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魂

秋无月 短篇 武侠风云 2009-01-07 23:02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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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个叫人振奋和揪心的小说!听雨轩的人和故事荡气回肠,感慨!

惊艳听雨轩

沈白衣是第一次到听雨轩喝酒。

听雨轩是一个山野酒馆,竹楼茅舍,山水掩映,自与别处风味不同。虽是在深山之中,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家,然而到这里喝洒的人却不少。

沈白衣一人独自坐在角落里,要了一壶洒,几碟小菜。

酒入口,似一团火顺着喉咙下了肚,烧得人挠心挠肺。沈白衣连忙夹菜往嘴中塞。小菜有荤有素,荤的不过是一些寻常野味,素的是山中的野菜,甚是粗糙。然而喝了这酒后,再大嚼这野菜,始知世间竟有这般滋味!

沈白衣早就听说听雨轩,只是不相信有传言那么神奇,品尝之后,才发现这烈酒与野菜居然成了绝配,如才子佳人。

大厅里喝酒的人也有三四十人,可听不到喧闹声,都静静地吃喝,因为到这里喝酒的人大多都是孤身一人。

正值酒酣之际,有人疾步下楼来。“我就知道你到这儿偷酒喝!”那说话声如风吹过风铃,和悦顺耳。众人都抬头望着这位从楼上下来的姑娘。

传言中的美女也不过如此!沈白衣心想,朱三说听雨轩有“二绝”,一是自酿的荞麦酒,二是听雨山庄主人龙腾霄的妹妹水无香,酒的味道独特,烈而不燥,这水姑娘嘛……

那姑娘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径自走到一个粗豪的汉子面前。那汉子身形魁伟,黑面虬须,见了那位姑娘却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水姑娘,下次我一定不喝了!”

“还想有下一次,你这条命是哥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救回来的,你居然不珍惜,”水姑娘话虽直白,但听不出其中的火气。

“水姑娘,我明天还能不能在你这儿喝酒都说不定,你就甭说了吧!”那汉子浓浓的酒意掩饰不住心中的忧虑:“想来也是,该做的事还没能做完,还有兴致喝酒,太不应该了!”

沈白衣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他饶有兴趣地看那一男一女说话。忽然间他觉得那姑娘的五官虽属平常,然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如白雪、红梅,这都是平常的物事,若白雪皑皑,梅红点点,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两相辉映,却成了极美的景致。更让人心动的是,那水姑娘虽身着布衣,全身未见有何饰物,但见举手投足,大方优雅,风华绝代,让人不敢生出冒犯之意。

沈白衣,江湖人称“狂剑浪子”,时常出没于风月之所,阅人无数,然而今日所见之女子,却让他沉醉而不知置身何处。

“牛大哥,别磨缠了,快走吧!”水姑娘的话那汉子居然不敢反抗,站了起来跟着走。

“嗤”,沈白衣觉得太好笑了,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那姓牛的汉子豹眼一瞪,大喝如雷:“笑什么,你这无耻浪子的眼珠子快长在水姑娘身上了,还敢笑别人!”

沈白衣哪曾受过别人的喝叱,加之烈酒入肚,酒意上涌:“你找死!”双足一顿,转眼已挡住水姑娘与姓牛的汉子的去路。

“你待怎样?”那汉子满脸不屑:“不过是逞强斗狠之辈,我堂党七尺男儿怎与你相斗!”

沈白衣大怒,剑已出鞘。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们,悄然无声。

只要是江湖人,就一定知道“狂剑浪子”盛怒之下一剑的份量。三年前,刚出道的沈白衣一剑诛“大漠七狼”而名动天下,据说当时在场的没人能看清楚那一剑,之后江湖中人无人与之争锋。

剑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剑尖距姓牛的喉咙已不足一寸!姓牛的没有动,甚到连眼都没眨。

眼看就要血流五步!

然而那一剑并没有刺中姓牛的,沈白衣只感到突然有一股力量使剑尖滑向一旁。

纤纤玉指紧贴剑身,是水无香用手指拔开了那一剑!

水无香甜甜一笑:“公子何必与一个身有伤病之人计较,待会儿我为公子弹一曲,算是给公子赔罪!”

沈白衣自出道以来没有人能徒手接下他一剑,何况接下这一招的是一名女子,心中震惊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当时僵立当场,看着二人从容地上楼去。

少倾,悠扬的琴音似乎从天而来,轻轻的,但能听得清楚。沈白衣渐渐听得入神,仿佛夕阳晚照,泛舟湖上,轻风拂面,宠辱皆忘。

天地有正气

众人正醉在那悠扬的琴声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呼救声与喝叱声。瞬间,有一人跌进门里。那人披头散发,衣服上血迹斑斑,从体形上可看出是一个女人。那女的还未站起来,又有一人扑进屋内,直扑向那女子。

那人拧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架起来,女人拼命挣扎:“救命哪!”

