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一生相随
另类的情人节的来历,饱含了多少的心酸和等候?最终还是有情人幸福美满!
又是一年正月十四,凌风在元帅府独自饮酒,一杯接一杯的灌愁。这二十年来一直在疆场驰骋,终日在厮杀中渡过。儿女情长虽然使终都如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在心上,但想到数十万将士,想到国家社稷危亡又不得不把这零乱的心事放置一边。多少年来一直这样麻木的生活着,在征战中麻醉自己,或许早已把相思的那缕痛楚化作对敌人仇恨的力量,所以在战场上似乎只有他杀得痛快淋离。
身为统帅不在帐中指挥全局,像个草莽匹夫似的混在冲锋的前部,虽说他武功盖世,所到之处俱闻风丧胆,但到底还是不像个样子,将士们多次规劝,他都不听,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有所不妥,到底不像一个为帅的样子。他自己知道只是让自己以另一种方式买醉。他也后悔上次打了副将王良五十军杖,只因王良死谏规劝我在帐中指挥,不要亲临战场作战。但为帅者向下级认错,使终都有损威言,后来找了一个堂而惶之的理由,给了他三百两银子,略表心中的一点歉意,他心里明白,所有的参将副将都明白,没人不服,所以此事也就过去了。
酒还在一杯一杯的喝着,凌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低头看去只是散落一地的女儿红空坛子,有的空了,有的没空,正如他心如刀绞的相思。时而麻木的忘掉,时而沉痛的想起。这么多年来使终一个人孤独的渡过,虽说府内貌似天仙,娇似嫦娥歌舞妓女如云。但他使终都不曾忘却二十年前在青衣镇的那个结发之妻——柳儿。
这么多年他多次派人去寻找,每次都是没有一点儿音信。据先前去的那几拨人说,青衣镇十几年前了发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树木被连根拨起,房子大部分都坍塌了。接着第二年便闹了一场瘟疫,全镇的人死的死,亡的亡。如今的青衣镇早已不叫青衣镇了,叫做鱼水镇,据说那里后来来了一个有名的道士,看过了全镇的风水说那地方犯青衣两个字,须得将青衣两个字改做鱼水,才不会犯天灾。凌风年年派人去找,年年音信全无,但他相信她还活着。因为只有相信她活着,自己才有勇气活着。很多同僚朋友都劝他再娶一房妻室。他一笑而过,因为使终不能忘记的他的柳儿。因为柳儿救过他的命,因为柳儿有恩与他,有情与他。
一杯愁苦,一杯凄凉连同心事一起灌入腑中,不禁流泪湿了衣衫。往事情意缱绻的一幕幕从心里浮现在眼前,二十年前,凌风只是一芥穷儒,虽说文武全才但事事总不能如愿,最终沦落的靠卖字画,卖武艺为生。每日饥餐都难以维持。一日染了风疾,便觉身上无力,不能撑着去街头卖艺,又无钱抓药,更添天寒饥饿,也就病倒在他潦倒的住所一间破庙里。眼看就要奄奄一息了,正巧柳门小姐柳儿连同丫环侍玉出来买针线等物,因遇大雨来这间破庙避雨,见了生命垂危的凌风,心怀恻隐之心,便连同丫环侍玉将凌风扶至自己家中,然后请医服药,将凌风医治好了。
凌风醒来对柳儿叩谢救命之恩,言谈中柳儿发现凌风举止不俗,谈吐幽雅于是便起了垂慕之情。凌风心有爱意,只是心中想起自己境遇,不觉自惭形秽,柳儿坚信凌风毕不是居人下之人,于是更加倾心于他,凌风依旧每日卖字画,只是柳儿时常接济他,一为怜,二为爱。天长日久,二人竟好得情意绵绵难解难分了。纸里终包不住火,最终还是被柳园外发现了,柳园外看凌风潦倒得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所以将柳儿暗地许佩本地旺族张府张园外之次子张天霸。柳儿死命不肯,先是绝食,后是上吊,发现爹爹仍不改初衷,便义无返顾的与凌风逃到青衣镇。
日子过得清贫,但柳儿很知足,她知道只要和凌风在一起就是幸福的,贫富冷暖她都不在乎。凌风整日里愁眉不展的,心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他一起受这样的苦,总觉得有一千个一万个对她不起。适值元宵佳节,本应举国团圆欢庆之日,怎耐倭寇趁此时节入侵南部边境,更兼西部羌人也似有策反之意。于是贤武皇帝下诏,正月十五出兵讨伐,意在说明中原人市绝非贪图享受之辈。凌风回至家中,将心中想法说与柳儿,柳儿虽有万般不舍,但大义于心中怎能让儿女情长之事困绕呢?柳儿牵着凌风的手,任泪水兀自的流,说:“你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用一生守候你,无论多久。”凌风拥柳儿入怀,泪水模糊了视线,对柳儿说:“我一定要闯出一方天地,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方不负你对我这一生的情意。”柳儿说:“你去吧,记得早些回来,我不在乎什么荣华富,只要你平安回来就行。”凌风恋恋不舍的走了,只是没想到一走就是二十年,只是没想到这一走竟成了诀别。
