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十三）

（接上）

接到传票就够让我闹心的了，赖大还匿名打电话来恐吓，你说还是人过的日子么？

报案，顺便拽上了干亲家，他的女儿拜在我身上，干亲家在这个镇上可是个左右逢源的人物。

晚了，其他的人已下班，只有值班的，恰巧所长在。

“呵呵，你傻子是这个镇的新闻人物啦”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呵呵，已经够难受的了，还拿我咂味，忍心的。

然后分析道，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出，他主要是针对你上次到他门上造反的事，有“恶人先告状”之嫌，变相地阻止你找他，故意地吓吓你。

我们也认为所长分析的有一定道理。本来赖大就有愧于我，况且向无瓜葛，人心都是肉做的，对我做出极端的事是不大可能的，于情于理都不像，起码说，赖大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可是，这样骚扰总不是事啊，还影响孩子。

所长接通了他家的电话，是赖大老婆接的。

所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赖大的老婆，说了这个事情的严肃性。问赖大的号码，他老婆先还不肯，被所长捞住一阵训，才吞吞吐吐地说了。

“赖大啊，你真是个好佬啊”所长接通了。

“嗯，啊……”赖大晓得不是好事，嗯嗯呀呀的。

“你坑了人家还吓人家，是人做的吗？”所长手指敲着桌子，厉声道。

“……不是我。”你看，还狡赖。

“不是你是谁？人家坐在家里好好的，有谁发这个神经吃饱了撑着？人家也不是大老板，有谁会看上他？”所长越说越气“你给我听着，好好考虑你的后果”

赖大一听傻眼了，“谁叫他跟我老婆孩子不得过身的，有本事跟我闹。他傻子即使替我还了银行的钱，我总有一天会还他的，犯不着我老婆孩子”。

“噢，你说的倒有理，人家找你你总是躲着？为什么不给人家个交代？”

“………”那头一时无语。

“告诉你，请你再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事，否则……你掂量着办！”所长再一次敲响了桌子，啪地按下了电话。

我亲家准备接过来再讲几句的，只好接通了赖大家，跟赖大老婆说了几句软中带硬的，其实就是要他老婆带话。赖大是知道我亲家的底细的。

果真，以后的日子就再也没有接到赖大的恐吓电话，一时相安。

年底无多日，年味越来越浓了。中国人讲究的就是腌咸货，尤其农村。有钱没钱都要过年。有钱人天天过年，没钱人一年过个年，孩子是脚尖踮起来望，望吃望穿。

我其中有个摊子是分割光鸡的，就是把肉鸡分割成鸡腿、鸡翅、鸡脯，“下水”就是鸡头（包括嗓子）、肫肝、爪子等。

腌咸市的时候，鸡腿最好卖，翅和脯滞销，还有爪子，大量地积压下来，2.8升的冰柜很快就满了，怎么办？

往年都是贱卖，回笼现金，可今年至从担保这个紧裹咒套到头上后，一处不敢大意，尽量要把利益最大化。

“有没有办法存到其它地方去呢？”傻娘子在沉思，因为年后的春季，大量的婚丧喜事生日满月的，酒席上需要爪、翅、脯，到那时就不够卖，而鸡腿反而是滞销。

一下子提醒了我，可是，可是，存在什么地方呢？一个冬季下来，起码也有两三千斤左右，哪有那么多的冰箱？一个大冰箱充其量也只能装两百斤的样子。

成了个心思。

眼看翅脯大量地积压下来，冬天里尽管冷，但最多也只能摆四五天左右，时间一长就会变质的。

在菜市场做生意人的人望的就是年节，腊月门一过，黄土贵三分，只愁你没有货。

“你看能不能再带点马皋鱼（即青占鱼）卖卖？”吃晚饭的时候，老婆提出了这个建议。以前吃饭的时候都谈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社会上一些新闻，哪个庄上公鸡下蛋了，哪个庄上草狗抓周了，哪个赌棍证书拿到了（被抓到罚款并拘留），至从“紧裹咒”上身，往日的欢笑没有了，整日想的就是怎么样把生意做得更好，万一那个冤枉债逼来怎么办？

“哦，可以，反正顺路”丢下筷子，摸了支烟，顺她嗯着，觉得有道理。

夜里早点走，把进马皋鱼的时间算进去。

马皋鱼是在运河边上的冷库海货批发区。到那里的时候已是很多人，各路的小贩都过来了。骑三卡的，大动力“250”的，蹬三轮车的，还有条件差的用自行车搭的。最牛的要数驾小货车的，生意做得大。

批发区很大，有好几进。批发门市部一家挨一家，以冷冻水产为主，海货品种较多，地磅推在门口，过磅的、记账收银子的，搬货的，忙里有序。

小贩们砍价的、比货的、嫌孬讨好的吵吵闹闹。大都穿的那种旧式黄军大衣，油漆抹垢的，为了暖和不跑气，还在腰间扎根带子子，棉帽或头盔朝头上一扣，有的人边谈还边啃着烧饼。那些缩在被窝里的人怎么也体会不到的，那些当官的公务员做梦也不会梦到这些地方。

这里有个大冷库，是公家的。这么多批发海货的都是租存到里的。

是按吨位租，一个吨位每月多少钱。突然眼睛一亮：我能不能租个位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租个把两个吨位，把那些滞销的全部存到这里来，不是解决现在储存困难的矛盾了吗？

早上进货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婆，着实高兴，小黑也一跳一跳的，我身上反正脏，也不怕它喜颠颠地往我身上扑扑跳跳。

再也不怕滞销的积压了，腌市的鸡腿有求必应，关键就是货压资金问题，好在这些都是每年做惯了的，提前进行了借贷，不够的部分向亲朋好友求援。

冬日本身就短，一晃到开庭日期了。

不像第一次，第二次进那衙门胆子大多了。法官还是那个法官，胖胖的。书记员还是那个书记员，靓中秀气的女的。

“这么长时间了，你催要的结果怎么样了？”不是废话么，如果催要成了银行不撤诉？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也懒得说什么，说了也没用，他嘴大你嘴小。

摇摇头，无奈地笑笑，“你们判吧，我反正没钱把！”

“呵呵，由不得你说的”胖法官诡秘地笑笑，书记员好像还有点恻隐之心。

果真不假，没过几天，执行庭的人上我门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