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熟了
一个寻常的故事,被作者描绘的活灵活现。作品围绕着一群当兵的门前的柿子树展开的,在这棵柿子树下,一批批老兵退役了,一批批新兵来了,更难忘的是一个老兵在执行任务中牺牲。写的很有感情,有种依依不舍之感。欣赏,期待更好!
“班长,快来看!柿子熟了!快下来呀!”一大早,新兵打扫院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重大的秘密。
“班长,快下来呀!”喊了半天,仍不见老兵下来。
于是,新兵干脆跑进宿舍,拽着老兵的手,来到柿子树下。
新兵指着一大片的绿色,数着“一、二、三、……”顺着新兵的手望去,果然,枝头已弯,一大堆或青或黄的柿子在上面荡秋千,茂密肥硕的叶子下,熟了好多,橙黄色的,鸡蛋大小,星星点点,点缀在一树的绿色中,好看极了。好似一位艺术家刻意地描绘,还有一些未成熟的青涩的柿子藏在叶子下,像酣睡在襁褓里的婴儿,让人心生怜爱。
一夜的秋雨,竟成熟了这么多的柿子。
兵们兴奋得相互转告,如打了一场胜仗,在院子欢呼雀跃着。
柿子树是什么时候栽到这个院子的,没有人知道。但兵们都知道,在这个连队,柿子树的兵龄最长。它送走一批又一批的老兵,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兵。
它看着兵们慢慢地成长,咀嚼着兵们的酸甜苦辣。
它就象连队的卫兵一样,不分昼夜地站岗,无论刮风下雨、酷暑寒冬。
兵们极爱柿子树。春天为它修理枝叶,夏天为它喷药捉虫子,到了秋天,兵们找来箩筐,把熟了的柿子摘下来,分给各班,剩下的留在炊事班做柿饼,留在冬天吃。
兵们训练军姿时,一动不动,柿子树一样笔直地站着。
夏天训练累了,兵们就集合到柿子树下乘凉,一起娱乐、拉歌。兵的娱乐项目很多,有跳舞的、唱歌的,讲笑话的……南腔北调在这里唧唧喳喳,甚是热闹。“小萝卜头”在讲家乡的一个笑话,逗得大家合不拢嘴。
柿子树也在一旁听着、看着。
忽然,刮来一阵风,柿子树抖擞着叶子,和兵们一起笑了……
过了些日子,柿子越发熟了。就象是一团团开在树上的火焰,间或几个柿子裂开了嘴笑着。兵们揭开柿子的外皮,“唏溜”一声就将柿子吞进了肚子,嘴角还残留着柿子的红色汁液,好比猪八戒吃人参果,然后,兵也笑了,甜甜的笑,像他尝到的柿子味道一样。
柿子熟了,老兵却有了忧愁。
新兵经常看见老兵坐在柿子树下发呆,不知为何?
他突然想起了一次训练间隙,老兵在柿子树下对他说,“柿子熟了的时候,我们也该离开部队了!”
想到这里,新兵也有些伤感了,想起了老兵种种的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连队,是老兵接过他的背包,是老兵给自己铺的床,是老兵给自己打的洗脸水,是老兵教自己折被子。他想到了有一次老兵在训练场上训他的情景,他在训练中跟不上大家,一个动作,做了多次都达不到应有的速度,越是跟不上,老兵越是要求严格,后来他气得哭了,老兵却在一旁吼道,“哭什么哭,是男子汉就把动作做标准,哭顶个屁用!”为了赌气,他用袖子抹了眼角的泪水,一遍又一遍,汗水湿透了衣服,鲜血洇红了膝盖,终于完成了动作。老兵却在一旁笑了,笑得那么可憎又那么可爱。想起这些他也禁不住笑了。
他来到柿子树下,坐在了老兵身边。
老兵长叹了一口气,望着远处,“我是新兵的时候,班长告诉我,柿子熟了,他也该走了!现在,柿子熟了,我也该走了!”
是啊!离老兵复员的日子再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新兵不说话,他在想,有一天,他也会和老兵一样来坐在柿子树下吗?
老兵给新兵讲了好多,老兵说自己原来当新兵的时候也很懦弱,后来也变得坚强起来了,还讲到了那次训练,老兵说“当兵就要吃点苦,那次训练其实不重要,关键那是对你意志的磨练,人生的一次洗礼。如果那次你轻易放弃了,以后遇到别的事情,也可能放弃!你明白吗?”新兵点了点头,心里酸酸的。
“我要是回到了家,等柿子熟的时候,你给我寄一些过来,好吗?”老兵笑着。
“没问题!我给你连筐子寄过去!”新兵也笑了。
又是一夜秋雨,柿子树下落了一地的叶子,兵每天用扫把把周围打扫得干干净净。
那天夜里,连队突然接到紧急任务。
有歹徒身上绑了炸药包劫持人质,连队需要紧急出动。紧急集合哨子在夜空中尖利地叫着,似一把利剑划破了夜的宁静。兵们整装待发。队长简单宣布了情况,然后挑选人员,老兵坚持着一定要去,老兵去了,新兵留下了。
新兵一夜未眠,他在想象现场的种种情景。他想,老兵一定会凯旋而归。到时,他要用软软的柿子打老兵,为老兵庆功。“嘿嘿!”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笑了。
兵们回来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新兵听到声音,从宿舍飞奔出去,手里攥着一个软软的柿子,他在人群里找老兵,然而,兵们的脸上少了往日胜利后的欢喜,疲惫和痛苦弥漫在空气中。
老兵,没有回来。
指挥部与歹徒僵持不下,老兵积极请战。
在老兵化装进到屋子换回人质,不到十分钟的时候,亡命的歹徒拉响了导火索,在一片火光爆炸声中老兵牺牲了……
柿子被新兵捏成了红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似鲜红的血。
回头看看柿子树,一片柿子熟了的红色。
隐约间,老兵在其中笑着,“我要是回到了家,等柿子熟的时候,你给我寄一些过来,好吗?”
新兵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