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房
唯愿那前世今生的约定,能够在无数个期盼的晨昏里悄然而至,尾随不能再守候的岁月,靠近不断冷却的青春。请执手,相握。
英子正应了那句话:女人总得有个优点才能抓住男人的心,让他们像无头的苍蝇般绕着你乱转。英子个头不高,长相一般,但有一个优点:长了一对诱人的乳房。
英子上街赶集的时候,总感觉周围的男人在盯着她看,不是看她的脸蛋有多漂亮,也不是看她穿的衣服有多时尚,只是盯着她的两只乳房滴溜溜地转。英子骂了一声“流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对圆乎乎的奶子。话说英子的乳房,那真是极品,不管是穿着棉衣还是衬衣,总能鼓鼓地凸出来,玲珑剔透,惹得好色的男人目不转睛,直咽口水。
英子和军的爱情也是她那对乳房惹得祸。军是大学生,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可谓是凤毛麟角,而立志为家乡做贡献的军毕业后便回到了村里,当上了村委会委员,并被确定为村委会主任人选。那天军到村里的山上监督植树造林工作,赶上当天的太阳特毒,军走了一会儿便靠在一棵树边歇着了。
正当军昏昏沉沉马上入眠的时候,一阵吆喝声把他给吵醒了。“小呀吗小儿郎啊,赶着羊群到山岗,一边唱啊,一边放羊。”一串银铃般的嗓音让军激灵灵打个冷战,一下子便睁开了双眼。赶羊的正是英子。看着英子的模样,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女孩给我就好了。”军打从心眼里想。
于是,军对英子展开疯狂“进攻”,英子架不住军的狂轰猛炸,加上父母的一致同意,三个月之后便答应了军的求婚。办理完结婚典礼之后,两个人终于开始了洞房花烛夜。当晚,英子问军:“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以前你给我说的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有那么值得你爱吗?”军说:“当然,你是我的小天使,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其实我最喜欢你的乳房……”英子感觉浑身抽搐了一下,“哼,你们男人都一样色!”在一番缠绵之后,英子感觉乳房胀胀的,如同鼓起的鱼鳔一样膨胀着。她往下一看,军还含着她的乳头,婴儿般吮吸着,已然沉沉睡去。
俗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在结婚的第二天,军便收到一封信件,信是县委西部志愿者登记办公室寄来的。信上说:“军,你的志愿支援西部大开发申请已经得到审批,请见信之日速到我们部门登记备案,直接赶往西部。还有,你将被分至新疆塔里木盆地工作。”看完信,军狂喜:“天,我终于可以去西部干一番事业了。”英子则低头不语,缓缓地走进屋子,为军收拾衣物。
军一去就是三年,英子终日以泪洗面。军在塔里木倒也不寂寞,单位的一把手和他同姓,对他很是照顾。军是靠写信和英子联系的,英子虽然初中没毕业,但写信的水平倒是很高,丰富的情感、细润的笔法经常让军热泪盈眶,两人从鸿雁传书中互诉相思之苦。
军收到英子的最后一封来信是在他返家前的半个月。当军兴冲冲地接过来信,两下撕开信封,迫不及待地想阅读信的内容时,他的目光一下子呆滞了:信封里装着的不是信,而是一封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的右下方有英子的签名和手印,那红色的手印让军的眼球突出,打了个吓人的趔趄。在协议书的背面附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小字:“军,对不起,我忍受不了长期独居的生活,咱俩离婚吧。我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你不要再牵挂我……”军的心像被油泼一样,突然停止了跳动。“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军发疯般撕扯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军急匆匆地处理完手头上的活儿,赶回了老家。家里完好如初,结婚那天用的门帘完整地挂在窗口,那张结婚照上,英子和军相依相偎,都咧着嘴在笑。可是,军却见不到英子那忧郁的双眼,和那对浑圆饱满的乳房。英子就这么走了,正如徐志摩的那首诗里写的“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还是老人家了解自己的孩子,军的父母明白儿子心中的结要是不解的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儿啊,英子得了癌症,还是乳腺癌,晚期……”什么?乳腺癌?晚期?军的大脑里像是闷进去几只绿头苍蝇,“嗡嗡”作响,半天才缓过劲。“那她写的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军抓着母亲的手,流泪问道。“傻孩子,你比我更了解英子,她是不想拖累你。离婚也是她的主意,那几天晚上一直听她在哭,我和你爹快心疼死了。”“妈,英子到底去哪里了?您可别瞒着我。”在军的一再央求下,老人家泪水涟涟,“儿啊,我和英子说好了不告诉你她的去处的,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你还是去找她吧,她去南边舅舅家了。”
在军的努力下,终于找到英子,当军双腿着地跪在英子面前时,她歇斯底里般哭开了。“傻瓜,你为什么这么傻?有癌症算什么,咱俩一块儿扛过去啊!”“可我是乳腺癌啊!你看看它都成什么样子了……”当军看到那对久违的乳房时,眼圈红了:那是一对多么干瘪的乳房啊,比霜打的茄子还瘦削万分,两颗枣核般的乳头无精打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军抱着英子,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那天晚上,英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借着月色,她看到怀里的军仍如婴儿般含着她的乳头,鼻息如雷。两行热泪顺着英子的脸颊滑落到军的背上,她感觉到军的手抱她抱得更紧。
(邹相,2008.07.08于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