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馨香千年
之三乱世红颜蔡文姬
文笔细腻,情节起伏有序,环环紧扣,推荐共享!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戎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地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七拍流恨兮恶居於此。”
——蔡文姬《胡茄十八拍?第七拍》
“我想,到匈奴我就能够保护你了,我们匈奴也是好地方,悠悠蓝天,牛羊欢鸣;浅浅绿水,鱼虾畅游……”左贤王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对于曾经的自己来说,以为就是幸福的开始,可这却是在匈奴生活了12的年她梦中的情景。
这是个战乱的世道,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可对于寻常人来说这就是灾难,一将功成万骨枯。靖哥哥、蓉妹妹当然可以凭借一身武艺,扭转乾坤,救民于水火,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何以自保呢?她,一个女子,生于乱世,纵有才情,又何以存?一曲《胡茄十八拍》可谓唱尽离乱之苦,道出处在水生火热之中人们的疾苦。名门之后,却也不能挽救自己的命运之舟,其他的人们又何以为?
还记得那一日,她如同往常一样,弹着父亲的焦尾琴聊以自慰,突然,一阵嘈杂声从庭院前隐隐的传来。她没有去多想,依旧沉浸在自己琴音的世界里,继续着自己的寂寞的琴音、惆怅的叹息,琴音中至少还有着温馨的回忆。记得小的时候,她在闺房里练字,父亲则在房中弹奏着她焦尾琴。“啪”的一声音,琴弦忽断。她迎声而道,“第二弦断了”。父亲以为她是偶然猜中,便有心又断一弦,“第四弦”。她清脆的声音令父亲幸喜、惊叹,并开始叫她琴技,还把自己心爱的焦尾琴送给她做嫁妆。每每想起总会叫她温暖,这也仅仅是短暂的,也许上天在捉弄着这样一个才情多艺的女子,殊不知一场改变其命运的事情在身边悄然发生。
“小姐,快跑……”管家微弱的声音从窗沿传来。只见老管家全身上下都是血,艰难的扶着立柱,眼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管家,怎么回事?”面对这一从未有过的场面,她纵使才貌双全,可毕竟是一弱女子,哪里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景,不觉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
“快跑……”管家的声音更弱了,身体慢慢的滑落,血在身前流淌,越聚越多。
她立刻起身,出门……然而,几个皮革装扮的匈奴兵士已堵于门外……兴平年间,董卓被诛后,天下大乱,匈奴兵趁机入侵杀人中原,抢夺四方。遭此劫难的又何止是她蔡文姬一人?战乱中,人们的生命贱如蝼蚁,烽烟四起,多少人成为铁骑刀剑下的冤魂。如能象霸王一样,力拔山兮气盖世自然是不用怕什么,尚可建功立业,最苦的确是那些羸弱的女子们,父兄被杀,兵火所到之处,来不及躲闪的女子就只能被抓、造辱。正是:“中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纵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入朔漠,回路险且阻”的状况下,蔡文姬与许多被掳来的妇女,一齐被带到南匈奴。
当初细君公主嫁给乌孙国王,因为远离家乡深处异域生成不尽的愁苦,可毕竟人家是大汗公主,这心境是可想而知,而蔡文姬却是被掳掠呢!饱受番兵的凌辱和鞭笞,一步一步走向渺茫不可知的未来。她后来在《悲愤诗》中有叙述这其中的情形:
或便加棰杖,毒痛参并下。旦则号泣行,夜则悲吟坐。
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彼苍者何辜,乃遭此厄祸。
