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的“酸秀才”
如此秀才,多多益善。风趣却不失厚重的文字,推荐共享!
要论“酸”,我们家应该俺第一。因为老公和孩子都是学理的,只有俺一个人喜欢咬文嚼字,在这文字的苦海里畅游数年,总也没有长进,还是“酸”不过俺那学理科的老公,真是气死人也!难道是天生我才必无用,今辈子在这个家里,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多年来,每每给孩子填个家长意见什么的,老公不在家俺便自告奋勇,冲锋陷阵,尽管思路不够敏捷,拼凑那几句自我感觉得体恰当的话,也不算太为难。可一旦老公在家中,这件事我便交由他去做,偶尔他也耍奸磨滑,讽刺俺一两句所谓的学文之人,对于他的调侃,俺也会痛手还击。可到最后还是他去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女人吗,在丈夫面前永远是耍赖的高手。不过,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来,俺就把秀才的桂冠送给了他,再后来,秀才前面加了一个“酸”字。
“酸”秀才的由来是:临睡前,他喜欢读点什么,而且是高声朗读,什么唐诗啊,什么高中课本书上的某段文字,再后来,他把“增广贤文”视为了珍宝。从开始接触电脑后,他就打印了两份“增广贤文”带回家,距今有十多年了,一份我送给了一个同学,另一份他始终放在床头柜上,一有时间就拿出来念叨念叨,念完后还针对祖先的处世之道赞不绝口。开始我们都觉得新鲜,也很有道理,对于他的赞美就一直表示赞同,另外,孩子下了晚自习回家,一家人借此机会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你一言我一语,褒贬不一,甚是开心,也算是睡前的一段插曲。忘记了一天来的疲惫和烦恼,让这一天在快乐中结束。
去年搬家,俺把“增广贤文”和其他书籍一起收了起来,没找到的时候,他开始喜欢上了一套叫《特别关注》的刊物。临睡前拿着看一会作为催眠曲,前不久,俺又找出了〈增广贤文〉。知道他喜欢,就放在了床头柜上,最近这些日子,每当晚上没有睡意的时候,他就拿起来读几分钟,秀才的“酸”劲又上来了,家里如同打翻了醋坛子。
说起他的“酸”,俺确实有点佩服,俺和他是同一年高中毕业的(他比俺可多读好几年书、),高中课本上的两篇课文是要求背诵的,一篇是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一篇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一旦那天酸劲大发,他能一字一句的背诵下来。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度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而俺这个当时学文科的,却大都还给了当年的老师。如此一来,俺便对这个“酸”秀才佩服得五体投地,也难怪人家说,学理的人比学文人的脑袋聪明。也总是在这个时候,赞美他一番,他就洋洋得意、毫不客气的接受起来。
这许多年来,习惯了他朗朗的读书声,也接受了他很多个性上的偏执,只要不是政策性的过错,或大是大非问题,俺也就默默的承受了,人家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管是“赤”还是“黑”,一家人从来没有敌我斗争。
俺家的“酸”秀才,还有不少很好的战绩呢,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某些成人考试中,他经常占据了那个第一的位置,为此,点名册上,总是比别人多一些迟到的标记。在学校的时候,他还有一个第一宇宙“加速度”的美名。
08年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