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穷碧落下黄泉(上)

烽火之都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1-23 20:30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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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孔雀东南飞,飞去满心泪。黄泉可相伴,良人归不归?

“兰芝,怎么还不做嫁衣?可不要耽误了婚事!”母亲轻柔的话语,饱含着喜悦与迫切,是啊,一个被夫家遣回的女儿终于有了去处,又还是嫁与太守家,她又怎能不开心呢?

“娘,我……”紧紧握着拳头,心中一片悲凉,再次出嫁,本是不愿,又如何有这般心思,缝制嫁衣?虽然应允,但我又能怎不知,这嫁衣一成,便没了回旋的余地,不是诀别仲卿,便是……

“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不愿意,但,你哥哥……唉……”叹息声,仿佛打在心里,击起苦痛的浪花,一圈一圈,扩散开去。是啊,无论如何,哥哥那边,都没法子了,可是,仲卿啊,为什么你还不来呢?

“娘,孩儿知道了,您先忙去吧!我会做好嫁衣的。”无奈地应允着,内心只剩下苦涩,拿起火红的布匹,手执针线,慢慢缝制,一针一线,仿佛离别前的哭泣,斑驳而迷离,又似在述说着,句句思念,飘荡在风中,久久回旋:仲卿,仲卿,你在哪儿?你可曾记得,我在这里等着你的归来……

“兰芝,你……”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熟悉而让人欣喜,是他,他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急急放下手中的针线,往外奔去。

“仲卿,你终于来了!”只此一句,便哽咽不能言,多久的盼望,才能见到他,想和他诉说自己的无奈,诉说无尽的思念,可,见到了他,一切话语都化作无声的泪水,盈盈在眶,甚至无法看清思念的面容,仲卿,仲卿……

“兰芝,他们说,你要嫁给太守,这,是真的吗?”着急的话语,带着浓重的颤抖,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是真的,可是……”努力想表达不自己的不愿,母兄的逼迫,可,话到口中,却没办法说出,怨,已经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你怎么能……你,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吗?”

“没,我怎么能,又怎么会忘记呢?”是啊,自己,如何能忘记,婚后,他对自己的爱护,对自己的关怀,他可知,那点点滴滴,早已刻入心中,深入骨髓,上穷碧落下黄泉,永生相随,“只是,太守上门提亲……”

话没说完,便被急切打断,“上门提亲,你就应允了?”

“不,那是……”

“呵,不用再多说了,在这,我该做的,应该是祝贺你得到高升了吧,太守夫人!”绝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如惊雷般,将自己所有的神经,炸得麻木而绝望。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所有震惊,所有苦痛,蜂涌而出,身体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知道他是生气,知道他如同自己般绝望而悲切,只是,听到这样的话语,内心,依旧苦痛非常!

“为什么不能,离别前,你是如何说的‘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可如今,磐石坚硬不变,只是,蒲苇却已另觅他处……”

“磐石不曾改,蒲苇又何曾变?只是,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啊!嫁与你,恩爱常在,却不招婆婆待见,你尚不能忤逆娘亲,将我谴回。我一被弃女子,有怎能违逆母兄?你这样说,教我情何以堪?”泪,已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滑落,滴下的,仿佛不是泪珠,而是颗颗心血。

“我……兰芝,我以为……所以……”断断续续的话语,显现出他的不安,是啊,这只是一场命运的作弄,我们只是凡夫俗子,又如何去反抗呢?

“仲卿,别说了,我懂!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好,我怎能忘怀?”轻扯他的衣袖,相对无言!

……

“兰芝,我,我这就回去跟娘亲说,我,我,我接你回家,别嫁给太守,可好?”焦急的话语,诚恳,却饱含着不确定,我心中,又怎么不想和你厮守,只是,能的话,他娘亲肯的话,我们,又怎会如此这般。

“仲卿,你我皆知,这,并非易事,更何况,母兄执意要将我嫁与太守家,多说,空有悲叹罢了!我们,此生的缘分,也许就如此这般吧,因缘再续,并非我们相爱便可,如若,你对兰芝还有爱意,心存点点怜惜,那,如若娘亲不能答应我们的事,你我便相约黄泉吧!”所有的苦痛,幻化成一种执着,是啊,我们依旧相爱,非君不可,既然红尘俗世,无法容纳我们,那上穷碧落下黄泉,总会有一个地方,能容下我们吧!

“好!”只此一字,只此一字,我便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我们的爱情,依旧忠贞!

夜凉如水,相约的时间已过,仲卿还没出现,结果,尽在不言中,拿过烛台,执起梳子,对着镜子,细细装扮,黄泉路上,总要让仲卿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总以为,诀别的时候,会苦痛,会难过,但,现在的自己,却如此平静,连手,都不曾有半点颤抖,是因为已与仲卿相约了吗?

整了整裙摆,一步一步缓缓向池塘走去,冰凉的水,一点点地浸透了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呼吸困难起来,意识模糊,只剩下一个念想:仲卿,仲卿,我已在黄泉等待了,你,会如约而来吧,仲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