“上天,你到底是怎么呢?要这般对我……”从她的喊叫着,可想而知,作为一名女子,被迫南下的路程是多么艰辛,这其中又有多少辛酸屈辱是我们不能所知道的,她不愿过多的提及,只是喑哑的流泪说道:“志意乖兮节义兮”。这是没有归期的征途,谁知这一去仅是12年,对于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饱尝了异族异乡异俗生活的痛苦,她嫁给了虎背熊腰的匈奴左贤王,还为左贤王生下两个儿子,大的叫阿迪拐,小的叫阿眉拐。
“汉遣使送来白璧一双黄金千两来赎自己?!”这突然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深深的震撼着她那颗沧桑的心灵。“还有人惦记着我,有人惦记着我——我这个在胡地生活十二载的弱女子。”说着说着,不尽泪流满面。初来之时,她是日日夜夜期盼着有人来救她,身处胡地,眼前所有的都是陌生,“胡风浩浩”、“荒草牛羊”、“流水呜咽”这一切的一切不是这个名门小姐所期望的。物质上的不适带来的也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而精神上的孤独与屈辱却又是如此之深,作为汉人,却被俘身处胡地;作为女子,却又被迫遭受胡人驱使,双重的精神打击令她不能自已,我们不知道蔡文姬是怎样度日如年的,聊以自慰的是胡笳——她唯一主动取接受的胡地文化,胡笳声色凄凉,却好像特意为这个女子所准备。吹着胡笳寄语茫茫天涯,何日是归期,何有威猛之士,救我回故里。
历史的车轮匆匆而过,个人性命微如草芥,命运之神又一次嘲弄了这个才情的女子,在完全失望的时候却又得到希望,她的期盼毫无征兆的实现了。
“阿母,你要到哪里去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们呢?”小儿子说着上前抱着母亲。
“阿母,真的要回大汉去吗,再也不回来吗?”大儿子阿迪拐泪眼朦胧。
孩子稚嫩的声音深深的把她拉回现实中来,从三万里高空落于地,断成两半。“孩子,我的孩子们怎么办?”心中燃起的火焰刹那间被大雨所浇灭,流入心底的是彻骨的寒咧,冷得直打哆嗦。
欲舒气兮恐彼惊。含哀咽兮涕沾颈。
家既迎兮当归宁。临长路兮捐所生。
儿呼母兮啼失声。我掩耳兮不忍听。
追持我兮走茕茕。顿复起兮毁颜形。
还顾之兮破人情。心怛绝兮死复生。
——《悲愤诗》
即将回归故里,她面临的却是母子永远相离之痛。远离家园12年的悲苦,她深埋心底,独自一个人去悄悄舔疗,终于伤口要愈合了。曹丞相只让赎她一人,她不敢也不愿想象,自己走了,孩子们怎么办?他们还是那样的年幼,没有母亲的照料,他们能长大生活下去吗?如果生病了,没有母亲的照顾怎么办?上天又给这个弱女子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这里不是她的家,却有她深爱的孩子们。回归中原是她一生的梦,代价却是骨肉分离。
汉使不断的催促着,两个孩子哭着喊着母亲,她深知仅此一别,今生是难以见到他们。孩子是看了又看,亲了又亲。空旷的草原上,孩子们喊叫母亲的声音,久久不能息,落日黄昏,映照着这世界最大的悲剧上演。文姬则是哭的肝肠寸断,几度昏厥不起,连身旁的官兵也不尽落泪,为这而感伤。
回归故里后,曹操还特意将这个受经磨难的故人之女,许配给田校尉董祀,这令蔡文姬十分感激的,后来其还上演了一幕“蓬首跳足救夫”佳话,经此一事,董祀更是明白妻子对自己的深情,对文姬由往日的冷淡换为绵绵不尽的疼爱,后夫妻二人看透世事隐居于洛水之边,读书作赋,郎情妾意,好不快活,被后人所传颂。
刹那芳华,馨香千年。芳华一逝残颜改,孤灯烛影照春城,文姬无疑是个多灾多难的女子,却又是幸运的。红颜弹指老,秋言一过百态生,身处乱世,凭借着自己的才情与聪慧赢得了自己的幸福。
“云山万重南下路,几多心酸与屈辱,归梦隔荒漠,又被胡声扰碎。满眼春风百事非,万里西风瀚海沙。故里,故里,何所在也!
乱世红颜成追忆,十二年前梦一场,待北回故里,耐舍骨肉之情。胡人落泪沾草边,汉使断肠对归客。幸福,幸福,梦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