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夜的一个故事：破镜重圆

唐孟棨《本事诗·情感》载：南朝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与妻乐昌公主，恐国破后两人不能相保，因破一铜镜，各执其半，约于他年正月望日卖破镜于市，冀得相见。后陈亡，公主没入越国公杨素家。德言依期至京，见有苍头卖半镜，出其半相合。德言题诗云：“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公主得诗，悲泣不食。素知之，即召德言，以公主还之，偕归江南终老。后因以“破镜重圆”喻夫妻离散或决裂后重又团聚或和好。

1

月照当空，月影无双。墨黑的夜空，繁星隐没于月色，任着圆圆的月亮，宣泄银白的光芒。地面一片苍白，树影婆娑，柳枝摇曳，微风轻拂。枝上冒出的清雅梅花，禁不起风的抚弄，脱落枝头，风起，花瓣翩飞，附和着落地的枯叶，漩涡渐起，在银白月光中，留下点点黑影。

十五满月之时，期待团圆之心，满怀忧愁。多少年的等待，让心中的思念，愈积深重，愈加深沉。

犹记当年甜蜜时光，凤钗髻发，玉纹掌梳，窗下相扶，笑道画眉深浅，描花试手初，鸳鸯绣得灵动，道深情长诉，常念时光匆匆。

只叹，岁月无情，人生无奈。国破离散之日，铜镜初破之时，嘤嘤叮咛，深深关切，两眼对望，相扶环抱之际，泪湿衣袖，惆怅满心，执手相看，各散东西，从此，相隔千里。

当年的话，常留心中。

“等镜合之日，必能重圆。”

铜镜啊，铜镜。每一年的殷勤叮嘱，期望带回我的徐郎，如今可曾，让思念归零？铜镜里的人影，常常都是显现纰漏，不够完整。何年何月，那完整的对镜梳妆之人，可以笑逐颜开，比翼成双？

2

上元夜的花市，承载着希望。灯火如昼，照亮整个夜空。

街市里的热闹，却总有些，怪异之处。

街边的老者，手中自有铜镜半片。不完整的铜镜，却叫得天价之高。众人之疑惑，油然而生。

这是每一年上元夜的稀奇之处。元宵灯饰一起，老者必定出现在人多热闹之处。老者的铜镜，卖得有些不太寻常。围观者众，探问者多，但老者应答得，稍显稀少。

“镜随心意，心意相通者，必能参透。缘来缘去，本因如此。有缘千里，一线牵起，若问何故，有心人必定相知。不知者，问了，也是白问。”老者如是说，引得众人只是，更为稀奇。

3

夜深了。看着月亮渐渐暗淡的光芒，就像心里的希望，时时刻刻，都在减少。难道又是一个，落寞失望之夜？匆匆的人影，在院中出现。

“公主，公主。”

听见喊声，我不顾一切地，奔出屋外。

“找到了，找到了。公主你看。”

老仆手中递过来的两半片铜镜片，激荡起心里，深藏了多年的想念。“还有这个。这是那位公子写下的。”老仆颤抖者双手，递过一张黄纸。

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

明月依然在，月在人不归。昨日空想望，今日徒伤悲。

铜镜啊，铜镜。你终于团圆了。可是，执铜镜的人，如今，我在这越国公府，如何，才能团圆？

哭泣，只是让思念，越加无法释怀。

4

中堂里的烛光，若隐若现。

“你就是徐德言？”

“在下正是徐某人。”

互相的打量，片刻的静默。

“你与乐昌之事，我已经问明白了。”

只言片语，惊醒梦中人。

“乐昌为你，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你说，我能怎么办？”

还是安静。烛光摇曳的时候，地上的人影，也随着飘摇。

殿中的男子，俯身跪下。

“求大人成全。”

飘摇的人影，在一瞬间，无比坚定。

“我与乐昌的约定，早已刻骨铭心，今日得以重逢，遂从天愿。求大人成全。”

堂上坐着的人，默然以对。他的眼紧紧地望着堂下跪着的人。之后，轻轻地一声叹息。

“罢了，两心相悦，苦思多年，经历战乱破国却仍不离不弃，我，无法不成全你们。”说完，坐着的人站起，走下，扶起地上，跪着的男子。

泪珠流动，满脸动容。双手相握，无言默对。

5

轻舟飘荡，飘离了北国的苍凉，回到江南的秀丽。我握紧面前男子的手，望向北方。

那曾经的一场分离，考验了彼此的心意。

相隔千里，破镜重圆。咫尺天涯，相见难舍。千古佳话，流传自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