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极生悲

垫石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1-08 19:36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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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凡事不要高兴的太早!尤其是带着孩子出门的时候,还是小心微妙。哎,悲剧……

县医院花园内,假山石缝中那五米宽的瀑布缓缓下泄,荡起池中层层涟漪,一群小红鱼悠闲地游来游去,吸引着无数池边病员和陪伴的目光。突然,一辆120急救车停在住院楼门前,从车上抬下两名满身血迹、不断呻吟的受伤者和一名处在昏迷状态的少妇。霎时,花园里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好奇地打听着出了什么事。

医院各职能部门立即开展相应工作,外科对受伤者抓紧实施抢救手术,内科则对昏迷者进行苏醒抢救。

在内科7号病室里,七、八双焦急的目光都静静地望着病床上躺着的昏迷者,室内静得几乎连打吊针的点滴声音都能听到,大家屏住呼吸等待她快点苏醒过来。半小时过后,昏迷者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那么多人盯着她,就迅速双手抱头大喊起来:“我的儿啊——”

站在床边的人,几乎全都俯下身去制止她的失控举动,有的将她打吊针的手臂摊平,有的将她歪斜的头部搬正,有的将她乱蹬的腿按住,并不断说一些安慰的话,千方百计将她的情绪控制下来。

渐渐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豆大的泪珠顺着两边眼角滑落到枕头上,不一会儿就湿了巴掌那么大一块。今天发生的悲喜场面象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

今天上午,她背着刚满周岁的儿子,骑自行车回到娘家,在村口碰到长期在外打工的好姐妹向可菊、马桂花也回来了。久别的朋友相见,免不了一阵亲热。

“嘿!你们两个都回来哪?”她迅速下车招呼。

“耶!你还搞得快呢,都背起娃二了。”向可菊风趣地说。

“是弟弟呢,还是妹妹?”马桂花补充道。

“是弟弟。”

“喔!好乖哟,会说话吗?”她们都围过去逗小娃二。

“刚能说一些简单的话。弟弟,喊孃孃。”她翩过头教儿子。

“羊——羊——”小孩不明的喊叫,逗得大家笑成一团。

笑过后,她问:“你们一起要到哪里去?”

“我们想去赶场,在家里点都不好耍。”向可菊答道。

“我们出去都几年了,这高庄坪还是老样子,是有点不好耍。”马桂花附和道。

“哎呀,我才上来,你们就要走。我们还是一起耍一下嘛。”她央求道。

“要得。”她们一起答词道。马桂花帮她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向她娘家走去。

她走到娘家门前,见大门虚掩着,就推开门喊道:“妈,在屋里吗?”

“喔,在屋的。是秦芬回来哪?”她母亲从楼上边答应,边走下楼梯来拍打着她背上的小孩说:“今天一早我就听到鸦雀叽叽喳喳叫,原来是我们的幺儿要来。”

“乖,喊外婆。”她教儿子。

“赖——托——”她母亲听到小孩不明的喊叫,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并打趣地说:“这个时候就叫我‘赖托’,我看这辈子对你就‘赖不托’哟。”说得在场的向可菊、马桂花也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母亲从楼上端来一盘花生对她们说:“秦芬,你陪可菊、桂花耍倒起,我去煮饭。”

秦芬她们在堂屋里边吃花生,边摆谈着分别这几年各自的经历——

秦芬在浙江打工时,遇到一个叫马桂生的青年,他为人比较老实,做事认认真真,深受老板的赞赏,是厂里的管理人员,每月工资在2000元左右,又是她的同乡。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他们就自由恋爱上了。为了照顾马桂生有病的母亲,结婚后秦芬就回到了马桂生的家,现在家里一边赡养老人,一边抚育儿子。

向可菊和马桂花同在广东打工。她们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向可菊性格外向,讲究吃穿;马桂花却性格内向,讲究实在。但在广东沿海地区,人们的生活节奏比较快,一切都是以挣钱为主,对于享乐只是有钱的富人才能得到,所以她们在广东打工几年,也是以挣钱为目的,并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现在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沿海地区许多合资企业和外资企业都在截员或降低员工的工资,所以她们就双双返回故乡。

当她们谈到今后的打算时,向可菊看到秦芬有那么个可爱的宝贝,自己的心里不免有些酸楚,也有一些嫉妒,就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找个老公把自己嫁出去,尽快尝一尝当妈妈的滋味。”

“你真不害羞。”马桂花用拳头狠狠擂了向可菊一下。

“有什么害羞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找老公是正常的。”向可菊理直气壮地说。

“这几年外出打工的人很多,要是在家里直接找一个合适的老公不容易。”秦芬插话说。

“哦!怪不得你在浙江发现个马桂生,就抓着不放啰。”向可菊诡怪地说,

“你少来,这是我们的缘分。”秦芬直接顶了回去。

“我想,随着沿海地区的经济衰退,加之国家新农村建设的好政策,回家创业的人会多起来,你在家里找个好老公也不难。”马桂花慢条思理地说。

“也应该是这样。”秦芬回应道。

正当她们摆谈得欢畅的时候,秦芬的母亲叫她们去吃午饭了。餐桌上摆放着几道具有土家特色的家常菜:面海椒回锅肉、干笋子炖排骨、清椒洋芋丝和南瓜绿豆汤,外加一小罐自家酿造的杂酒。

午饭后,暖暖的秋阳照在她们酒后脸堂上,使她们显得是那样的妩媚和可爱。久别后的相聚小叙,未能完全她们释放集成多时欢乐情绪。趁着酒性,向可菊首先建议:“我们到大歇塘去赶场耍。”

“都下午了,到大歇塘那么远,回来还要爬一坡,难得走。”马桂花反对说。

“噫!他这不是有摩托车吗?我们就骑摩托车去。”向可菊指着秦芬弟弟的摩托车说。

“我骑不来摩托车。”马桂花说。

“我会骑。我在广东的时候,给他们一起骑摩托车出去耍过。”

“我们有三个人,一辆摩托车怎么行?”

“这样,秦芬骑她的自行车,我骑摩托车带你。”向可菊思索一会儿后说。

就这样,向可菊骑摩托车带上马桂花,马桂花抱着秦芬的儿子走在后面,秦芬单独一人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后面。

她们在新修不久的村级公路上,颠簸行驶了大约一刻钟,进入新农村建设示范村。色泽鲜亮的土家民居,宽敞平整的水泥公路,规格成片的花卉产业,让她们看到了新农村的希望。由于心情舒畅,加之有酒精的助威,向可菊不知不觉加快了行驶的速度,慢慢将秦芬甩在了后面。

突然,河对岸有人喊:“摩托车坠岩哪。”

秦芬加快速度赶到出事地点,只见向可菊骑的摩托车被摔到两米高的岩下,向可菊、马桂花连同摩托车被卡在岩坎与砖墙之间,一点也动弹不得,秦芬的儿子却被摔在摩托车后面的水沟里。她迅速跳下去,抱起自己的儿子,见他既不哭,也不闹,口里不断往外流水。旁边有人说:“那娃二已经死了。”

秦芬听到这话,大喊一声:“我的儿啊——”便晕过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