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人生

危机！危机！到处都在闹危机，到处都在裁员。

太阳虽然没被裁减，但也软绵绵的，无精打采的。是不是也被扣了工资，在闹情绪？花在路旁强颜欢笑，歪歪斜斜地在脸上写着春天的字样，趁没人的时候伸伸懒腰。

工厂倒闭之后，破屁眼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感到非常无聊。人生实在无趣，总得弄出点什么声音来，但不要贝多芬的，他的命运交响曲让人感到惊惧。

突然传来一声吆喝：“纸皮——啤酒瓶——”收破烂的来了。

“幺爸，快来跟我擦屁股。”破屁眼的侄儿又在卫生间里喊道。

有了！破屁眼心里一喜，脸上现出一个窃笑。他在柜子里找出一卷水泥一样颜色的灰色的线，线很细，放在水泥地板上，不小心还看不出来。接着他又摸出一块钱纸币，用小刀在钱币的边上穿了个小孔，把线套在上面。刚一套好，他又觉得一块钱吸引力不够，便又换了张五块的。然后将钱币的两面在他侄儿的屁股上擦了擦。

“幺爸，你用啥子跟我擦的，硬硬的，不舒服。”

“一会儿就舒服了。”

破屁眼嘿嘿嘿地笑着说，又用软纸擦了擦他侄儿的屁股。之后他便将沾得有粪便的钱币从窗口扔出去，关上窗帘，只留了一条缝，眼睛紧贴着缝口。他的窗口是收破烂的必经之地。

“纸皮——啤酒瓶——”收破烂的拉着板车，一步一步走近了。他突然看到地上有五块钱，便放下板车，弯下腰去拣。当他的手快要触到钱的时候，破屁眼便拉了拉线，钱也随着线移动了一下。收破烂的又跨前一小步，手快要触到钱的时候，破屁眼便又拉了拉线。

收破烂的站起来，左右望了望，自言自语道：“奇怪，没有风啊。”他又跨前一小步，这下他没有弯腰下去拣，他猛地一脚踏在钱上。

破屁眼措手不及，也猛地一拉，线断了。

收破烂的把钱拿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他看看是不是假钱。

他突然鼻子一皱，把钱往地上一扔，说道：“好鸡巴臭。”

破屁眼躲在窗帘后捂住嘴嘿嘿嘿地偷笑着。

收破烂的又弯下腰看了看钱，确认不是假的后，便又拣起来，在板车上撕了点纸擦了擦，便装进了口袋。

破屁眼笑够了，也感到饿了，才想起还没吃早饭。他走进一个包子店，却看到店老板一边揉着灰面，一边用小指拇挖着鼻子，大指拇翘在外面，很优雅的姿势。店老板挖出了像珍珠一样的一小团，还牵了一条细细的线，然后用大指拇一弹，没弹脱，便又刮在他坐的凳子上，那条线又垂下来，荡悠荡悠的。他差一点想吐出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店。

吃完早餐，破屁眼去银行取钱，柜员机坏了，只能到柜台上去。柜台小姐长得春光明媚，眉清目秀，谈吐温文尔雅，声音甜美。

正当破屁眼想入非非之际，却突然看见她的鼻孔中间，有一小粒也像珍珠一样的鼻子锅巴在鼻毛尖上颤悠颤悠的，笑起来的时候，又露出了牙根上的牙屎。他感到很恶心，便把头偏向一边。小姐问话的时候，他便斜起眼睛看着她回答，他想尽量不要看到她的牙屎和鼻子锅巴，他对别人的牙屎和鼻子锅巴非常敏感，他感到空气里好像都有她的牙屎和鼻子锅巴的气息，他屏住呼吸，快要窒息一般。

好不容易办完了，小姐笑着说：“慢慢走。”她不笑还好，一笑又露出她牙根上的牙屎。

破屁眼哪里敢慢走，他三步并两步，快速冲出门去，猛吐了几口气。他感到肚子一阵疼痛，要屙屎了，刚好银行旁边有个公共厕所。他屙屎的速度很慢，他屙一次，相当于别人屙三四次，脚都要蹲麻，他很羡慕那些快速屙屎的。他有时蹲了很久，屎都不出来或出来一点点，他实在耐不住了，便穿起裤儿，有时刚刚穿好裤儿，屎却又要出来了。

