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爱，与谁有关

（1）

二月的阳光有种醉人的浅，喜欢上午的光煦，洒落花窗上，柠檬黄的色泽，尘埃在空中轻盈飞舞，把心事藏好，我也成为轻盈的精灵，走近你。泡好的茶端上，看到白色的衬衫领上，沾着鲜红的唇印，不大，醒目。你不知道，就那一刻，我的心掉进泡茶里，被烫伤。昨晚你们又温存了，她就是这样独领占有，不放过任何显耀的机会。手微颤，水溅到了台上，你顺势握着，用一种朦胧的深情凝视。

昨晚对不起，让你等了，她的生日，我不能不陪。

没事，她是你老婆，你陪她应该的。我撕扯自尊，焚烧。

还有几天就是情人节，到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你抚摸着我的手，五月未到，可手心的粘合，浸着潮湿。夺夺逼人的眼神，不给我任何躲闪的机会。

手敲击着键盘，眼睛隔着透明的玻璃看你，一投足，一笑，一回眸，我立刻垂下眼帘，你的短信飞来，只隔着玻璃，你选择这种传递的方式，在想我吗？

我是真的想你，从清晨到日落，从梦头到梦尾，从银河到宇宙，可我沉默，似乎沉默的感情更久远，更深重，更悠香。

窗外一地草坪，碧绿的春天，起风时，小草快速的摆动舞姿，或停或快，令人无法捕捉它的踪迹。

偶尔地，你会走近我，以工作为名，你从不在办公室拥抱我，短暂的注视，我确信我的眼里闪动着两苗美丽的火焰，燃烧你的理智。

投标资料准备好了吗？给我看一下。只这么轻轻一句，留给我你的背影，高大挺拔。

（2）

年轻男孩就像一本童话，而中年男人就是一本内容丰富的小说，成熟丰硕的果实，充满诱惑，无法抵挡。

每天都收到一朵玫瑰，你我都知道，是公司的一男孩锲而不舍，我总是在你的视线里放进垃圾袋。

你说，这人真痴情呢。我试着去猜测你的眼神，精华小说不是读一遍就能渗透的。

你说，专一的男孩越来越少了，你可以试着接触。你允许这种游戏的存在，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你不能承诺什么，不能给予什么。

眼泪迅速滴落，躲藏不及。

你赶紧帮我擦拭，怎么说哭就哭了，你没听出我的恼怒，我的生气吗，明天我就把他开除掉。

我以为只是一时情难自抑的戏言，下班后看到男孩手扶摩托车站在路口，看见他朝我迎来，我漠然走过，坐上你的车，只为在你的面前证明你是我的唯一。

男孩像树一样立在那里，这种伤害会比当面拒绝更彻底。之后，公司里再没有见到他，办公桌上不再有芳香。

（3）

黑夜，不能入眠，怕你蓦然到来，看到我长发散乱，憔悴的脸，这样的时候只有一次，她不在家时。更多的日子里，蜷缩在黑暗中等待，听到一声车鸣，迅速跑到窗前，躲在窗帘后面期待，失望又一次次的从身体深处散发，如黑暗中的鬼魅在黎明前做垂死挣扎。

你总是在半夜离去，不带倦恋，好像几分钟前的缱绻缠绵薄如蚕翼，赤足送你，任疼痛侵蚀我冰冷的皮肤。你的气息在每一处遗落，一丝丝，一缕缕，怀想你的拥吻，你的搜索，你的喘息，从未拒绝，我是爱你的，不属于我自己。

她的电话从未停断，即使是身体在游荡，你也会接听。

我正在跟客户谈事呢，一会儿回去，你先睡吧。你是清醒的，没有因我迷失。

我用指甲深深地掐着自己，看到肉是腥红的，血是鲜红的，没有疼痛，早就麻木。

我再次拥紧你，吻你，身体舒展成玫瑰花香的道路，我的泪洒在你归去的路上，只是，你看不到。

我问你，能留下吗？

你摇摇头，穿着你的白衬衫。你偏爱白色和深色，走进公司那天起，我也只选白和黑色，于是，很长时间，办公室成为黑白独特的风景线。

我问，我也能像她那样打你的电话吗？

你回头说，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温柔，喜欢你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你与她是不一样的。

