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没有爱情。

暗夜，城堡。

卡翠娜回来了。依旧是从窗户里进来，轻轻落到地上，收起扫把，脱下斗篷。我看到她漂亮的洋装和精致的妆容。她最近总是在晚餐后出去，在午夜钟声敲响前回来。

我知道她触犯了女巫的禁忌－－动情。尤其，是对在我们看来愚蠢之极的麻瓜动情。

临睡的时候，她叫我的名字。壁虎，我知道你还没睡，你是故意不关窗户等我回来的吧……

你要知道，你是女巫而不是灰姑娘。我打断了她的话。早点觉悟吧，让瑟琳知道的话，你不会有好下场。

她不再说什么，我听到她在小声的抽泣。我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去。

窗外，瑟琳黑猫的影子跳过，如同鬼魅一般。

我们都是女巫。

在很小的时候被瑟琳带到城堡里，洗除了所有关于从前的记忆，进修着女巫的课程。卡翠娜生性善良，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和纯净的眼睛，有着与女巫完全不符的一切。她总是学最简单的魔法，单纯且快乐。而我总是神情冷漠，穿黑色的斗篷，学习黑魔法。在每一个黑夜来临的时候，唱起黑色的挽歌。

瑟琳是我们的统治者。她有着绝色的美貌，及其毒辣的心肠。她总是面带笑容，诡异却魅惑。她总是施魔咒给背叛她的人，把他们变成各种各样的动物。她总是对我们说，我们是女巫，不需要任何感情。尤其，是爱情。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从我们身上略过，犹如冰一般寒冷。

然而卡翠娜老是把这些话当作耳旁风。闲暇的时候，她会抱着水晶球看她的心上人。她的眼神温柔，笑容甜美。我已无心再给予她警告，因为我知道，她已经深陷于此，不能自拔。

这天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卡翠娜还没有回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快要凌晨的时候，她回来了。和往日完全不同，她就像是没有了灵魂一样，表情颓然而空洞。

果然我的猜测是准确的，卡翠娜的情人失踪了，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踪影。

我们都知道，这个人无缘无故失踪了意味着什么。至于他去了哪里，我们更加清楚。

卡翠娜浑身颤抖，自言自语。我想她快要崩溃了。

在她开门的时候我抢先一步制止了她。冷静点，卡翠娜。为了一个麻瓜，不值得。

她神情绝望地看着我，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壁虎，你没有真心地爱过一个人，你是不会明白的。和他在一起的短暂时间胜过我在城堡里度过的二十年。是他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那个我们一直都不敢触碰的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瑟琳把他抓走了，我不知道她会把他怎么样。我一定要去求瑟琳放他出来，就算是搭上我的生命，也绝不会后悔。我只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我希望下一世，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

我看到她眼里满是决绝。我慢慢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我知道，她的心意已决。无论再说什么，都也只是徒劳。

她泪光闪烁，给了我一个笑容。

最后一个笑容。

那天卡翠娜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午夜钟声快要敲响的时候我依旧会打开窗户，我希望可以看到卡翠娜骑着扫把从这里进来。可是过了很长时间，卡翠娜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瑟琳的房间多了一个鱼缸，里面有一条闪动着美丽金色鱼鳞的金鱼。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我看着那条美丽的金鱼，流下了眼泪。我发现有一只黑色的飞鸟在窗外哀号着久久盘旋，迟迟不肯离去。我很诧异地走到窗前，试着透过水晶球来看它。看到结果后我情绪失控，双手颤抖，打碎了水晶球。

那只飞鸟。

那只黑色的飞鸟，居然是卡翠娜的情人。

我的思维混乱，正要离开时看到了瑟琳。她依旧是面带笑容，抚摸着怀里有着香槟色眼睛的黑猫。

壁虎，你都看到了。我曾说过，作为女巫，是不会有爱情的。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今生不能在一起，更不会有来世。

我努力扯出一丝笑容，离开了瑟琳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哭了起来。

卡翠娜，卡翠娜。原来一切都逃不过瑟琳的魔爪，你选择了爱情，却永远都不会在尘世中轮回了。

终。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城堡里的女巫们只是以为卡翠娜失踪了，但是她去了哪里，除了我和瑟琳，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依旧是在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唱起黑色的挽歌，听黑色的风从耳边穿过，看头顶上掠过的无数黑色的飞鸟。

只是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前，我不会再打开窗户。因为我知道，卡翠娜，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