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绣娘

绣娘坐在灯下一针一针的绣着那对鸳鸯，她这样绣了几十年了，为了守望她心中的那份爱，她不停的绣，到底绣了多少，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是30多年前的事情了。绣娘那时生长在一座大城市，那一年她在一所中学当高一的老师，她年轻，把自己的事业看的很重，她关心班里的孩子们，就像他们的大姐姐一样。她想好好的帮助这些孩子，让他们将来能成为国家的栋梁。和许多老师一样，她特别偏爱那些学习好的同学。班上有一个男学生，相貌一般，可绝顶聪明，每次考试时，他各科都名列前茅，是老师心里最疼爱的学生之一，女老师年轻，家里没有什么拖累，她常常给班里的好学生吃小灶。男孩子的父母在文革期间被送到外地乡下改造，因为他们是臭老九。他只能和他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虽然学习很好，但还是个性情顽劣的孩子。他正处于青春萌动期，对这位关爱他的女老师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高一这一年的暑假就快到了，期末考试刚刚结束，班里准备在放假的前举行一次联欢会。放学后，女老师叫上这位得意门生与她一道去买为联欢会准备的小礼品。他们来到车站，一起挤上一辆公交车，车子太挤了，俩个人的身体不得不挨的很近很近，男孩子感觉到女老师那柔美的身体，他其实很想离她再近些，他抬眼望望女老师，发现老师的脸绯红。终于到站了，俩人下车后，话少了许多。他们匆匆购物后，各自回家。

第二天，班里的联欢会开的很顺利，同学们玩的也很开心。接下来就是那长长的暑假了，男孩子的心里常常想起女老师那漂亮的面庞、优美的曲线，他夜不能寐。终于有一天，他鼓足勇气，决定去看看女老师。他找来几道不会做的题，勇敢的叩响了老师家的那扇门。老师正好在家，打开门看见她的学生时有些吃惊，也有些欣喜，于是就请他进了屋。老师把他不会做的题一一讲解完毕，他俩开始闲谈。言语之间，他才知道老师的父母也被发到外地改造世界观去了，老师自己照顾自己，其实老师也就是个比自己大一点的孩子。聊了一会，男孩子就告辞回家了。那个年代，真的很无趣，电视家里也没有，课外书也很少，除了打球，没有任何事可以分散他的精力，安抚他那颗悸动的心。

也是那个夏日，也是那个叫人烦闷的夏日，知了不停的在枝头叫着：“知了知了……”男孩子又在想老师了．傍晚的一弯新月斜挂在天空，他在街上独自行走，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老师住的楼下。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上去看看吧，不然还会被思念折磨死的。他再次叩响那扇门，他听见老师在屋里唱着那个年代的歌：“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嗓音清脆迷人，他听着，等她唱完后继续敲门，老师开开门，面露喜色，把他让进屋。她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看起来容光焕发，比往日更美丽了，老师叫他坐下等，转身去搬凳子，她打算把自己平日不舍得吃的好吃的拿出来给自己的学生吃，凳子放好后她站上去，伸手去壁柜里够，男孩子有些担心，走过去想帮她扶着，可就在这一刹那，事情发生了，凳子一滑，老师马上要摔到在水泥地上，男孩手疾眼快，赶忙上前去扶，但还是摔到了，老师躺在他的怀里，那男孩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用他健壮的臂膀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肢，用他饥渴的唇亲吻老师丰满滋润性感的唇，两颗心嘭嘭的跳，两个饥渴的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此时此刻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事情无法控制的发生了。

两个初尝禁果的人，两颗紧张快乐的心在跳动，窗外一对麻雀在欢快的调着情，一切快速的发生、结束，俩人躺在地上，像两个不穿衣的原始人，自由奔放，两个年轻、充满青春活力的肌体，女的白皙的皮肤，男的皮肤较黑，健壮的像希腊神话中的勇士。终于男孩从神话般的梦境中转过神来，他看着女老师，发现一滴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下，她的双颊绯红，可眉目之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快乐，一丝淡淡的忧伤爬上她的眉梢。男孩子有些惊慌，他轻轻的搂着她，对她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老师起来走到卫生间，关上门轻轻的啜泣。男孩子在门外不停的走，听着老师的抽泣，他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转。女老师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真后悔，虽然心里也很爱这个男孩，可自己是个老师啊，以后如何面对学校领导、家长和孩子们？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挽回了。第二天上课时，两个人都不敢相视，心中有鬼啊！这一天老师没讲好课，男孩也糊里糊涂的过了一天。

