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制女人
女人只从结婚那天起就用手来写作,也用它来洗衣、铺床、做饭、腌制小菜,日日夜夜为家操劳着。男人们全都明白:自己吃的腌制品,都是女人一生的爱啊!
每逢腌制季节那绿的白菜、青的豆角、黄的雪里蕻、生姜不亚于节日的彩旗的招摇。那大捆、大抱的大婶、大妈忙得不亦乐乎,期间大叔、大伯也时不时地拉进掺和里面。年幼的孩子也会脱掉平时娇惯在挨骂中收敛骄狂。市场这个时候会从清晨开始扩张膨胀直到夜幕降临,每个角向聚集攒动的人群,讨论价钱,壮年汉子用肩头抬起大杆秤,年迈阿婆快步疾走,送菜的妇人挑着担子紧跟其后。这种场面总会让我想起农民秋收也不过如此吧?这个时候,腌菜的女人嗓门总是最大,像位将领叉着腰指挥着。
小时候平房门口晒衣处总会被雪里蕻而取代,地上,窗台总会被那一片一片箩卜、生姜占领。跳皮筋、跳绳的活动总会被禁严。上学的途中低头在雪里蕻地下穿过时,忍不住发发牢骚,四周看看无人总是解气拽下几根放在嘴里嚼,望着独领风骚腌菜释怀的大笑。现在楼房排起,圈起男女老少,却圈不住腌制气陷。那腌制的女人不再唠叨上下楼的怨言。捋着袖子,随意扎发髻,一趟两趟小跑着。路边、小花园休息处总会她们让开绿色通道。心理对她们总是不思其解,这么辛苦干什么?能吃这么多吗?只有早餐吃稀饭才吃点小菜,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和父亲在饭桌莫名其妙争吵,细细听来,原来是父亲责怪母亲的手不是腌菜的手,鸭蛋臭了,咸菜烂了。母亲责怪父亲压菜的石头没挑好,坛子没洗干净,揭坛子太早。这一年饭桌十有八九总会鸭蛋臭了,盐菜烂了,生姜起毛了闹心。因此对腌菜有了一种怨结。母亲父亲第二年好像也从腌制队伍中退伍。我不会腌菜,也不腌菜,可我喜欢看腌菜季节女人忙碌却是不减。
年间在街上碰到退养关系不错同事,硬拉到家里小聚。参观朋友豪宅,却被厨房一角瓶瓶罐罐震住,朋友看见我久停目光,歉意对我说:“走的时候带两瓶。这些是桂枝、馨兰、凤霞预定,这些懒鬼,甩几个空瓶子就推给我了。”显然,朋友误解我的意思。我的解释被平时工作吃饭同事抢朋友菜肴镜头所取代,我笑了起来,朋友什么时候成了腌制高手。临走时,朋友塞给我四大瓶,糖醋生姜、臭豆腐卤、水萝卜、辣椒酱。我张口推辞,朋友抢先说“我老公一天不吃都不行,赶紧拿走,等土匪来,你想要都要不到……”朋友的大嗓门又让我想腌菜季节女人爽气,望着朋友身边的老公深情、专注,赞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妻子。我的眼热了,腌制女人似乎懂得付出、忍耐、呵护腌制幸福生活的源泉。
回到家中,我观赏朋友送给腌制品,淡黄水嫩的生姜,红红的辣酱,白灰灰豆腐卤、白白的水萝卜。忍不住打开细细品尝,甜丝丝,酸溜溜、麻辣辣,味味俱全。怪不得腌制如此经典,任何年代都难以掩盖它的魅力。女人没生过孩子不是完整的女人,女人不会腌制也是生活中遗憾。生活也是如此,它需要付出,耐心、用心和呵护,想成为腌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