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安妮
一个男子就因为不会跳舞而遭到别人的笑话,后来邀请了一个女孩跳,女孩还是假肢,但是他们跳的很开心。小说主要描写一个心里缺陷和一个生理缺陷的人,故事情节虽然简单,但是人物形象描写的栩栩如生,一篇值得一读的好小说。欣赏,建议推荐!
那是一场舞会。所有的人都在纸醉金迷里潇洒跳动,只剩他一个,孤独地躲在角落里。
灯光流转、色彩纷呈、忽明忽暗,映射着舞池中一个个欢乐的身影,而他只能尴尬地盯着看。凭什么,所有人都能这么快乐,这么潇洒,而他不能?
他嘲弄地告想,或许早该相信,自己真的不适合这样的交际场合。他对音乐、舞步天生反应迟钝,连如何邀请一位女性做自己的舞伴都不会。大学时代,动作笨拙的他,还有那个和他一样动作笨拙的女舞伴,受尽了旁人奚落,这段时光让他心有余悸。后来,他再没有勇气邀请女孩一起跳舞,从大学到现在,延续了多年。
所有人都在狂欢,而他却只能在角落里发呆。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般精力充沛,踩着劲爆狂躁的音乐,一曲连着一曲,疯狂的跳动、扭摆,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狂呼呐喊,似乎永远不觉得累。他在心里默想:强悍的人类!
他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每次都要怂恿他来,或许只是把他当做“笑料”,一个不敢邀请异性跳舞的笑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傻乎乎地跟着朋友们来,或许只是因为他也想打破这段尴尬的。其实每一次他都努力说服自己,去邀请一位女生,只是每次都会因为害怕而退却。他始终无法忘记,那段被人指指点点,奚落嘲笑的画面,多年后依然是一场梦魇,不能释怀。
“喂,呆头鹅,别在那里傻坐着!”有人在招呼他,带着调侃的口吻和鄙夷的目光。
“你是想延续自己在舞会上的传奇历史。哈哈……”一阵哄笑,我两腮发烫。
“这个家伙,到现在还是没有舞伴吗?你还要将自己的‘传奇’延续多久?”沸沸扬扬的议论夹杂在乱哄哄的音乐声中袭了过来,一阵冲击,他脑袋发沉。很屈辱却无力回击……
劲爆的音乐渐渐舒缓下来,人们渐渐入座,舞池里只剩下几对人。
“今天还要无功而返吗?”朋友晃着酒杯,然后凑近他说。
他沉默不语。在心里暗暗思忖,鼓励自己去尝试一下打破尴尬。只是勇气还没有积攒充分,昔日的阴影又爬上了心头,奚落的话语,嘲讽的笑容,一股寒意。
“看那边的女孩,穿白色衣服的那个。”顺着朋友手指去的方向,他看到一个着白衣的女孩,长长的头发,干净的脸庞,灵动的双眸,很秀气。
“她,也没有舞伴。一整晚都没有人和他跳舞。可怜呀!”朋友很刻意地说。
“怎么可能,挺漂亮的女孩。”他并不相信,心底却依旧泛起一股好奇。
“听说,从来没有被人邀请过她。”
“那不是和咱们呆头鹅一样……”朋友们三三五五地打着插,朝他挤眉弄眼。
“真的没有人肯邀请她?”他狐疑地问。
“恩……呆头鹅,你看人家多可怜。”朋友煞有介事地对他说。
朋友怂恿他邀请那个女孩,他的心有些惶惶不安。如若原来,面对朋友的怂恿,他一定会拒绝,甚至会动怒。今天,却并不反抗,或许是因为她和他一样,一样没有舞伴。
他被推搡到她面前,一袭白衣的她,在一群打扮前卫的女孩中间显得很脱俗清丽,瞪着眼睛,看着拘谨的他,还有他那帮不怀好意的朋友。
支支吾吾好久他依然说不出半句话。有朋友忍不住,指着他嚷嚷:“他,想请你跳支舞。”
朋友的话,引来一阵骚动,她也是一脸讶异。
“你,邀请我跳舞?”她问。
“恩,恩……可,可以吗?”他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你,确定?真的确定,要邀请我跳舞”她再次很谨慎地询问。
“……恩。”许久,他哼哧着含糊回答。引来一阵嘲笑,觉得全世界都不对劲。
“好吧!”她很重的叹口气,“走吧!”然后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她双手用力地支撑着扶手。站定,踏出第一步,显得非常费力,有些机械。
“你的腿?”他惊讶的问。
“我的腿是义肢。小时候的车祸。”她微笑着说的很平淡,他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这才注意到她穿了拖到脚踝的长裙,是为了遮掩吧。他心里泛起莫名地苦楚,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难怪不会有人邀请她跳舞,他在想会不会伤害她了。
“这,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对不起。”他的那帮子朋友,已经开始捶胸挠首,不知所措。
“没关系的!”她莞尔一笑。“你还愿意邀请我跳舞吗?我没跳过舞,很想跳,但是从来没有人邀请过我!”她依旧笑着说,带着一丝遗憾、一丝苦涩,让人心疼。
一直习惯退却的他,这次却鼓足勇气。他说:“恩,我邀请你。”或许是因为怜惜,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经历。
他伸出手邀请,牵她走向舞池。她走得很慢,很吃力。他想她一定很想保持美好的形象,尽管腿一拐一拐,还是挺直了上身,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笑看着周围带着讶异的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人。
他和她开始起舞,笨拙的动作,迟缓的反映,比大学时候的舞蹈还要难看。一丝惶恐闪过心头。
“我没跳过舞,不过常常看别人跳。今天第一次跳,虽然我的腿不舒服,跳得不好看,但是还是很开心。”她冲他笑,笑得好甜,好灿烂。“我的名字是安妮,我叫安妮。”
“安妮跳得很好,很美!”他说。
然而并没有人指指点点,他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退。
本来拘谨不堪的他,现在牵着一个比他更需要呵护的人的手,在舞池里起舞。拙劣的动作、杂乱的步调、跌跌撞撞、摇摇晃晃,直到后来所有人都停下来观看。他发现在众人的注视下,自己不再有怯意,一点不觉得难堪,没有了害羞、没有了恐惧。安妮在他的手中,艰难地做出一个旋转,赢来一片掌声。
一曲终了,所有人对安妮报以祝福的目光,没有轻视,没有嘲弄,只有鼓励眼神和钦佩的话语。他看着安妮,这个带着残缺的女孩子,可以如此大方地进入众人的视线,不担心自己的缺陷成为嘲弄的焦点。安妮在众人的称赞声中幸福地笑着,眼角有泪光点点。
安妮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才有了一个这样的机会,带着残疾的腿跳一支舞,了却多年的心愿。
安妮还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缺憾的,现在却倍感释怀。
面对着安妮笑容与感谢,他似乎也感到一丝解脱。恍然间,压抑心头多年的那一丝阴霾,悄悄消散。意念里,人们的嘲讽渐渐飘远,眼神开始变得友善。他告诉安妮,也谢谢她,了却了多年的心结。
舞会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安妮。但是那个穿着长裙、灿烂微笑、与他一起跳舞的女孩,却永远定格在心间。多年后,当他自如地穿梭在各种舞会时,依然会想起那个叫安妮的女孩。他与她共舞,舞得并不华美,甚至拙劣,但他们却舞出了精彩,那是一个带身体缺陷的女子,和他这样一个带着心理缺陷的男子,在共同的“翩跹”,寻找到的一种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