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武器之情人泪
江湖上盛传的雌雄双煞原来也曾经是寻常的男女,江湖,险恶中人人但求自保;江湖,爱恨中恩怨纠缠再难分明!
美人泪,断人肠。最能取人性命是胭脂烫。
——题记
远山如黛,夕阳染尽哀愁。风穿过树林的时候,只留下枝叶沙沙的摩擦声和翠绿的心事,似是那年,那月,那人的怯怯的低语声。
寒鸦撕心裂肺的声音灌满整个山林。他呆呆的站在山道上,看着眼前离去的背影,曾经所有的甜蜜和幸福都像是这飘落在脚边的枯叶,只留下丑陋的经络张牙舞爪的昭示着悲伤和落寞。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望穿秋水,那清瘦的背影模糊在醉人的晚霞里,最后一抹青色的身影,挂在林梢,飘摇着谁的思恋和不舍。
大漠飞雪,飞雪……
她的名字像是初春鲜嫩的花瓣,带着清香溢满嘴角。
离去了,便是离去了。
花容瘦,别了今朝,相逢何处?痴情锁在敛起的眉角,眼前总是离别前她眼眸里如秋水般深刻的孤独和风里翩跹的青衫下柔弱的身躯。
温柔如她,手把手的教他舞剑。
婉然如她,竹林里琴声飞扬的妙韵。
善良如她,阶前落花柔扫的凄美。
……
一切都仿若梦一般的迷离和美好,让人欲罢不能。他深深的沦陷在那些书页样翻过的记忆里,独自品味着氤氲过时光的故事。
他从未想过,她对于自己竟是如此的重要。曾经的相濡以沫,她或许已经成为了他的不得不。她像呼吸一般自然,像晨风一样的让他迷恋。
师姐,师姐~他含混不清的叫声和她回眸巧笑的妩媚,在他心上刻下深深的印痕。
与你若只如初见,又何须感伤离别?
飞雪,他手心紧紧的攥着,表情抽搐着。难道我们十几年的相处,还赶不上她在长安逗留一夜繁华和诱惑么?难道他连就一个只是相见几面的男子都不如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尘世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她舍得抛却一切,抛下曾经视如生命的他远去。
耳边,她哀婉的话语。
她说,她厌倦了深山里永远不变的日出日落。
她说,她厌倦了摘花不插发的清寒生活。
她说,长安梦,江湖远。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像是阳光下清亮的泉水一样,闪着光芒。
最终,不过是分别。就这样轻易的走了,带走一个男子纯真的向往和梦想,带走了一个男子卑微的渴望。
掌纹里,她落下的泪,像是灼热的流水,烫伤残破的心。
蓦然之间,成长。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拥有力量,拥有繁华,拥有所有她眼眸里闪烁的星辰。
回头,望了一样那山深处隐隐露出一角的茅屋,远离尘世的清高着。此刻,他竟然觉得它的可鄙和可悲,只是破落的居所。
剑出鞘,寒光在眼睛里一闪而过。该是离去的时候了!飞雪,若是有你相伴,不管多艰难,我都愿意尝试。
御剑踏破乱红尘。
长安一隅。
繁华的街道一角,人来人往。貌美的女掌柜迎来送往。这是长安城生意最好的一家渔网店了,豆梓仁仰头看了看牌匾“青云网店”。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对面的一家小店里坐下,独自啜饮着一杯茶。
一个二八美女身影闪过的时候,他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一样。他忽然有今生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的欲望!
一个声音叫道:“端木青云,快点…”
从旁经过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直到走出店门,才敢回头看一样这个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男子。
尽管他把斗笠的檐压的很低,尽量遮住面目里凶狠的杀气,可是还是像一团黑色的雾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光时不时的飘向对面宾客盈门的网店,还有那个站在柜台后笑的桃花般明艳的女掌柜,心里盘算着。
……
夜色缭绕,朦胧着半弦月的薄雾笼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月黑风高。
豆梓仁小心翼翼的沿着房顶的青瓦摸索着往前走,眼睛不住的张望着四周。
瞄~一只黑猫在他身边一闪而过。他吓的一趔趄,险些从房顶上摔下去。惊魂未定的抚了抚狂乱的心跳,闪身下了房顶,沿着静悄悄的回廊蹑手蹑脚的走着。
昏黄的烛光剪出女子袅娜的身影,诱人的姿态倒映在窗纸上。云鬓细梳,懒懒的伸了伸纤细的腰肢。
豆梓仁靠着柱子,看的曲线玲珑的女子有些呆。
哐啷一声,连剑掉了下去都没有发觉。
谁?屋内的女子警觉的叱问着。
瞄~豆梓仁学了声猫叫,赶紧闪进一间房屋里,掩紧房门。靠着墙,长舒了一口气。细看,才发现竟是一间厨房。
桌上是冷掉的饭菜。豆梓仁这才发现,下午的时候,只顾看着青云网店,竟没有吃下什么东西。再进过刚才一下,这五脏庙早已经开始闹腾。
只是这饭菜冷的,如何下咽?