杯中酒,心中事,凌风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了,醉了,连同心一起醉了,于是伏在案上睡了。侍婢秋兰,侍画看凌帅睡去不感惊动,于是只是将凌帅滑落到地上的锦袍拾起,披在了他的上半身上。凌郞,凌郞一声比一声渐近,声声入耳。凌风听到有人喊他,于是起身摇摇晃晃踱出帅府,随着声音一直走,走至后花园处,见一女子,犹报琵琶半遮面,那女子生得娇艳动人,袅娜身材,目若秋波含情微不露,面若桃花,娇粉微羞,只是多了黛玉似的病态凄凉,年龄二十上下。凌风不觉心动,因为她太像他的柳儿了,虽年龄相差甚远,但到底有八分相像,只是男女有别,不能走近细看,只得离她略远些。
凌风倚身坐在自己身边的一石凳上,不曾言语,只是端祥那女子,看她究竟是何须人也,要做什么。但见那女子手抚琵琶,唱一曲《泪千行》:凌郞,凌郞,妾忧伤,相思人老泪千行,两地分离二十载,门前薄柳落寞层层霜,君已成名万人仰,只叹奴儿命薄藏他乡,前生守候今生去,公子无缘怨冷伤。凌郞,凌郞,莫忧伤,人去楼空莫勉强,此情妾知在心上,二十年守候情还尽,勿须冷壁对空房,福薄妾身缘已尽,莫向苍天问阴阳。曲毕,凌风已是泪流满面。
“你是,你是,你是柳儿。”凌风用颤抖的声音说。那女子起身,犹报琵琶,说道:“二十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只是我和你的缘分已经尽了。”“为什么?我们不是重逢了吗?”凌风说。“我们现在是阴阳两隔,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鬼。”那女子说。“就算你是鬼,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难道你忍心离开我吗?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我找你找的好苦,几乎肝肠才断了。”凌风说。“人鬼殊途,我不能再緾着你了,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好。”那女子说。“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柳儿。”凌风说着就径直走了过去,抓起她的手却发现他的手穿过了她的手,抓到的是沉甸甸的空气。
“为什么会是这样?”凌风悲泣的愈加伤心了。再看那女子早已泪流满面,说道:“鬼略无重,我什么都不能给你,给你的只有增加的痛,还不如让我离你而去。”“不。”凌风悲痛欲绝的说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多么的孤独吗?我是多么的累吗?我一直都认为你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活着,你去了,我也失去了再活着的意义。”凌风说道。那女子说道:“我知道你的苦,我又何偿不是呢?不能和你再一起,我的心又怎能不痛呢?只是,”话未说完,听得远处鸡啼了一便,那女子说:“风儿,我要回去了,不然我会鬼魂飞魄散的。”凌风知道此时留不住她,就算一死也枉然,便说:“柳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蒙着脸,让我再看你一次吧!”那女子说:“风儿,人死了脸是最难看的,我怕把你吓坏了。”“不会的,我寻你二十年,只盼能再看看你的样子。”那女子接下面纱,但见鲜血从嘴里直往出涌,舌头伸出口外有六寸余长。凌风,啊的一声,只觉得仿佛五脏都吐了出来。
在外静候的侍书,侍画两人,听到凌风啊的一声叫喊,急忙跑到内室,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儿。”此时凌风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原来是一场梦,起身,发现已满头是汗,酒倒也醒了一半儿。于是说道:“没事儿,你们下去吧!噢,对了,吩附厨房做一碗莲子汤。”不多时,侍画端了一碗莲子汤服侍凌风喝了,此时,透过窗外,看月亮在天空孤独的挂着,凌风不勉叹惜一回。于是侍画服侍凌风睡去。
次日贤武皇帝诏见,不过说些表彰之语。最后让凌风陪驾紫锦楼一同赏灯赏烟花,凌风领命。凌风本不好热闹,但皇命难违。到了晚上,凌风登上紫锦楼,见陪驾的还有,胡武德胡候爷,魏长明魏国公,延平郡王,广德承王,余加惠王,等几人于是互相见礼依次坐下。抬眼望去,一轮明月挂于当空,皓洁天宇,广照四方真是天下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只见烟花四起,照得星空竟如白昼一般。俯眼望楼下,四围人头攒动,只剩楼下广场处略宽敞些,然最热闹的便是这楼下广场上的人们,四方艺人聚集于此,有舞狮子的,有耍龙的,有顶坛子卖艺的,等等数不胜数,让人应接不睱。
不过最能引起凌风注目的便是花灯了,各色花灯有如百花齐发般一下子全都涌现出来。此时,凌风看便花灯不是为欣赏其美观,而是寻求心里上的慰藉。记得,那年出征的时候,柳儿送他的一盏花灯,名曰:风铃柳儿(风铃取凌风之意),至今几经战乱,灯不在了,但灯却放在他的心里了,在他的脑海里清晰记得灯的模样,一棵柳树状的灯,上面挂满风铃。临别时,柳儿对凌风说:“你走了,连同我的心一起带走,闲下来的时候看看这灯,你我就不曾分离。”凌风禁不住,眼圈又湿润了,多年来的征战英雄,没想到在此时竟儿女情长起来,凌风在心里苦笑自己。