每次上了厕所，破屁眼都要立即冲洗，洗手就不用说了，还要洗屁股，还要洗他的只有男人才有的东西，爱情鸟。遇到上公共厕所，如果没别的人，他便躬起屁股到水池去用纸接水来洗，又怕有人进来看到，所以动作极快，像做贼一样。如果实在不方便或没有水，他便吐口水来洗，口水总比屎尿干净，只是还是有些粘乎乎的感觉。有一次他忘记了带纸，幸好还有张毛巾，他便用毛巾来擦屁股，毛巾比纸舒服多了。

这次更糟糕，停水了，纸也没有，毛巾也没有，他只好用刚取出来的百元面币。他擦屁股的时候，屁眼心心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的，所以用纸也比别人用得多，用百元面币不知要用好多，他刚才只取五张，但五张显然是不够的。没办法，他就只好不洗屁股了，只用口水洗了洗他的那只爱情鸟。毛巾他可以扔掉，但百元面币却是怎么也不可能扔掉的，他于是便把它叠起来放进口袋，当然他是把擦过屁股的一面叠在里面的。

时间差不多了，破屁眼于是往水盐菜那里赶，约好了到水盐菜那里去打麻将。公交车上最后一排最角上刚好还有最后一个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时髦女郎。女郎翘着二郎腿，见破屁眼过来，便放了下来，又侧了侧身让他。破屁眼走到女郎跟前的时候，刚好要放屁了，便用他的屁股对着他的脸，使劲一震，“嗙”的一声，冲了个响屁出来。破屁眼不好笑出声来，但又忍不住了，便赶快坐下，双手蒙住脸，偷偷地笑着，他的身体也不停地随着他的笑在抖动。他又从指缝间偷偷地看着女郎，女郎捂住鼻子，厌恶地一眼一眼地愣他。

车要启动的时候，破屁眼要吐痰了，车下面有个人正仰着头打哈欠。破屁眼便瞄准了，呸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人嘴里，是浓痰。那人跳起来的大骂，但车已经走远了。破屁眼又回头去看，那人正蹲在那里吐。

到了水盐菜那里，烂皮鞋和野物子都已经先到了，三缺一，就等他了。

“胡豆带来了没有？”水盐菜问破屁眼。

“带胡豆，带鸡儿，自己来拿。”破屁眼说着牵开右边的裤儿口袋。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裤儿右边的口袋剪了，又没穿内裤，只穿了条空心裤。水盐菜手一伸进去，一把就抓到了破屁眼的爱情鸟，她怔了怔，没做声，便把手缩了回来。

烂皮鞋从卫生间出来，问水盐菜抓到没有，水盐菜说抓到了。烂皮鞋也伸手去抓，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水盐菜哈哈地笑着。野物子似乎也猜到了，也哈哈地笑起来。

“你龟儿骚棒。”野物子说。“你们不是要胡豆吗？给你们又不要，两颗胡豆。”破屁眼说。

“你龟儿再拽，把裤儿跟你龟儿脱了。”野物子又说。

“来嘛，我的爱情鸟正好很久没吃东西了。”破屁眼嘿嘿嘿地笑着说。

“哎呀，不要扯了，书归正传。”烂皮鞋说，“今天把他龟儿的钱赢完。”

“你龟儿几个婆娘，不是吹，老子揪住鸭儿都要赢你们。”破屁眼说，边说边往卫生间走去。他刚才屙了屎后没洗屁股，感到很不舒服，便去补洗回来。他出来的时候忘记了拉裤子前门的拉丝。

“你龟儿真的好骚，门都不关。”水盐菜说。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破屁眼随口说道。

“喂，水盐菜，你龟儿茅厕里面有堆耗子屎，现在经济危机你还要养耗子。”破屁眼又说。

“锤子，先都没有，你卖屁眼的来了就有了，肯定是你屙的。”