有人大喝一声:“番贼住手!”

沈白衣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

“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那人放开女人,走向那老者。沈白衣这时才发现原来那人竟然是金国的军官。

“凭什么在大宋的地盘上抓人?”老人丝毫不惧。

“大宋?你们大宋的皇帝都被我们俘虏了,大宋早就灭亡了,还敢跟本将军作对!”那壮硕的金国军官对着老人就是一掌打了过去。

老人尽管身体还算硬朗,可也经受不起,人与凳子一并翻倒在地,没能爬起来,不知是死是活。

沈白衣正在犹豫是否出手教训那个金国人,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二十多个金国士兵鱼贯而入。沈白衣知道除非把在场的人全部杀光,否则一旦插手,今生将永无宁日。

琴音不知何时变得急昂,充满杀伐之意。

“带走!”那军官感觉有些不对劲,把女人抛给众士兵。

众人呆立着,竟再没有人敢出头。沈白衣握住剑柄的手已在轻微地颤抖。

琴声突然停止。

“将军留步!”水无香抱着琴倚着栏杆。

那金国军官一阵狂笑:“刚才不是说这是堂堂大宋的地盘么?怎么除了老头就只剩下女人了!”

沈白衣的手抖得更利害了。

“如果说大宋只剩下老人与女人了,那也是贵国连年在我大宋烧杀抢掠造成的,将军知否?”水无香那温软的腔调也充满愤怒。

那军官不知该如何作答,怔住了。

“将军有父母吗?有妻子吗?有子女吗?”水无香问。

“有,这与今天的事有何关系?”那军官迷惑不解。

“你知道你的行为使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在杀人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些?难道你没想过或许你也有这一天?”

那军官又无言以对。

“你连大宋一女子的话都无法应答,又凭什么说我大宋无人?”

那军官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我,我,我管不了这些,军人只服从命令,至少今天没人能阻止我抓人!”

“将军真要一意孤行吗?在这里能阻止你的人多得你恐怕想不到,”水无香很平静。

“也包括你这位姑娘?光说无用,拿出本事来才行!”那军官拔出了刀,拉开架势。

那刀如一弯新月,隐隐透出寒气。众人都在替水姑娘担心。

“将军小心了!”水无香凌空而来。

没人看见水无香用什么兵刃,只见那弯刀“咣”的一声,掉在地上。众人觉得眼一花,水无香又回到楼上。

那军官只觉得胸口刺痛,低头一看,胸口甲胄脱落,衣布已成片片蝴蝶飘飞。血慢慢地渗出,在胸前渐渐地凝成了四个字:还我河山!

那将军大骇,连别人是怎样出手的都不知道,心知自己的武功相差太远,神色一片惨然。“走!”那将军转身出门,一行人霎时走得干干净净。

喝酒的人不知何时走光了。

沈白衣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向小二又要过一壶酒狂饮,醉倒在大厅里。

真个别离难

夜暮降临,松风如涛,小楼上一灯如豆。

“妹妹,你趁着天黑护送牛皋走吧,他是岳元帅的一员猛将,我们不能让那些番贼嗅到他在我们这儿,免不了又来追杀”,龙腾霄对水无香说,“只要一过黑风口,就比较安全了。”

“哥哥,你不走吗?这儿的人都让你遣散了。我今天得罪了那些金国人,他们会来报复的,我好担心,你又没有武功”,水无香望着龙腾霄,“一起走吧,这多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好妹妹,快走吧,我们这多年的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是常说我福大命大么?我在这儿,即使他们来了,也可以拖住他们。”

水无香盯着龙腾霄的脸,可他神情坚决。水无香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哥哥,我走后,你就躲到我们平日里抓鱼的那个洞里,除了我,谁也找不到,我就放心了。”水无香走到门口,伸手去开门。

“妹妹”,龙腾霄叫住水无香,却又转过头,一挥手,“路上小心。”

深秋冷冷的夜,霜风凄紧,孤雁长唳。

水无香回眸凝望着十多年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突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哥哥,我怕我们……”

“不要再说了,快走!”龙腾霄说得斩钉截铁,声音有些严厉。

这是那平时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哥哥么?这是只要一撒娇就千依百顺的哥哥么?水无香觉得哥哥忽然有些陌生。