后来的几日，男孩子总是想老师，想那一天的感受、想那一天的快乐与欣喜、想老师的一切一切。两周后的一个夜晚，他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思念，再次叩响了那扇门。女老师打开门叫他进屋了，俩人相对无语。男孩子走到老师身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他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女老师只是一个劲的流泪。那一夜，他们就这样相拥到天明。以后的一年中，他俩一直保持着既是师生又是情人的关系。这种情感里既有快乐，又有痛苦，还有迷茫。女老师的压力太大了，终于有一天她病倒了，高烧不退，她住进了医院。连续的高烧叫她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而她的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远离，远离这份情，远离这份爱，不然你会害了他的。男孩子得知老师得病住院后很着急，却又不敢去看她，心里着急上火的，但也没办法，怕给老师带来不便，只好忍着吧。输了三天液，老师终于退烧了。三天水米没打牙，老师脱像了，不过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在今后的日子里，只在学习上帮助他，其它事情免谈。在家休息的那两天，男孩子每日夜幕降临时，都会再次叩响那扇给他带来快乐与思念的门，而老师拒绝开门，只是隔着门缝告诉他说：好好复习吧，马上就要考试了，一切问题等考试完再谈。

高二的考试男孩考的一塌糊涂，这更坚定了女老师的那份决心，她写了一封长信，叫男孩子好好看看、想想。暑假再次来临，夏日的一个傍晚，老师约男孩子去公园的湖边转转。傍晚，微风习习，湖边的垂柳轻轻的摆动着妙漫的身姿，女老师穿着一件清亮淡雅的“布拉吉”，她的身体里散发着女人特有的魅力，男孩子心虽然在嘣嘣的跳，但他再也不敢造次了。女老师轻轻对他说：“没有办法啊，我比你大太多了（相差4岁），更何况你我是师生关系，社会舆论就会要了我们的命。”（其实这些话在前面的那封信里都提到过了），她继续说：“假期我帮你梳理一下高二的课程吧，不然上个好大学就有难度了，你自己也要努力啊！”男孩子一个劲的点头说：“好！我听你的，只要你别不理我就成。”

这个假期并不漫长，因为男孩要忙着补功课、做题、念书，其他时间还要和他的朋友们打篮球，他热爱这项运动，每次在球场上跑一身臭汗，回到家冲个热水澡，全身酸懒的躺在床上，他就再也没有精力和体力去想其他事情了，这也是他排遣烦恼的一种方式。可每次补课时，他都会尝试一下再次接近女老师，希望她能像过去那样，希望能和她一起重温往日的缠绵、浪漫与激情，但每次都被她婉言拒绝了。而在男孩子心里埋藏着一种欲望，他只能用拼命做习题、打篮球来打发自己剩余的时光与精力。

新的学期开始了，已经是高三的他开始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学习中。可每当夜晚来临，躺在床上的他都会想起女老师的音容笑貌，他会爬起来继续做练习，直到自己睁不开眼、拿不起笔。这一年的学习叫他觉得很累，女老师给他找了许多其他学校的练习题，还会偷偷的给他买些好吃的。他也在拼命的学，只为争口气。在他心里总有一个梦，要等到考完大学再来找她。他真的很爱她，爱她的善良美丽，爱她如瀑的长发，爱她身上的味道，爱她的一切一切。可现在只有等待，等待高考的来临、等待入学通知书到来的那一刻。

