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向文诗园
想象丰富,只是叙事不够简洁,标点和排版不规范,期待更好!
夜里,我梦见自己成了一只筋吊吊的老鼠。
我去市图书馆偷了一本《热爱生命》,灰尘将书涂了一层漆。一定从未有人问津过。我把书驮在背上,爬过高墙,拐过三条马路,在灯火辉煌的街心公园停了下来,想歇一会儿。我静默在假山的怪石上,一身热汗淋漓,空气憋得我几近窒息。
然而,“叫我如何不想你……”“要爱就爱到底……”之类的流行歌曲震耳欲聋。光碟
片,裸女画俯拾即是。大玻璃很透明,辐射出打打杀杀,男欢女爱的肥皂剧。老人昏昏欲睡,小伙子拍手叫欢,说刺激刺激够刺激。霓虹灯下,来往的人群,像浮头的鱼,行色匆匆。男的赤着胳膊,女人露着大腿,相互拥挤着,擦身而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却久久不见分开。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撞倒在地,上下起伏着,与对面的家庭影院相映生辉。
唧,唧唧——,我不禁笑了起来:人,不过如此!老鼠在笑我们,人群里有人喊,捉住它,打死它,该死的老鼠!打骂声铺天盖地。我驮着《热爱生命》,一溜烟就跑。赤身裸体的男女将我团团兜住,我张皇地在人堆里转来转去。如果有脚步踩住我的脑袋,我就完蛋啦!
逃离街心公园后,我又向南跑了百多米,倏忽爬到了楼上。好笑的是,黑压压的人群向北跑去,还边跑边喊:打老鼠!打老鼠!楼上的窗开着。我瞧瞧桌面,吓懵了!团鱼,海鲜,狗
肉,蜗牛,蚂蚁,蚱蜢——山珍海味,百兽上桌,一个大腹便便的白发老头搂着两个红嘴唇在胡吃海喝。我的口水涎到了地上。妈的,我吃五谷,人叫我硕鼠。那么吃百兽的人,该叫什么呢?我不服气,立时爬上桌子,叼了一块蛇肉,嚼了嚼,啊,好鲜呐!我咂了咂嘴吧。老头将筷子在桌子上一拍,说,大胆耗子!竟敢当面为盗贼。是的,我是贼,可是你自己呢,你是什么?老头说,打死它!先别打,红嘴唇说,真好玩,老鼠身上还驮着一本《热爱生命》,我倒要看看中国哪个下三流文人放了些什么狗屁。说着就要抢我背上的书。我一晃身子,跳上窗子,慌慌张张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我跳下时,眼冒金星,脑壳嗡嗡响了半天,昏厥在地。我醒来时,一个大盖帽踩住了我的身子,我唧唧地叫了起来。踩死它,另一个大盖帽说。不行,要拿活口,把那本书缴过来烧掉。踩着我的大盖帽说。
乘大盖帽说话的当儿,我神经质地把身子向下一缩,滑了出来。来个急转弯,拼命地跑。见有条门缝,我就钻了进去。呀,屋里真热闹!这么晚了,他们还没睡!有人在砌长城,把麻将搓得哗啦哗啦响。有人在垫底,说一百元撬了。
大盖帽追了进来,屋里的人自觉地把钱塞进他俩的口袋里。只有一个长着胳腮胡子的汉子
岿然不动。大盖帽走过去说,你呢。大胡子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大盖帽那双可爱的大手很快伸过去,给大胡子的双手带上美丽的金镯子。其它的人纷纷作鸟兽散。
唧,唧唧——,我忍俊不禁。
捉住它,大盖帽下令。于是一张张扑克牌、麻将、光碟片,雨一般向我砸来,照相机、摄影机聚焦在一起。我被打断一条腿。可能是大盖帽,也可能是别人。那人狠极了。不过,我没有看清楚。穷途未路之际,我钻进了地洞里。
我听到有人喊:快拿柴油将它熏出来。随即浓浓的黑烟灌了进来。我还听见使劲煽蒲扇的声音。我的口水、鼻涕、眼泪奔涌而出。我能感觉到,浓烟里混杂着污浊的空气,分外的呛。我竭力控制自己,用鼻子对紧土壁,关上嘴巴,闭上眼睛。
死耗子,熏了半天还不出来,拿水来灌,外面的人说。水龙头对准了洞口,洞里的水慢慢地涨高了,满了。直至向洞口溢出去。我觉得浑身痒痒地。难道这水有毒?我用舌头舔了舔,果真涩涩的。
挖!将这个该死的耗子挖出来!外面的人在喧闹。水迅即少了,洞子变的开郎起来。打死它,打死它,声音此起彼伏,脚板纷至沓来。我浑身胆颤,但终于从大盖帽的胯下逃了出来,砰的一声,跳进了水里。
我游得精疲力竭时,发现了一只船,船的一端系着竹杆。我在船上歇了一夜。后来我随船到了遥远的南方。攀上石山,沿小径前行,抵达了原始的丛林。这里没有人烟,天空像蓝宝石一样璀璨。挺拔的松树生机盎然,枝柯葱笼茂密。花在草丛里打着朵儿,吐着香气。空气清新,芳醇,沁人心脾,在我的嘴唇边久久不曾消逝。我把这里叫做文诗园。
我取下背上的书,书已经化作一团纸泥。我决定在文诗园重写一部《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