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担郎

幼芽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2-18 09:43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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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市井里的人们,生活贫寒,可骨子里的那份淳朴,叫人欣赏。人物刻画细致,语言素朴,期待更好!

他土生土长在农村,大个子、高鼻梁、小眼睛、脸庞瘦而长,嘴里总爱叼着一个烟锅嘴。经常不梳理的头发浓而密自然翻卷着象大海里被风吹起的波浪。家里弟兄四个,他排行老大,都快40的人了还没娶上熄妇。因为家里穷,小学只上到二年级就辍学了。后来挑着担串村卖些小商品,做起了小买卖。人们亲切地叫他“货担郎”。

他卖的小商品有:老婆用的老花镜,大姑娘、小熄妇用的小镜子、脸盆、香皂、针线、手绢。小孩们喜欢的玩具、小枪、小书、爱吃的糖豆、江米团……都是一些小而实用的生活必须品。别看每个只有几分几毛钱,但对于七十年代的农村来说,这些东西到他(她)们手里如获至宝,会端祥好一阵子。尤其是小孩当他们买到一把小枪、或小人书后会好几天陶醉在欢乐幸福中。

而货担郎每当看到他(她)们欢乐离去的背影,则叼着小烟锅、眯起小眼睛,吧哒、吧哒嘴里吐出缕缕烟雾,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啥时候自己能娶得个美娇娘,回家能睡热炕头,洗衣做饭有人伺候。

货担郎是个直性子还很犟的人,价格定好了就是不容你还价,他会为几分钱和村妇吵得面红耳赤。当小孩们买糖豆时,他拿着一根筷子大小的小棍,从瓶里倒出来拨拉着一个一个的数,若失误多给人家两个,他会两个晚上睡不着觉。也许是家庭的重担、岁月的艰难炼就了他吝啬的性格,这一点看上去他很象一个狡黠的商人,不过他也有热心善良的另一面。

这一天,他挑着担唱着曲来到村里一路口处,刹时围上一群妇女小孩来观看。这个问,那个多少钱,那个问,便宜了卖不?调皮的孩子们伸手去拿里面的玩具。货担郎不耐烦了,“离远点,离远点,便宜了不卖!”

这时,有几个人买了几件称意的东西走了,孩子们也吓跑了,货郎边只剩下一个打扮妖致的少妇,在几把梳子当中挑来挑去。这时,出来个老大娘,蹒跚地边走边说:“我买把梳子,多少钱一把?”“5角钱一把,大娘!”货朗很热情地说,大娘从兜里掏着,手里拿出了三角钱,嘴里嘟囔:怪呀,怎么少了两角钱!我出来时分明兜好了!货朗说:“大娘,别急,那三角钱卖给你好了。”大娘说:“那怎么好意思!”货担朗递给大娘一把梳子,拿过三角钱,说:“没事,大娘慢走,啊!”当货朗望着大娘远去的背影,把眼光移向下面时,只见那名少妇将自己的左脚移开,正弯腰去拾地上的两角钱。货担朗扭头挑担就走。那名少妇忙喊:“货担郎,货担郎,我六角钱买你两把梳子!”货担郎头也不回:“卖谁也不卖给你!”

小学门口,每当下学时就是卖货的高峰期,货担郎瞅准这一时机,在校门一边摆起了摊。孩子们一群一伙的出了校门,你追我赶好不热闹。不一会,他瞧见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用手指指点点在说什么。有几个孩子吓得惊慌矢措,跑了。边跑边喊:“坏了,流血了!”货担郎再看: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上流着血,脸色苍白,正座在地上哭呢。货担郎顾不得收拾摊子,抱起小男孩向卫生院跑去。卫生员给上了药,包扎好,怕发炎,又打了一针,收了货担郎2元的医药费。

在回来的路上,遇上急葱葱赶来的那名少妇,原来她就是这名小男孩的母亲。当她向在场的人问清缘由后,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说出一句话:“货郎大哥,谢谢你!给,还你2元钱。”货担郎也没接,说:“留着给孩子买些好吃的吧,流血不少,该补补!”那名少妇觉得过意不去要了两把梳子,货担郎收了他1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