第二年的初夏，高考如期而至，他既兴奋又紧张，每场考试他都发挥正常，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回到家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睡觉，睡够了再去看老师，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一个字“困”。第二天的傍晚，男孩子步行着往女老师家走，10几站的路并不近，但他喜欢这样，心中虽然盼着那一刻的到来，可他还是在用这种方式克制自己，好让自己更加理智些。他再次叩响了那扇门，女老师仍旧没开门，她只是隔着门缝对他说：“等录取通知书来了你再来吧。”男孩子很茫然，他小声的继续对她说：“我想你！求求你了，把门打开吧。”老师不说话，但也不开门，男孩子在门外等了一会，又怕邻居看见，只得无奈的走了。回到家，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终于他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辛酸，低声地抽泣着。许多年他都不会哭，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具备这一功能，父母挨整，被发配到外地，临行前父亲只是闷闷的抽着烟，母亲不停的哭，心想：只有一个孩子，叫我怎能放心？况且他还是个14岁的孩子，还要照顾爷爷奶奶，唉！可男孩子却很坚强，他心中有泪，但不想叫父母担心，他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决心负担起照顾爷爷奶奶的义务，让远在他乡的父母能安心工作。可今天他觉得自己很无助，他想：父母走后，唯一关心自己的就是女老师了，可她怎么这样对待我啊？他就这样想着、哭着，渐渐的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太阳一如既往的升起，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男孩子脸上挂着两道已经风干的泪，他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他的梦乡。只见他一忽儿嘴角挂着笑，并喃喃的蠕动着他的唇，一忽儿又蹙着他的眉。在梦里他正和女老师一起走在街上，她挽着他的臂膀，平日他的身高和女老师相差无几，可在梦里他比她高出一头，老师小鸟依人的模样很可爱，他们走在街上招来一串串羡慕的目光，他心里充满了自豪，她的脸上挂着羞涩，也挂着幸福，真是叫人羡慕的一对啊！“小竹，该起床了！吃早饭了！”爷爷的大嗓门把他从美梦里惊醒，心想：好烦，干嘛这时候叫醒我。他抻了抻一夜未脱的外衣，穿上“片懒”，洗漱吃饭。

录取通知书到来之前他再也没有去找老师，他在等，等待命运对他的安排。这期间，他只是和他的朋友们驰骋在篮球场。只见他接过队友传来的球，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一个远投，脱手的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进蓝。场外的朋友欢呼雀跃叫他得意忘行，球场上的他忘记了一切烦恼，他会开心的笑，开心的奔跑。可每当夜幕降临，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的老师。有几日的夜晚，他悄悄躲在老师的楼下，只是想从窗口看看那熟悉的影子。终于，录取通知书到了，天津南开大学，一个全国考生向往的地方，这是他的第一志愿，他高兴的往老师家跑去。到了门口，他急急的敲门，也不管是否有人听见，他叫道：“老师开门，我被南开大学录取了！快开门！”可敲了半天没有任何回音，正在着急时，邻居家的门开了，大妈出来问他：“你找谁啊？”男孩子说：“找我老师，她在吗？”大妈说：“你不知道吗？老师已经搬走了。”男孩子着急着问：“啥时候？搬哪里去了？”大妈说：“她昨天走的，好像是去了南方。”男孩子一下懵了，心想：“怎么会呢？就这样走了？”他默默的走出了大门，茫然无助的样子。那时正是三伏天，正是城里最热的日子，可他的心冷的像冰，他无法接受。

原来，女老师年初时就在运作此事，她联系了南方一个偏远的山区小学，决定远离这个曾经带给她快乐与痛苦的城市，远离曾经养育她的这片土地。她想：只要他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决定悄悄的离去，不叫任何人知道。她知道男孩子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她相信他有这个实力。在这一点上她并不担心，唯一担心的是怕他找到自己。这几年过的很艰难，既要帮助他提高成绩，又要保密，还得压制自己心中的那份爱，为这份爱她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只想快些逃离。她收拾好行李，带上班里同学们的合影，看着那一张张淳朴善良的小脸，她的心酸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走，一定走！”这一天的傍晚，她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那个男孩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老师会悄悄的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对他来讲太难以承受了。他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马上就面临大学开学报道的日子了，他的母亲也专程从外地赶回来，为他整理行囊。母亲发现他有些异样，但问他几次都没问出个所以然，也只好由他去吧。母亲的心里其实乐开了花，孩子几乎没要她管就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叫她引以为荣，她心里想：好孩子只要一个就够了。临出发前几天，母亲为他做各种他喜欢吃的东西，她是想补偿这些年对孩子的亏欠。爷爷奶奶也都乐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唠叨着：“好好念书，别惹事啊，听老师的话……”