你走后，我躺在那不动，维持一种姿势几个小时，你看出我的无所求，是的，不问明天，未来。

（4）

你提起你和她的故事，唯一的一次，在你多喝几杯之后，你说她是炫丽的，惊艳的，正是这种骄傲的夺目将你俘虏，我分明看到你有着被俘虏和占据的喜悦。

你说着你在她面前的自卑，她的自信和好强让你压迫的无法生存，所以才会自己创业，成立现在的公司。

你说着的时候，我只是默默地听，我不能说什么，怕说错，破坏我的美好。

你燃起烟，透过烟雾看到你的忧郁和孤独。我是讨厌烟味的，总呛得我不停地咳嗽，这次，我没有，我喜欢看你抽烟，和你身上留着的烟草味，抽烟的男人是深沉的。我突然嫉妒起那只烟来，它被你夹在手指间，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希望你能停下看我，湖水的眼神，有你沉淀的泪，和你，一起揉进。

我知道你没想离开她，也没想放开我，你是天空的云，偶尔地投注我的心底，随时会飘走，只是因为，因为我想爱你。

我还知道你终会离去，固执不放手，只是因为，我与她不同。

我们的约会的地方总不确定，像游击战的方式，你好像喜欢这样，你说能释放你的激情，我一直向往安定的生活，可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时间长了，你也倦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相聚，你说，我给你买套房子吧。我笑笑，不拒绝也不点头，没有你在身边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我说，只要你喜欢就行。

你说，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爱。

（5）

这个晚上，我披着齐肩长发，长裙曳地，略施粉黛，摇戥的烛光，微醺的双眼。我们喝了许多，你喝了红酒后又喝白酒，我是兴奋的，因为今夜你属于我。

你说，情人节快乐！我的笑容在簇簇玫瑰花里荡漾。这是一间高档宾馆的客房，月夜下，淡淡的馨香沁心撩人，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正在怒放，殷红的玫瑰馥郁芬芳，铺成华美娇艳的地毯。

我裹了一条浴巾，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你抱住我，双唇从耳垂，颈脖，肩背，一阵一阵眩晕谓挟着我。窗外，风煸情地敲打窗户，隐约有着“咚，咚”的声音。

我双颊扉红，醉眼看你，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你狂野地箝紧我的腰，喃喃呓语：艳青，你好性感。我跌入冰库，浑身痉挛，任你巅覆，汗水大颗地流淌在我身上，一股寒气从床底蒸发。

有人在敲门，不似很急，有节奏的三声，这在宾馆是极少的，即使是服务员也不会在夜里敲门，你已睡熟，还有一阵酣声。我起身穿好衣服，敲门声开始急促，清脆，在深夜特别刺耳。打开门，你的艳青怒目横眉，冷冷地看着我，我变成了一只老鼠，退缩到地板缝里。

她一把拽起你，“啪，啪”两声耳光，把你震醒，脸色灰白，眼里流露着焦灼，惶恐无措。你不能为我争取什么，亦不能为我选择什么，除了对不起，只是沉默，沉默……

我对她说不关你的事，是我引诱你的。无非是想走得彻底，绝望。

夜风中，红玫瑰一瓣一瓣凋敝……

（6）

已是深夜，走过一对对情人的身影，花店的玫瑰花依然在翘首期盼。一女孩蹲在路未央压抑的呜咽，悲痛好像又在瞬间击垮她，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玫瑰碎了一地。

在路口，看到男孩站在那，摩托车上插着玫瑰。他说，今天是情人节，送给你的。

我接过玫瑰，也许童话里才有幻想，而小说只有真实，真实的东西才是最残酷的。

2009年2月14日祭典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