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妹(三)
静思默想之青竹记忆
儿时的懵懵懂懂的话,在记忆深处永远保存。回忆起相伴六年的小学时光,心中满是美好就足够了。我们都会拥有一份美丽的心情,人世间美好的情感无处不在。
晚上下榻在大伯家,我和父亲睡一张床。父亲很快打起了呼噜,我却毫无睡意。领带盒子我不想拆开,就放在枕头边上。我突然把盒子拿来嗅了嗅,似乎还留有周妹手的余香。那样黑、那样静的夜,那样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啊!
山村之夜黑而静,静得害怕,黑得恐惧。那样的感觉真像世界末日。但是我偏偏最喜欢这样的夜晚,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上帝的恩赐。有点迫不急待,追忆似水流年……
在我还是2岁半的那年春节除夕,我们一大家人吃年夜饭,我悄悄对爷爷说:“长大了,我要接周妹儿当新姑娘儿。”爷爷开始没有听明白我说什么,最后我几乎吼出来,爷爷才恍然大悟,随即向大家宣布好消息,一下子几桌子人笑翻了天。从那以后,几乎每次吃年夜饭的时候,爷爷都会用这个故事作调节气氛。还记得孩提时候,经常被人欺负,只要我一反抗,别人就会说:你再动,再动我就给周妹说!来哇!于是我只能任人宰割。祸由心生,祸从口出。我想我很小就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害怕被周妹知道,既然全村的孩子都知道了,周妹及其家人也应该知道。喜欢她,就告诉她!可惜我现在才明白。
周妹家住在一个叫“粘巴田”的小土丘上,和我小时候居住的房子隔着条大田坎遥遥相对。我记得小时候,经常有周妹的笑声飘过来,每每这个时候,我就放下一切,一个劲的往张巴田张望,一脸憨笑。
转眼到了上学的年龄,我读一年级,周妹上幼儿班。本来我只比她大几天,不知道是我天资聪明还是沾了教师父亲的光,我直接读一年级,那年,我才4岁。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什么概念?每次考试七八分,十来分。还有一次,第4册期末考试,我在试卷边上画了一艘轮船,就睡着了,在全乡闹了个大笑话。父母看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打下来读一册班吧。这下好,我和周妹成了同桌。小小年纪的我,很珍惜这份天赐的表现良机。每天,我总是要早到会儿,把课桌上的尘土檫干净,课本整理好。然后开始早读,一般这个时候,周妹的花花衣裳就会出现在窗外的大路上,而此时的我,读书声音就会特别的大,她进教室的时候,我会假装非常用功的高声朗读,周妹飘然而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脂香。周妹先对我笑一笑表示谢意,我也会微笑回应。偶尔,会给周妹带上个苹果、梨什么的,上课的时候在课桌下悄悄的塞给她。每每这时,周妹会娇羞一笑,然后飞快的拿走我的课本在课本边上写下两个秀气的小字“谢谢”然后递过来。我曾经保存过留字的课本,只是搬了几次家过后,这样珍贵的课本便不知所踪了。
小学毕业前夕的一天早上,我向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学校,收拾整理完毕,就看见周妹出现在大路上。我心里还嘀咕:今天怎么这样早就来了?异样的微笑,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周妹穿了件漂亮的新衣服,在当时物质匮乏的年代,特别是在农村,那可是上品。水红色绸质衬衣,荷叶圆领。配上周妹初发育的身体、高挑的个、朝晖含羞的脸,简直美极了!课间,一些女同学围过来问这问哪,摸一摸,捏一捏。我偷偷瞧了一眼周妹,脸是红红的,神气又得意!看着周妹如此受人尊崇,我自然打心里的高兴。第3节课下课的时候,我在座位上,一个男同学跑来和我闹着玩,他假意用钢笔尖扎我,我本能快速用手臂向上一挡,真TM邪门了,如果用慢镜头来演示当时的片段:钢笔在空中打转,惯性作用下,笔尖吐着黑墨水,刷!一排墨水甩在周妹的新衣服上,刷!又一排墨水甩在周妹的新衣服上、脸上。然后打在新衣服的荷叶领上,留下一团污迹,最后落在衣角的褶皱里。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我也傻了。周妹低头一看,捡起钢笔,狠狠的砸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头一路小跑,冲出了教室。我看着她,一脸茫然,悔恨、自责、内疚交织纠错,内心翻江倒海。从那以后,周妹很少对我笑了,我也再没有看见她穿这件衣服。过了几天,我悄悄写了张字条夹在她的书本里,大致内容是:等我出息了,我会买件同样的衣服还她。但是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勇气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情,自然,我的诺言也永远不会实现。
自从降学过后,学习成绩便是全班第一,也当上了班长。周妹有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先请教我,如果我也不懂的,我就会找老师搞明白,然后再回来教她。在我的关心和帮助,以及她自身的刻苦学习下,原本成绩靠后的周妹也由普通学生成长为中级干部,当上了两根杆杆的少先队中队长。而我,以教促学,一直以绝对优势当选小学六年的班长。小学毕业,以双百的成绩考上了城里的中学,而周妹,却留在了乡村中学。
小学毕业后,由于父亲工作关系调动,我家搬到小城里。距离虽近,但也是天各一。除了春节能见上一面外,偶尔也通个信。同桌六年,多少记忆埋在了心底。(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