他有些懊恼,师姐从未教过如何处理这些事情。无奈,只能悻悻的抽开了火炉,蹲在角落里找出了火折子,点着了火。脑海里想起那个女子做饭的样子,学着对着炉灶一通乱吹。竟然扬起一阵的飞灰,用手一抹,满脸黑漆漆的像是锅底的积灰。
无奈,他沮丧的坐在地上。一阵香气飘进来,引得他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循着味道找过去,一屉包子在蒸笼里排列的整整齐齐。白色的皮薄的仿佛可以看到里面鲜美的汤汁,飘着油花,带着淡淡的甜味的汤汁。
豆梓仁咽了咽口水,捏起一个包子,舔舔干裂的嘴唇,一口吞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尝到是什么味道,却已填了无底洞。还未察觉,一屉包子就已经被豆梓仁吃的干干净净。他晃晃空荡荡的笼屉,看着竹子上残留的包子碎屑,拈起一块,意犹未尽的吞下。
还是饿,肚子瘪着!
豆梓仁顾不得其他,全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专心致志的找着是不是还有包子。所有的东西被他翻的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凌乱不堪。
门外,女子贴着门听了半天。
她有些担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心里暗暗的想着,若是小毛贼倒好办,若是强盗,那可要费一番思量了。听着里面越来越大的响动,她壮了壮胆子,握了握手里的手臂粗的棒子,一下推开门。对着一片黑暗叫道,谁?敢在你云奶奶头上动土?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黑影越出窗外。破掉的窗纸在黑夜里寂寥的飘荡着……
豆梓仁强忍着叫声,揉揉摔痛的大腿,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感慨万千。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时,他心里装满了那个女子美丽的影子,还有竹林那破旧的房屋。好想回去,却不知如何面对没有她的以后。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抬眼看到眼前的女子。
紫色的衣裙在朦胧的月光下愈发显的颜色阴冷,体态风流。苍白的脸上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时刻的戒备着。
这该是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子,才会有这样干练和强悍的气势。
她蹲下来,细长的手指挑起豆梓仁的下巴,双眼直视着豆梓仁的眼睛,那样的眼光如剑一般刺穿他所有的隐瞒直接射在心底最晦暗的角落。
半晌,方才慢悠悠的说着,我们一起吧!
豆梓仁还未来得及答言,她似是自言自语,梦呓一样的口气说着,或许这就是宿命,遇上你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锐利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温柔,连棱角分明的脸颊也仿佛多了一些圆润和娇美。
这个江湖就是这样,相互利用,相互出卖!
豆梓仁是个何其聪明的人,他明白自己需要她,需要这样一个女子,聪慧可是却痴情的女子。只消那一眼,他便从她如水一样的眼光里看出了她的痴情,看出了她的死心塌地。
她,何须分明,是他可以实现夙愿的踏板。
长安城。四合院。
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一男一女悄悄的搬进了长安一个小小的院落。
豆梓仁,何须分明。
深居浅出的生活,豆梓仁在院子里种上了独叶草,独花独叶的独叶草。这是难伺弄的植物,即使在适宜生长的长安也很少存在。
她只是不解的看着他,他便是笑笑。告诉她,独叶草是所有的植物里最孤单的植物,无论花和叶子,都只有那么唯一。
就像,飞雪。
豆梓仁没有说出心里的那个名字。他看到何须分明搬来了并蒂莲,双生花。
或许是不经意,也或许是有意。花盆上写着,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这样的日子或许是宁静的,恍然,豆梓仁觉得又回到了在山林中的生活。日出日落,只是身边的女子再不是眷恋的那个人。
飞雪,飞雪~
多少次,和她比肩看落日的时候几乎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每每深夜折磨的他难以入睡的名字。
终于,一日,从飞来的鸽书里,他们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镖银,山外山。
那一夜,他激动的难以入睡,整夜的摩挲着手里的剑。希望和喜悦在脸上凝成笑意,仿佛明天他深爱的女子便会从未知的地方回到自己的身边,重新陪他看天边的浮云。
偶尔的回顾,看到角落站着的女子。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看着她羞红的脸颊。
明日,要小心行事啊~她声音妩媚。
恩?明日,分明不去么?豆梓仁有些疑惑。
何须分明忽然幽怨的看着豆梓仁,酸涩的说:“江湖上的美女干嘛要打打杀杀的,风情一点多好!”
话说完的时候,豆梓仁心里隐隐的悲戚,有些动容。只愿远远的跟随着,若是飞雪或者青云,该有多好!可惜你不是他们,他很想说,但终究他没有说。
低头看到她期待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掩饰心里的无奈和凄楚。
掌心,一滴泪,何须分明。他的心立刻软化在眼前女子的的眼波里,像是困在她琥珀般晶莹的泪滴里的昆虫,挣扎却解脱不得,直至万年。
这才明白,有一种刀,杀人于无形,那就是情人的眼泪啊!这刀可以慢慢的不见血。
……
清晨的阳光洒遍的时候,豆梓仁站在山坡下看着下面行进的马队。鲜艳的红漆木箱,阳光在上面抹上一层金色,晃花了眼睛。他眯着眼睛,仿佛已然看到那些金灿灿的金子。
回头对身后的何须分明一招手,两人飞身下去。
血,黄沙。
当他杀尽眼前的人之后,回头观望身后的女子。她从背后亮出一对明晃晃的叉子,对着眼前一息尚存的镖师精准的刺下去,殷红的血顺着叉子滴下,掩在黄沙之中,只留下污浊的一点颜色。
一座豪宅拔地而起,矗立在长安最繁华的街道上。
豆梓仁和何须分明。
纸醉金迷的日子里,豆梓仁还会怀念起那夜的包子,那夜廊上的倩影,还有不知天涯何处的飞雪!
江湖上盛传,雌雄双煞,瞬间洗劫了所有的镖银之后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