课堂上玩。她点点头,神情淡漠,又成了平日里冰冷的女孩子。
天很快暗下来,他拉着她的手穿过叠在一起的小丘堆往家走。路过一个坟地的时候她执意要停下来,他惊讶地看着她在坟墓间快乐地穿梭,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如同一只飞起来的蝴蝶。最后甚至坐在坟茔上不动了,他颤抖地问她,声音纠结在一起。他说,离若你不害怕?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快乐地仿佛一个平常的女孩子。仰起头目光明亮地如同萤火。她安慰他说,风,不用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他们是最忠实的朋友。他们会听你讲很多事情,并且保守秘密。
他看着眼前结白的女孩子,觉得她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她的美丽与脆弱,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
孤独不同于孤单,孤独是一种思想和精神上的自我完成.
那一天,他完成了自己,也孤独了。他用一个夜晚耗尽了一生的感情。从此一无所有。
他了解她的柔软与脆弱,一直都默默地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却走不到她的心里。之后的很多年过去,她在丰厚的物质里再也看不到任何感情。单薄的躯体盛满空虚。没有人可以走近,她看他的眼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拉了进去。
13岁那年,母亲从城里来,说要带她着走。她看了眼站在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继而站在外婆的身后。母亲过来牵她的手,被她闪烁地抛开。
临走的那天,她又一次放弃了抓在手里的安生感觉。空虚粘在手心,胸口生硬地疼。泠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一个很精美的盒子放在她手心。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的说,等我考去那坐城市,我就照顾你。她的眼泪滴下来,抛在他的手指上,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眼泪是灼热的,可以烫伤皮肤。
那种灼热像一个伤口,一直在手臂上隐隐作痛。像是一种空缺,在离若走后再也无法完整。他追随着心里的安逸,极力想要把她做为一种填补,融入身体里。
他们是彼此的空缺,注定无法填补.
离若用十三岁以前青春里的疼痛来记得泠面冷峻的面容,却要用一生的时间换来平淡的生活遗忘这个深植身体中的男子.
跟母亲回家,浸入内心的冰冷逼的她无路可逃.他们在五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她。骨子里的流离不安深植于内心。停下来,就会一无所有。她害怕再次被空虚吞噬的感觉。
母亲把她送到最好的学校。新的环境里她还是一个人承担,不愿意与人走的太近。没有朋友,孤傲离群。每个星期她会抱回一大堆的信件,泠风的呢喃抛给她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觉,她利用这种错觉,让跳跃在身体里的欲望在无边无迹的空虚里挣扎,最后筋疲力尽。母亲不时会送来让别人羡慕的物质,却不知道她真正所需。
泠风曾经说过,他说两个孤单的人在一起就不会孤单。可是他不知道,她的孤单已经让她无法了解,不愿了解。挣扎在身体里的欲望湮灭了她仅有的一点矜持。理智告诉她,要跟着心的声音走。
她用青春最疼痛冰冷的十年完成了自己的一生。从此空虚了,寂寞了。她对这个世界本无任何留恋。只是那种不切实际的错觉,让她一定要去经历。她的一生,只是为了和他们相遇。并且承受随之而来的疼痛。
17岁那年,再也感觉不到身边燥动的气息。她第一次意识到死亡带到身边的灼痛,恐惧再一次逼得她无路可走。她烧掉了这些年来泠风写给自己信件,带着13岁从泠风身边消失前他送的那只美丽的蝴蝶标本,逃离了四年来从未给她安逸的家。
她在网上看到一则消息,是一条征游广告。她看了一下路线觉得可以同行。她给那个叫林的男子打了电话,谈了一些旅途中的事情。最后出发,去往丽江。
见到林,她没有惊讶。他着白色的衬衣,穿需要系很长鞋带的跑鞋。头发剪的很短,眼睛明亮。
林有一双很敏锐的眼睛,他指着沿途的风景一一说明。离若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说:有一天你遇到了无法承担的东西,也许你会明白,这是一种手段。
她看着他若有若无的笑。原来你是个心里有空缺的男子。
他说: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空缺,得到和失去之间无法平衡。很遗憾的是,我得到的无法满足心里的缺憾。
她说:也许只是心不完整。用带棱角的尺度去衡量所需,所得无法吻合。
辗转了三四天,他们终于到达古都。到达丽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长时间的巅波让她疲惫不堪。好在林是个敏锐的男子,习惯漂泊。在什么地方都不被束缚。他带她到附近的旅店。安顿下来。
那一晚,离若又梦见了幼年时的蝴蝶。因为翅膀沉重,怎么也飞不起来。后来醒来,双眼潮湿。再也无法睡过去,于是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之后的几天,他们走遍了丽江的大街小巷。在古城的闹市上,离若看中了一款白色的帆布鞋。拿起看了很久最终放下。林问她喜欢为什么不买。她说,那样的结白好像不适于自己。他不再说什么。
在临分别的最后一天,她睡不着,半夜走出来看星星。星光倾泻在她身上,形成一种无以言表的美丽。林从屋子里走出来,把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放到她手上。她打开,发现是那双白鞋。她看着他,甚至出现了一种错觉。仿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幼年时把蝴蝶放到她怀里的男孩。
在登上火车的那一刻,他突然拉住她的手。
他说:离若,喜欢的东西就要拥有,不要在意结果。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事情,承担太多的负荷。时间过去之后,留下的也就只有感叹。我一直很想来丽江,这短短的二周,心里的缺憾一点点充实,我很庆幸那样的时刻我们在一起。你心里有个缺口,自己无法填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可是离若,请你记住,我是可以娶你的。如果可能,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会跟在你身后,即使是死.