“扯啥子鸡巴卵啰，快点开战。”烂皮鞋说道。

破屁眼第一张牌出了个红中。“一开始就充血了，今天肯定不得阳萎，好得很。”他说。第二张牌出了个白板，“白屁眼。”他又说。第三张是个一筒，“你们哪个的仙人洞。”他总有说不完的言子。

第一局破屁眼便给水盐菜放了个杠上炮，输了整整一百块。他摸出一张百元币扔给水盐菜。

水盐菜在砌长城，便把钱放到自己面前。她突然闻到一股臭味，又嗅了嗅，确实有股臭味。

“是那个的脚，好鸡巴臭，把鞋子穿起来。”水盐菜说，随即又低下头去看桌子下面，都穿了鞋的。

“当真，好臭，哪个的脚。”

野物子和烂皮鞋都低下头去看桌子下面。

只有破屁眼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臭味。

“老子的脚从来不臭，不信你们闻闻。”破屁眼说。

很巧，第二局破屁眼又赢了水盐菜的一个杠上炮，水盐菜将就那张钱给他扔了过去，破屁眼顺手就收进了腰包。臭味也就随之消失了。

“是不是你龟儿破屁眼的钱臭？”水盐菜说。

野物子和烂皮鞋也嗅了嗅。

“当真不臭了。肯定是他龟儿的钱臭，他龟儿的臭钱。”烂皮鞋说。

接下来破屁眼的手气都比较顺，赢的多输的少，最后赢了五百多。收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们也感到很饿了，中午到晚上，一人就只吃了一包泡面。

“我们到方脑壳那里去吃水煮鱼，他的水煮鱼是用重庆桥头牌水煮鱼底料煮的，很好吃。破屁眼你龟儿赢了五百多，至少要吃你龟儿两百块回来。”水盐菜说。

“要不到麦粑那里去吃香水鱼，他是用周君记香水调料整的，安逸得很。”烂皮鞋说。

“锤子，老子今天要吃火锅，到偏胫那里去吃，他的汤里面加了重庆昊元集团的养士多土鸡精的，味道特别好，又不贵，我们四个人吃一百块钱就吃得舒舒服服的，水酒一起，要吃就去，不去就拉倒。”破屁眼说。

到了偏胫老板那里，破屁眼递给偏胫一百块钱，说：“我们四个人，一箱啤酒，其余全部搞成菜，不准少搞，你要多搞我不管。”

偏胫偏起脑壳看了看，说：“你是啥子鸡巴钱，好鸡巴臭。”

“是不是假钱嘛？”破屁眼问。

“假钱倒不是，太臭了，像狗屎一样。”

“不是假钱就行了，少鸡巴啰嗦，快点搞。”

偏胫把钱放进腰包，就去准备菜。

破屁眼突然说道：“偏胫哥，你卖屁眼的摸了钱手都不洗？快洗手。”

“哎呀，你龟儿破屁很啰嗦，我跟你整干净就是嘛。”

吃完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水盐菜、烂皮鞋和野物子先回去了。破屁眼酒兴未尽，又要跟偏胫喝酒。

“老子怕了你不成，要喝就喝高度的。”偏胫说。

“要得，就喝重庆永川永松牌六十度的纯高梁酒，那个来劲，又不打脑壳，一个一瓶。”

破屁眼醉倒了堂，便去到附近的一家二十块钱一晚上的私人小旅馆住下。醉梦中屙了耙屎在床上，他便用枕巾包起来裹在被子里。

起床的时候都临近中午了。他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他去到一个农资店里，对老板说：“给我来瓶可乐。”他几乎是趴在柜台上，垂着头。

老板把可乐听成了乐果，便拿了瓶乐果给他。

“帮我开一下。”破屁眼头也不抬，说道。

老板开了之后又递给破屁眼，破屁眼闭着眼，仰起头就咕噜咕噜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一看是乐果，酒马上就醒了。

老板大惊，便立即派人把他送往医院，同时报了警。

2009－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