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没有寄出的毛衣

含黛清颦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2-04 21:0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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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有些心绪搁置心底,更加韵致;有些美丽,弥留心底更能绵长。文笔尚好,期待精彩!

“冷死我了!”一袋樟脑球大声叫喊着,女主人仿佛没听见径直取走了它的伙伴——最初它的伙伴是十几团毛线,现在变成了毛衣。它们在这个盒子里相安无事很久了,开始樟脑球嫌它黏着自己太热,不想冬天来了正好取暖。樟脑球怎么也弄不明白。不知道这是女主人第几次拿出毛衣,真希望能象上几次那样看看又归原,那么柔软舒服,靠它暖和呢。

女主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晖儿,也许是灰儿还是惠儿,反正樟脑球常听到女主人的老公这么喊她,樟脑球喜欢晖儿这两个字,它心里女主人就是叫晖儿。

女主人好象并不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人,她织得并不好,看得出来连她自己都不满意,不然她为何在那里久久地蹩着眉?嗯,是的,也许她正在为这件毛衣犯愁,男主人真的不是很魁梧的个子。樟脑球不知道女主人为什么要织这么件毛衣,这么大。对男主人而言是够大的。

很可惜女主人这次并没有把它归原,她一抬手从盒子里拿出樟脑球“啪”一声扔在柜上角叠好毛衣放进盒子里好象准备出门。

“得包装上,再用记号笔写上地址。”晖儿心里想。这的确不是为老公织的,为什么要织这件毛衣晖儿自己也说不出来,就是一个心愿。晖儿有一个心愿,很久以前她看到他的时候就对自己说,我得为他做点什么,她看到他坐在那个靠窗的办公桌旁的办公椅上,她心说什么时候他能穿上自己亲手织的毛衣坐在那里呢?晖儿看不到他,今生今世都看不到,他只是晖儿心底里的一个梦,晖儿只能在视频上看到他或喜或峻的样子。梦飘了散了视频也终有一天看不到的。可是晖儿执意要织,也是天时地利,那两个月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地晖儿完成了这件作品,真的拿不出手,百把十来块钱的东西人家会看得上眼么?

找来找去找不到一支黑色的记号笔,蓝色的有,晖儿不爱用蓝笔写字,晖儿喜欢黑色。黑色才勾勒得出字的苍劲和风骨。本可以用软笔和美工笔,可墨水易脱,只有用记号笔才不易掉,晖儿又想起前不久他说不在办公室上班的事,下乡了。晖儿不知道写上以前那个地址他能不能收到。他们有很久没有说话了,晖儿不会去问他,晖儿知道男人上网与女人上网最终的归途是什么,包括沿途的风景晖儿也了然于胸。把那件寄托了全部感情和悠悠心事的作品默默地叠起,装在那个写着鄂尔多斯羊毛线的盒子里,塞进去那袋最先叫冷的樟脑球,仍旧放在柜子的最上隔里了。樟脑球大概是冻坏了,这次它一声没发。

不是因为笔,也不是因为地址,晖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是一件没有寄出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