她笑笑,手指从他手心抽离。转身离去。
因为已经无法和自己勾通。她把自己抛向去往西藏的火车上,封闭了流离失所的记忆,义无反顾地去贫困的山区支教。当起了美术老师。几翻流离不定,此时却甘愿留下来。
她跟孩子们在一起,是感觉真的很快乐安定。村民热情善良,孩子好学机灵。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感触。
偶尔她也会写一些短小的游记,记录这里的纯朴民情。跟孩子讲山外的世界。梳理当初被逼到绝望的感情。有时半夜醒来,依然可以想起很多事情,8岁以前空旷黑暗的卧室,听到窗户同龄孩子在父母陪同下的笑容,外婆额前像小丘似的邹纹,泠风漂浮不定的目光。她想起这些,以为只是作了一场梦。不堪重负以至逼上绝路。醒来想想,一生也很快过去。于是也就不再悲伤。
在这里的第六年,她得了一场重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回想这短暂的一生,如果可以就此睡过去。没有得到,却已满足。那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终于飞起来。
那次她并没有死。年过七旬的老校长整理她的遗物,于是知道了他的联系方式。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幼年的城市,无法回避。泠风坐在旁边。在她消失的几年,他迅速消瘦下去。因为经历,眼睛里有太多的空白。房间里放着帕卡尼尼。
他说:“离若,帕卡尼尼让我无法思考,思念在谋杀我。”
她说:“泠风,这已经不属于你的生活。我一直记得幼年把我蝴蝶扔出窗外的男孩子,他应该一直这样明朗下去,是非分明,没有空缺与无法理解。拥有一个女子甘心为你守候。帕卡尼尼只是用两根弦,我们心里有空缺。可是无论多少时间过去,我们经历的只有这些。”
他用力地抱着她不让他说下去,她身体里让他恐惧的东西总是直指他的内心。他被她逼上绝路,无路可逃。在很多年前的夜晚,他就已经在她面前耗尽了仅有的百分之一的感情。所此他一无所有。在离若离开的几年,他发疯的学习,只是希望可以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在他飞往她的城市的前一年,她突然消失。没有只言片语的说明。
后来他毕业了,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只是他依然是冷漠的单身男子。穿白色的衬衫,用蓝色的格子手帕,烟草味的淡淡香水,站在公交站旁等汽车。区别于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他是一个有着伤口的男人,离若给他的感情太强烈。她是他的空缺。从此再没有人可以如此吻合他的伤口。
他的公司门前有一颗樱花树,每天下班都会经过。偶尔有一两片樱花不经意落到他的掌心。他拿起来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想起幼年时出现在他记忆里冷漠的女孩,会不自觉流下两行清泪。
后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女孩子,还是仅仅出自于自己的臆想。8岁以前没有洋娃娃,没有游乐园,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饥饿代替。8岁至13岁的5年,被父母背弃。经历太多,冷暖自知。此后从学校逃出,离家出走,像她喜欢的蝴蝶,寻找自以为是的安逸。此后就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里退出,抽出一个巨大的空缺。让他收拾残局。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时间久了,他开始说服自己,那是出现在视线里的错觉,是自己会错了意。
后来的某一天,在他要被帕卡尼尼谋杀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打来的电话。
告诉他,她现在在西藏某山区,病情很严重,生死未卜。望他速来带她走。
他接听电话的手冷不及防地滑下去,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大脑再也不能思考。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沉浸于幻想中,无法自拔。
往后的几天,他每天依然若无其事,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每天按时起床,上下班,看书,上网聊天,去咖啡厅喝咖啡,深度失眠。直到工作出了几个大错,老板找到他,说及近期的种种表现,给了他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借以调节情绪。
那个傍晚,他经过樱花树的时候。一只美丽的蝴蝶围着他迟迟不散。像是感应到心里的空缺,极度的空虚把他湮没。身体失去知觉,他蹲在樱花树下再也站不起来。
深夜他回到家,在打开门的瞬间他极度的渴望门后有一只羽翼奇异的蝴蝶,围在身边可以朝夕相伴。那一瞬间,沉睡的意识突然清醒。觉的一刻也无法等下去,他懊悔自己的无动于中,迅速地收拾简单的行地。把自己甩在去往西藏的飞机上。
再见到她,她依然和幼年时一样钢毅。一个单身女子长年在外,漂泊流离。她把其中的苦楚隐去,在他面前只字不提。她穿着白衣的连衣裙站在他面前。微微地笑,像13岁遇见她时的样子。他突然有了一种错觉,她就是那个晚上和她一起埋掉的翅膀受伤的蝴蝶,和帕卡尼尼一样谋杀他的思想。他紧紧地抱着她,害怕像上次一样突然的消失。他必须感觉她在。
他们是如此相像的人。同样的害怕缺失。