刹时间只见所有的目光都往空中看,只见一棵巨大的柳树形状的灯飘在空中,上面挂满风铃儿。灯的中间郝然写着四个大字,风铃柳儿。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也包括贤武皇帝。因为他从来也没见到过,这么精美绝轮的灯,并且是会飞的灯。此时再看凌风,由悲变惊,由惊变讶,由讶变喜,由喜变狂,于是不加思索从楼上跳下,凌空飞起,像风一样。”“凌爱卿,你这是?”贤武皇帝这是第二次受到震惊了,他倒没想过治凌风惊驾的罪,他只是想知道凌风究竟要做什么?如果说凌风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可能就真的要治凌风的罪了。一个君王的威言,还是少不得的。
凌风从楼上跳下与其说跳不如说飞,因为他落地有如蜻蜒点水,居然没有一点儿声音。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由灯开始转为人了,都在注视着凌风,都想知道他要做什么。柳儿,柳儿,你在哪儿?柳儿,柳儿,你在哪儿?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其中也包括他的柳儿。贤武皇帝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凌风为什么独自一个人渡过。原来以为他是方外之人,不懂人世感情呢?现在看来,他倒是至情至爱之人。贤武皇帝起身,俯眼望去,但见一人从东向西从拥挤的人群中奔跑,一人从西向东从拥挤的人群中奔跑。人头攒动,两个奔跑的人像天上两颗相遇的星星。
人群拥挤,但人们都在尽力的给两个有情人,让出一条重逢之路。凌风见到他的二十年来日思夜想的柳儿了,柳儿也看见了凌风。在相隔不远的距离里,四目相视,泪眼迷离,两个人慢慢的走近,积攒了二十年的相思,二十年的话语到此时竟无语凝噎化作断线的泪珠。人世间最重的东西莫过于眼泪了,因为他占据了内外两个世界。凌风拥柳儿入怀,倾城一抱,两人没有话语,有的只是心灵上的重叠与融合,此时无声已胜过有声,因为无声已是最丰富的语言。全场的人都为两个有情人重逢为之欢呼,贤武皇帝也为之龙颜大悦。欢呼沸腾已响彻天上人间,但是凌风与柳儿,他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听见的只有对方的心跳和呼息。
良久,凌风才对柳儿说:“柳儿,我寻你这么多年你知道吗?”柳儿说:“不知道,我早已离开了青衣镇,我们在那里的家早毁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也在找你,天大地大,我不知道怎样找你,只有年年做灯,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吗?我现在可是一国的元帅。”凌风说。“听说过,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从来都没敢去想过,所以也就没来找过你。”凌风再一次拥柳儿入怀,紧紧的抱着,此时的柳儿,两鬓增添了些许白发,人也清瘦了许多,面容肌肤在岁月苍桑面前显得憔悴了许多,凌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此时的他不知道怎样弥补让他心痛,心疼受伤的柳儿。过了一会儿,凌风突然想起,刚才从紫锦楼上跳下的时候,犯了惊驾之罪了。于是携了柳儿道:“不好,刚才从楼上跳下时惊了驾了,赶紧回去谢罪去吧,咱们有话,等回府之后再说吧。”
于是凌风与柳儿来至紫锦楼上,双双跪在贤武皇帝面前,陛下“臣,凌风罪该死,惊了圣驾。”贤武皇帝假意嗔怒。“陛下,民女,愿替他受罚。”柳儿说。“惊驾之罪,其罪当诛,既然你愿替他顶罪,那我就依你。”“来人,拿一坛毒酒来,如果你甘愿喝下这一坛毒酒,我就免去凌风的罪。”贤武皇帝说。“柳儿不要”。凌风焦急的说。柳儿,双眼含泪,只道一句别了凌郞,然后一口气喝下了一坛毒酒。凌风心如刀绞,没想到竟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去受死,凌风拔剑欲自刎,只听得贤武皇帝喝一声,“慢”,“凌卿家,那只不过是一坛醋。”凌风百般气愤,怎耐他是皇帝,只得说:“谢陛下不杀之恩。”贤武皇帝道:“凌卿家你屡立战功且感情专一,柳儿对你情真意切,是天下女人之典范,我如果治你们的罪,我岂不成了无道昏君了吗?”说完,哈哈大笑。凌风,柳儿哪里笑得出来,唯有盍头谢恩。接着,贤武皇帝口头宣诏:“凌风,柳儿听封,加封凌风为镇国公,封柳儿一品诰命夫人。”接着又问旁边内臣:“今天公历是什么日子。”那内臣答到:回陛下,今天是公历2月14日。”贤武皇帝又说:“从今日起每年2月14日就定为情人节。”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风,柳儿,双双叩拜。礼毕,皇帝,回宫。凌风夫妇回府。
凌风,柳儿刚回入府中,忽六百里边关加急,说边防战事吃紧,不及凌风开口,柳儿便说:“国家是大家,我们的家是小家,没有国哪有家呀,你去吧,我等你。”凌风又一次出征了。依然流着泪,不过这次流泪,是幸福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