大杂院里种着一棵法国梧桐，那是他刚出生时爷爷种下的，现在已经高高大大的，树干一抱粗，树冠很大，是夏日里住户乘凉聊天的好地方。每当夏末秋初，它会结出一个个小铃铛，有的经过一冬的风雨它依然挂在树梢上，春风吹来时，它会摆着头笑，它在等，等这春天钻出的的第一只嫩芽。暑假过后，他来到新的学校报道，新的环境、新的集体、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决心一门心思的学习。

四年的大学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四年来，每次在学校时他都会努力学习，根本不关心其他事。可每次放假回家时他就会与其他朋友混在一起，他们一起打球，一起泡妞。那个年代，社会上流行一种很无聊的游戏，男孩子们穿着军装、“片懒”，厉害的穿米黄的裤子和回力鞋，当时流行一句话是：“狂不狂，看米黄。”成帮结伙的骑着自行车来到街道口、家属楼下、学校门口欣赏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年轻女人，还会故意逗咳嗽：“呦，美女上哪啊？用我陪陪你吗？跟哥们门玩会？”有时还会跟在年轻女人后面走着贫着，直到遇见成年人方可罢休。那时侯的年轻人没有娱乐活动，只好把精力全放在这里了，有的坏孩子还会故意的去剪女孩子的长辫子，还有的看见穿好看衣服的女人就故意用剪刀剪个洞，现在想想真的很无聊。一般女性遇到这种事都会尽快逃离这种紧张且尴尬的环境，但也有些胆大、行为不检点的女人，她还真和这些朋友混在一起，有的会和其中的老大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这种游戏当时叫“拍婆子”。

第一年的暑假，他和他的哥们门混在一起，期间他们就遇到一位比较开放的女性。那时侯许多家庭父母都在外地，有的人家有几处住房，这样也为这些迷茫中的年轻人提供了活动场所。他们在一起同吃同住同游戏，而咱们的主人公就和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了，她放荡，他野蛮，两个人一拍即合，每次他俩在一起时他都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折磨这放荡女人，可每次回到家里他又会后悔，躺在自家的床上他常常会想起那个女老师。他也曾四处打听，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女老师没有一个家人在这个城市住，无可奈何！他对女老师的爱有多深，对那个放荡女人的恨就有多深。上大学时的这几个寒暑假里，他这样折磨过不少女人。他的心理健康出现了问题。

在他出去上大学的第一年里，父母终于从外地回城了，他的爷爷奶奶年岁已大，不过有他父母来照顾，他也就可以安心念书了。四年的大学生涯终于结束了，他带着行李和毕业证回家。马上开始找工作，经朋友介绍，他来到一家大企业的业务部门工作。那个年代，企业里大学生并不多，由于他的聪明才智，很快他就在工作岗位上干的如鱼得水了。通过几件事情的处理，他的领导越来越赏识他。此时，他的个人问题也有了转机。刚刚毕业回家时，常常有不同的女人来找他玩，母亲心中不快。此时爷爷奶奶年岁已大，老是絮叨着要早点抱孙子，母亲就找她街道里的老姐们帮忙。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位比他小两岁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后，他们只是浅浅的聊了几句，但相互之间的印象还不错。其实女孩就是主在前面那几条街上的孩子，几年前还是个“柴火妞”，而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女了，她丰腴的身体、娇美的面庞，言谈举止中透着一份温柔和体贴，在她体内有着女老师的影子。他对她非常满意，交往了半年后他们结婚了。在结婚的前一天的晚上，他对着自己的良心发誓：以后决不染指任何女人，只一心爱她！婚后的他确实也是这样做的，一年后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个胖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他的家庭、事业都在健康发展，这个男孩子早已长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爷爷奶奶在他儿子一岁时相继去世了，他们走的很安详，因为他们享受到了天伦之乐，他们知足了。