猫头鹰的叫声划破夜空,听得人心惊胆颤,不祥的预感顿上水无香心头。

“哥哥,把这个带在身上吧,这个护身符已随身十几年了。”水无香取出一个东西,回到龙腾霄身边,往他脖子上戴。

这是一个红绸上绣着黄花的护身符,很漂亮。

“哥哥,你知道这护身符中包的是什么东西吗?”水无香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龙腾霄摇摇头。

“哥哥,里面是一小块饼,是十四年前你我相逢时你给我的饼,我特意留了一小块。”

往事忽然如闪电般照亮心底。

十四年前,金人攻破汴京,龙腾霄一家人在战乱中丧生,父亲在临终前叫他去投奔师傅,可到了师傅那儿,却是人去楼空。那时,龙腾霄才十三岁。就在那个时候,流浪的龙腾霄遇见了水无香。

那天,龙腾霄在街上给一个卖烧饼的人搬柴,挣了一个烧饼,刚坐在台阶上咬了一口。

“哥哥,我饿!”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腾霄转过身,十步之外,一个七八小女孩正喘着粗气,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睁着烧饼。

妹妹,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龙腾霄上前紧紧抱住她,不停地叫“妹妹”。

“放开我,我是水无香,”女孩在他怀里挣扎。

龙腾霄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妹妹早已惨死在金人的屠刀之下,那平日里调皮可爱、像“跟屁虫”的妹妹今生再也见不着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想至此处,龙腾霄泪如泉涌。

“哥哥……”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

龙腾霄回过神来,把饼递给那个自称水无香的女孩。

水无香接过饼,狼吞虎咽。龙腾霄静静地看着,一边使劲咽口水。

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聚在一起,相依为命。后来有一家酿酒作坊的老板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干活。虽然日子很苦,不过要比流浪好得多。龙腾霄在那里学会了酿酒。

再后来就有了听雨轩。

“嘭”的一声,把二人从往事中拉了回来。

“是烟花,有人在听雨轩内放烟花!”水无香好惊奇。

那烟花在黑夜里尽情地绽放,五彩缤纷,似孔雀开屏。

蓦地,东西南北,烟花四起,照亮了这无尽的黑夜。

“糟了!快抓住那个放烟花的!”龙腾霄大叫。

那人撒腿就跑,可哪快得过水无香的轻功。

“是你!”在光明处,原形便无处可遁。居然是白天水无香救的那女子!她不是在房内养伤么?

“你放烟花干什么?”水无香问。

“告诉他们,到这儿抓牛皋,截住岳飞的绝密信!”那女子直言不讳:“他们是大将军粘罕帐下的九大高手,不消一刻,就到这儿了。”

“我们救了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救了我?那只不过演了一场苦肉计罢了!他们先前没有冒然抓人,是怕打草惊蛇,哈哈……”那女子一阵大笑,“其实,你们让我挺感动的,不过没办法,我是金国人。”

一向云淡风清的龙腾霄脸色铁青:“对金国人我不会手软!”

“我本来就知道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不劳二位动手,我,我真的不想……对不……起……你……”一缕黑血从那女子口角溢出,人慢慢瘫软在地。

“妹妹,牛将军,你们快走,这儿有我!”

“想走?在我们九人手里还没有过漏网之鱼!”黑暗中跳出几个人来:“里面的人出来,你们是走不掉的。”

火把照亮了听雨轩周围。

“哥哥,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你太小看哥哥了,你等着,”龙腾霄走进里屋。

牛皋与水无香二人十分纳闷,不知龙腾霄在干什么。

转眼间一个身着白色战袍、手持铁枪的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妹妹,接招!”原来那人正是龙腾霄。

那一枪来得好快!如果说沈白衣的那一剑疾如奔雷,而这一枪就快似闪电!

水无香竟然避不开!那枪尖已逼近水无香的喉咙:“妹妹,这是正是当年令大辽官兵闻风丧胆的杨家枪法!”

“我就知道我哥哥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怎会是一个只会酿酒的人!”水无香又高兴又悲伤。

“妹妹,你和牛将军快走,到了黑风口我师兄杨再兴会接应你们。”

“龙兄,大恩不言生还,相逢定当喝三十大碗酒。”牛皋虽重伤在身,依然豪气不减。

男儿真本色

龙腾霄提枪大踏步出了听雨轩。

琴声骤然响起,水无香启开朱唇,唱的是岳帅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斗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曲《满江红》,慷慨激越,听得人热血沸腾!

龙腾霄步伐暗合音律,长枪使得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

十步杀一人!

