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子

思萍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1-07 14:23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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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简略的语言却把人物的个性特征全部描写出来。

村子很小,百来户人家。

村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叫根子,一个叫梁子。

根子长的赤眉善眼,挺俊,只是过于老实,再加上穷,就没娶上媳妇。

梁子长的尖嘴猴腮,能说会道,在地主家里做事。而根子,只是个种地的料。

梁子的老婆长的如花似玉,是他连哄带吓骗来的。没过多久,女人看清了梁子的真面目,就想找机会离开他,当然瞒不过梁子的眼睛,她跑了很多次,都被抓了回来。

每抓回来一次,女人就会被狠揍一顿,越是如此,女人越想逃离魔爪。梁子一急,用绳子把女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女人被捆绑着,每天总是哭,双眼肿的似桃子似的,还一个劲哭。

有一回,根子经过梁子的家,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小声哭。就把关着的门推开了一条缝,朝里看,看到是梁子的女人躺在地上哭,就调头走,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再朝里看,这才看清女人是被反捆了双手的。

那个夏天的午后,天气异常的热。根子原本是去地里干活的,看到梁子的女人躺在地上,他竟鬼使神差的推开了掩虚的门。

根子走到女人跟前,女人抬头看到了一张善良的脸,女人住了哭声,就那么看着。

梁子看到了一张美丽的挂满泪水的脸,看到了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到了女人露出的双肩上一道道的伤痕。

根子动了怜悯之心,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才说出一句话,你,你想跑?

女人看着那一张没有一点点邪恶的脸,就点点头,嗯了一声。

根子憋了许久,又说了一句话,我,我放你走。

女人看着他,又点点头嗯了一声。

女人走到门边,回过头望着根子,就那一眼,根子瑟瑟发抖的身体不再发抖。他笑了笑,朝女人摆摆手,女人跑走了。

第二天,梁子带着人来找根子算账,他听人说,昨天看见根子从他家里出来过。这回根子惨了,不死也得残。

可就在那当儿,国民党来抓壮丁,梁子和根子,还有那一帮打手都被抓走了。

梁子和根子被分在一个连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梁子就想一刀结果了根子,可这是在部队,他不敢冒然行事。

就这样,梁子怀着一颗仇恨的心,根子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直苦熬了半年多。

一天,长官叫来梁子和根子,问他们,你们想不想回家?如果想回就回吧?

根子想,如果回去,还不被梁子打死,还不如在这儿呢!有吃有穿的,就对长官说,我不回去,这儿就是我的家。

长官说,好,你留下吧!又问梁子,你呢?

梁子想,在这里风吹日晒的,还得被人管,在家都是我管人,不如回去。

于是,就满脸堆笑对长官说,我想回去,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堆呢!

长官挥了挥手,说,那你走吧!

梁子就走,走到根子身边,他停了下来,说,我不杀你了,你就在这里等死吧!你简直是头猪。

梁子嘿嘿笑着向远处走去,当时是早上,朝阳刚刚升起。一阵刺耳的枪声过后,地上的梁子成了马蜂窝。

根子吓坏了,也断了回去的念头。每天只是踏踏实实干活,勤勤恳恳做事,俨然与部队融为了一体。

就在一天夜里,根子出去解手,一直没有回去。

后来,根子逃回了村里。

后来,根子娶了原本是梁子的老婆。一直活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