许多年过去了，他也快到了不惑之年，现在他成了他为之努力一生的这一行业内的专家了，偶尔还会在报纸、电视上露露面，父母、妻儿都为他感到骄傲，他自己也心满意足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偶尔还会想起女老师，他也曾多方面去打听，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再说说女老师，她离开这座城市后，来到南方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小山村，为那里的孩子们教书。村里为她在村西头的山脚下盖了间房，还简单的围了个小院。她在房子后面种了一棵竹子，她喜欢竹子的清雅高洁，何况在他的名字里有一个“竹”字，她盼着这个竹子能尽快的长成竹林，也能预示着他的事业蒸蒸日上。一年的教学就要结束了，她常常感到力不从心，看这那些淳朴的脸，总能叫她想起那个男孩，那段爱情。她打算辞职，好在她还会绘画、刺绣，可以靠这手艺生活。她还真的那么做了。辞职后，她到镇上买了线、针、布、颜料等等，从此以后她靠出卖她的绣品生活。起初很艰难，每次绣好后，她自己就拿到镇上去卖，但是销路并不太好，好在她是大城市里来的，工作了这些年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积累。平日，山村里的生活也很简朴，很少钱就可以过上好几个月。她自己种菜，养鸡，有些东西就不必再去买了，生活还算过得去。几年过去了，她就这样生活，村子里的人们渐渐忘记了她是老师了，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绣娘”。名字太贴切了，她就是这样一天到晚的绣，她绣的作品在镇上的一家小店里代销了，销路也还不错，经济上的宽裕叫她显得的更加从容淡定。绣娘的生活平淡无奇，可她自己过得津津有味，白天绣一会后，她会去地里看看；晚上她还有很多的书陪伴，红楼梦她不知看过多少遍，至今依然喜欢，她对刺绣、书画的热爱仅仅次于对他的爱。有时她也会坐在屋后的那一小片竹子边上想她的心事：也不知那男孩子过得如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愿他的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她的愿望也像这片竹子一样，正在慢慢的变成现实了。竹子亭亭玉立，淡雅高洁，无论是春夏秋冬它都会站在那里。起初只是一棵，而现在已经长出10几棵了，望着这一小片竹子，她心里感到释然，她想就这样生活下去，一生不嫁！

起初村里的妇女们还常常给她介绍对象，但都被她婉言谢绝了，渐渐的人们也就不再打搅她了，知道她要孤独的度过一生。而在她的心里不再有痛苦，只有着她对那份爱的守望。每当夏日夜幕降临时，她躺在床上，听着风吹竹子的声音，竹叶哗哗作响，好像是他在对她讲着那些情话。远处山上一只布谷鸟不停的叫着：“布谷，布谷，布谷……”声音凄美，叫人听了为之心疼，这更加重了她的思念知情，爱有多深，思念就有多深。她常常会眼角含泪，在竹叶的舞动中默默的睡去。又过了许多年，她的这片竹子已经长成了一片竹林，家里也有了洗衣机、冰箱、电视机，每天她都会看着电视，绣着她的作品，每幅图都是她自己精心设计的，有江南的小桥流水，有水中嬉戏的鸳鸯，有漂亮的漓江山水，有落日后的渔舟唱晚，她把她的爱完全融入了这些美丽的景色中。

又一年的夏日里，晚间新闻里忽然出现了她熟悉的名字，那个早已刻在她心里的名字，她仔细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40几岁的他已经和孩提时代的他有了很大的差别，岁月的痕迹叫他显得更加成熟了，他侃侃而谈，言语之间透着一份睿智，是个有学识、有着中年男人独特的魅力的人。看着他的身影，听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话语，她满足了，因为她的愿望终于成为了现实，她默默为他祈祷、祝福，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感谢上天赐予了她的一份爱，一个女人一生守望着这份爱，守望着心中唯一的那片竹，她无怨无悔。那一夜，她依然眼角带着泪，可她的嘴角有笑，弯弯的像一条月亮船，她流的是幸福的泪，渐渐的她睡熟了，她放弃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醒来。

屋后的竹子依然郁郁葱葱的拔着高，仿佛想要够着天上的星星，生活仍在继续，只是少了她，那个守望爱的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