他把她安置在家里,她仿佛真的甘心做一个温暖甘甜的女子,因为经历,知道幸福来的不容易。她给他洗衣服,做饭。她把家里打理的有条有序。白天他上班,她在家里看书,帮他整理衣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会做好一桌饭菜,站在门口等他。睡觉的时候,他抱起她蜷缩的身体放在怀里,她灼烫的肌肤,像是幼年时滴在他手臂上的眼泪,放下下,拿不起。
只要是活着,在哪里都得不到自由。他渐渐的发现,她身上始终有他无法治渝伤口。他经常发现她一个人发很长时间的呆,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以为她只是无所事是,无法停下来。他联系朋友在一家大型公司帮她找了一份职务,前台跟单,可是她还没做到两个星期就和主管吵架,之后不了了之。她的性格不利于作为她在商业化的时代谋生的手段。
后来,他便不再执意要她出去做事。
觉得无法与世界对话,她再一次被逼上绝路。她瞒着他偷参加一些医学药物的实验。开始在网上写小说,凭借零散的记忆,记下这一生纠结的感情,错综复杂的锁碎。
她心底很明白,她是爱泠风的。可是他们的爱是一种伤害,彼此给的烙印都太深。以至于无法走出去。在彼此给的错觉里,无法祝愿,无法诉说。
她越来越沉郁下去,时常对着他若有若无的笑。他发现她参加药物实验,责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彼此给的爱远远不够所需或已超过所能承受,她说她必须做点事情。身体是自己的,她可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这种伤害,爱的无能为力,不足以对抗骨子里的压抑。他们开始争吵。觉的无法理喻失去语言的时候,他把她关在卧室,不让她出来。他坐在客厅抽烟,听着她的尖叫。后来慢慢地平息下来。他打开卧室的门,看见她朝着自己甘甜地笑,仿佛初见时的女孩子。她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滴下来,染红了她白色的连衣裙。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内心巨大的空缺再一次逼得他无路可逃.
她说:风,我感觉自己快变成一只蝴蝶。因为找不到栖身的地方,无法退后,所以一直要往前飞。
后来的某一天,他下班回家。找不到她的身影。冰箱里放了足够的食物,甚至桌子上放在她做好的晚餐。整个房间都是她的气息。她喜欢的书,她的生活用品,她的衣物,还像往常一样堆在房间的每个地方。可是她却不在。
感觉她又一次从自己身边消失,没有预召。像是幼年时无心的遗失,在心里撕出旧日的伤口。从此再无法愈合。他们都是如此想像的两个人,缺乏安全感,内心不安。
泠风知道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她的一生承受了太多,带给彼此的只有无法挥霍的负荷。他的生活被她扰乱,已经背离了正常的轨道。
生命里有太多无法承受的东西,他们都过于自负,必定要承担后果。她是溺水的鱼,需要呼吸。
那天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离若一直没有回来。他疲惫地站起来,走向卫生间,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可是当他推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他惊呆了。浴缸里放满了一缸的凉水,离若穿着半透明的睡衣躺在里面。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紧紧地贴在浴缸边上。嘴唇冻的发黑,脸孔苍白如纸。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床单上,这已经不是她冰冷的浴缸。泠风睡在她旁边,面容疲倦,不是白日里极力隐忍的淡漠男子。她伸出手触摸他的头发,他醒来,眼里的光忽明忽灭。她看着他的模样,双眼潮湿。
她说:“风,我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他说:“离若,你是我的缺失,我不能没有你。”
她说:“可是,风,你的父亲来找过我。”
如果没有压抑那该有多好。父亲来找过他,严词励斥要他离开她,那个女孩子会毀了你。
最后一次他们争吵,他朝着父亲大声的喊,我是要娶她的。父亲说好,你娶她,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他转过头,不再说话。
他说:“离若,我并没有决定什么。”
她说:“你能决定什么?背弃生活,带着永世长存的绝望与我长相斯守?她看着他若有若无的笑。泠风,在我父母的眼里,我从来都是等于一个零,没有足够的重量,可以让他们掂记,即使对于你来,也同是一样。从8岁到24岁,我和你相遇,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身体是我自己的,我可以决定去向。”
她转身背离他的视线,然后拉开门。他拉不住她。
那一夜,泠风一个人睡,感觉寒冷。内心无法安定下来。他回想起内心深处的记忆,13岁认识的女孩子,她穿雪白的连衣裙站在讲台前若有若无地笑。之后的十年,她住进他的心里,成为一种信仰。他掩被而泣。为什么坚持了十多年的信仰无法坚持到底?
次日,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某男子在公寓猝死,胃里含有大量的安定,经查该男子有严重的抑郁症。旁边是她13岁那年遇见的容颜。
一瞬间,世界末日,她仿佛听到了天空坍塌的声音。她转身,离开这刮满冷风的海缤城市,终还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