火光照耀,龙腾霄威风凛凛,宛若天神。来的九人已四死一伤,其余的已无法逃脱那枪布下的网。

此时不走,更等何时?水无香拉着牛皋从窗口跃出。

竟然又有一人突然从屋顶跃起,弯刀从背后朝水无香当头劈下!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水无香身在空中,又带着牛皋,竟无法发力闪避。

酣战中的龙腾霄一声长啸,长枪脱手飞出,人如飞燕紧随枪后,这是杨家枪的绝招“飞龙在天”!

那人大骇,他心知若一刀劈下去水无香必死,而自己也难逃一枪穿心。但见他在空中横跨一步,转身一刀劈向那来自身后致命的一枪。这份轻功,就是水无香也难及。

而水无香足尖一点树枝,转眼之间,与牛皋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人举刀狂劈,如暴风骤雨,乱无章法。龙腾霄明白这才是杀人的功夫,不用讲究什么招式,却刀刀致命!

两人斗得大汗淋漓,却难分高下。

先前围攻龙腾霄的五人缓过气也逼了上来,“少将军,我们来助您!”

龙腾霄心知那五人一旦助战,自己必败无疑。

龙腾霄一声大吼,长枪抡起,如使一柄巨刀,这是哪家刀法都有的招数“独劈华山”,偏偏这化繁为简的一招,那少将军却无从躲闪,只有举刀招架。

那一枪的力道出奇的大,那少将军的刀从中折断,枪却威势不减,依旧劈下!

五人见少将军命在旦夕,所有兵刃齐向龙腾霄招呼。

那一枪仍毫不犹豫地下劈,少将军的脑袋一分为二!而龙腾霄的后背连中五刀。

龙腾霄一声怒喝,铁枪一横,奋力猛推,五人竟一齐跌倒。龙腾霄脊背血如泉涌,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但见那五人又围了上来,圈子越来越小,那五人举刀一齐下劈!

火把这时已全部熄灭。

龙腾霄在地上侧了侧身了,一个小小动作让他直喘粗气。刚才他使出杨家枪最后一招“天地同寿”,虽力杀五人,但自己也是油尽灯枯。他艰难地用手在地上挖出一个小坑,把牛皋交给他的那封信从怀里取出,埋在里面,那信只露出小小的一角,并拉过金国人的一只的手,粘些尘土,捂住信的那只角。

做完这些,龙腾霄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龙腾霄仰望夜空,他看见水无香甜甜的笑脸。

几回魂梦与君同

两天后,十万金兵越过黑风口,直奔青龙山。因为金国大将军粘罕的儿子和金国九大高手在听雨轩被杀,收尸时发现了岳飞向宗泽的求援信。

再后来,就有了岳飞“八百破十万”的故事,原来那封信不过是岳飞的诱敌之计。

水无香回到听雨轩,听雨轩早化为灰烬。

传言金兵在这里只发现了十具尸体,全是金国人,人们都说是岳帅单枪匹马让所犯之敌无一生还,以此激怒粘罕,诱敌深入。

水无香寻遍山间二人曾去过的每一地方,不见龙腾霄的踪迹。

“哥哥!你在哪里?”哭喊声在山间回荡。

西风烈烈,撕碎了水无香的心。

水无香相信龙腾霄仍活着,她发誓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他。

于是江湖上又多了一位武功奇高的女侠。

每当秋风起的时候,水无香总要回到原来听雨轩,尽管听雨轩已化为灰烬,而灰烬已变成了泥土,泥土上已长满了荒草。

那时水无香总要弹上一曲,还是岳飞的《满江红》。直弹得清泪如泉,肝肠寸断,方策马绝尘而去。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龙腾霄仍音讯全无。

水无香仍在不停地寻找。烟雨江南,西风塞北,万水千山,从不放弃。

犹恐相逢在梦中

五年后,秋风依旧那么烈,松涛如怒,天高云阔,北雁南飞,野菊笼霜轻含愁。红衣白马,由远及近,水无香又回到听雨轩。

与从前一样的竹楼茅舍相嵌在山水之间,水无香望着那“听雨轩”三个大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龙腾霄的笔迹!苍劲、古朴。

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水无香不敢进去,她怕,怕等待她的又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失望!

水无香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冲进大厅。

大厅里几人静静地喝酒。

“水姑娘也要喝酒吗?”

水无香一惊,走过来的小二居然是沈白衣!

水无香这才想起当年血战听雨轩时,沈白衣还醉倒在大厅里。他一定知道哥哥的下落!

“见过我哥哥吗?”

沈白衣眼睛朝楼上一瞟:“那是谁?”

一人正倚栏杆喝酒,还是那似笑非笑、懒洋洋的神情对着水无香:“我的妹妹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