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香烟

德子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来到父亲放羊住的帐篷时，父亲并不在。一张铁丝网拦着门口，德子从网孔里看到家里那个煮水的老铜壶，一袋白面，几棵大白菜插在水桶里。

德子把背上的口袋放在地上，走到一个高坡上向河边张望，见远远地一个人影牵着两匹马向这边走来，德子望着那个瘦瘦的影子，心里就有些热乎。德子离老远就认出那是他的父亲。德子跑起来，脚下草叶上颤微微的露珠子落了一地。

父亲见到德子面露喜色，黑瘦的脸上皱起一条条的纹纹。

德子把从家里背来的黄瓜，豆角，还有两个香瓜拿出来，父亲赶忙接过去责备说：这么远的路你背这么多东西干啥。然后拿起一个香瓜洗了洗递给德子。

德子说在家吃过了不吃了，父亲就把那个香瓜放在德子面前的木墩上。然后从锅里舀出点热水给德子倒上，德子看到茶缸的水有些草沫子漂浮着，没喝。

德子问：爹，妈说你脚得了脚气疼的厉害，好点了吗？”

“好多了。”

“用买药膏吗”

“不用了，冬天养养就好了，老农民的脚哪那么娇气。”

父亲问德子：“啥时候上学去。”

“明天。”

“拿多少钱走啊？”

“4300。”

“多拿点吧，在外边遇着事的时候好用，我贷了5000呢，给你弟弟留下这个月的生活费就行啦。”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旱烟和白纸，卷了一根烟点着了，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气息。父亲每一口烟都吸的那么深，吐出来是一团团的，德子有些看不清父亲的脸。

德子问：爹，你还有烟卷抽吗，要不要我走时在镇上捎一条给你。

父亲叼着烟仿佛没听见，一愣神的工夫反应过来连忙说：有，有，还有呢，那不，在房梁的空子里。

德子抬头看到房梁的空子里真有两盒大青山牌子的烟，就不做声了。

爷俩默默地坐了一会，父亲站起来说：我去泉子滔点水，一会羊放开，水就浑了。拎起一只水桶出去了。

德子从后面看到父亲走路时，脚还是不敢落塌实了，肩膀一晃一闪的。

德子站起来，翻开盛菜的盆子，见里面是白菜炖土豆，德子抬头看到房梁的木头上有两朵白白的东西，德子伸手去抓想摘下一朵看看是不是蘑菇，一用力德子的手碰到了一边上放着的大青山烟，烟掉在了地上。

德子弯腰把烟捡起来，入手轻飘飘的，德子觉的奇怪，打开空空的。德子又把另一盒烟捡起打开，也是空空的……

德子下山的时候，虫子们都开始叫了，叫的很欢实，但德子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似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