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导演

自从女儿赵筱隽参加完中考，向父亲汇报说自我感觉良好，赵如新紧锁的眉头才逐渐舒展开来。前几天，又从女儿班主任杜老师中获释，筱隽考了726分的高分，开心地笑着对女儿说：“星期天，我露下手艺，请你的大杜老师和小杜老师来家聚聚。”老赵说是小杜老师是班主任老师，而大杜老师则是筱隽的家教兼钟点工的杜林。筱隽高兴得像只小兔子，乐不可支地说，我马上打电话去。当两位老师答应星期天晚上六时前会到时，筱隽又打通了远在黑龙江创办七万亩粮源基地的母亲王彩英的手机，询问妈妈星期天能不能回家，母亲也爽快地答应说，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星期天回家为团聚为女儿庆贺庆贺。

一大早，赵如新赶到农贸市场，采购了鱼、虾、鸭、肉什么的一大堆荤、蔬菜，一边哼着“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一边洗呀、切呀、烧呀，忙得不亦乐乎。

“丁零、丁零”防盗门的铃声响了起来，老赵拉开门，见大杜老师和小杜老师有说有笑地出现在门前。

“请、请。”赵如新赶紧把两位老师迎进屋。筱隽飞也似的从她的书房中跑出来，学习追星簇的样子，给杜老师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接着，又拉起小杜老师的手，“杜老师，大杜老师正在教我学书法，喏，这幅我认为是临摹得最好的，送给您。”

“嗯，进步不小嘛，这幅临摹得确不错。我早就说了，筱隽悟性高，一点便通。”大杜老师呷一口茶，笑咪咪地望着面前的高足。

“是呀，筱隽能有今天，全靠你们两位老师的教育，特别是您大杜老师。”赵如新从厨房探出头来插嘴道，看到大杜老师和小杜老师站在一起，亲昵得像父女一样，又想起刚才门口的情形，狐疑地问，“你们俩早熟悉了啊？”

“是啊！快二十六年了，她管我叫爸爸。”

“啊！”赵如新和女儿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声。“怎么会是这样？”老赵看着大杜老师，不解地问。

事情还得从去年初说起。

赵如新和妻子王彩英都是粮食系统的职工，王彩英是县粮食局的会计，业务过硬，是有名的“铁算盘”，先后任局计统科副科长、科长、局长助理。赵如新在二十二岁时，便当上了基层粮管所所长，九十年代初选择了下海从商，经营十几年来，虽说不十分红火，生活过得还是绰绰有余。去年初，县粮食局的领导班子有了调整，新来的张局长在县委县府的支持下，决定征地70亩，筹建10万吨仓容的粮食储备中心，王彩英被新局长点将，负责中心粮库的筹建。粮库远离市区，王彩英基本上吃住在工地，老赵数落她，“你是老鼠从米萝跳进糠萝里。局长助理多好，责任不重，待遇不薄，有事局长顶着，而对全局二百多号人又可发号施令。”现在好啦，忙得连家都顾不上，每当老赵打电话过去，妻子总是这样回答，“我们正在安装粮情测温系统、我们正在进行环流薰蒸、我们正在进行拉风抽风……老赵你多辛苦点，以后补偿你”。粮库筹建完后，老赵以为妻子有时间可辅导女儿了吧，可王彩英又忙着与种粮大户签订收购合同，发放粮食预购定金，为了让全县70万人民吃上优质大米，主动到省外引进粮源，工作是更忙了。

老赵自己的公司要打理，家务要做，最令他头疼的是筱隽已进入初三，马上要进入中考，由于忙，原先在班上前三位的筱隽，因减少了督促和辅导，在期未考试中，一下子拉到中等偏下水平，数学、科学下降得惊人。今年初，老赵打算请家教为筱隽补补功课，说来凑巧，一天早晨老赵拉开防盗门，掉下一张明片，拾起一看，是毛遂自荐做家教的小广告，上面写着：“杜林，男61岁，本市一中高中部退休，擅长数学、科学教学，也可兼各科辅导。学生成绩有明显上升时酌情收费”。老赵电话打过去，只一个回合，请杜林做家教的就事定了下来。杜老师家教后，筱隽时常在父亲面前说，“爸，大杜老师教得太好了，数学、科学在单元测验中，我又进入前三位了。还有，他似乎知道我其他各科的薄弱环节，一点我就懂了，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出半月，杜林又自告奋勇地说，“你们父女俩生活也不容易，这样吧，我身体还硬朗，在家闲着也闲着，每天下午4点到6点，我可以做钟点工，6点至7点算家教。”老赵说，“好歹您是一位高中部的退休老师，怎么好意思请你做钟点工。但筱隽一吃上杜林做的饭菜，就上了瘾，一定要父亲把大杜老师留下来，杜林也发挥着他当家庭主男时的特长，把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时筱隽调皮地说，“杜老师，您要是我的外公，多好。”

“做外公太老了一点，还是大杜老师吧。听话，看书去。”大杜老师经常这样回答他。

时钟指向六时，门铃响了起来，“一定是妈妈回来了。”筱隽跑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一位五十开外的中年女子，她手捧康乃馨和百合花组成的花篮，“你是筱隽吧？祝贺中考取得好成绩。”

“您是？”

“还不快叫张阿姨。”这时，拎着行李箱的王彩英正吃力地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老赵，张局长来了。”

“您好，欢迎、欢迎。彩英经常唠叨着局长长、局长短，一见面果真张局长气质非凡。”赵如新又是泡茶，又是让座，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正在筱隽书房的小杜老师，听到母亲的声音，高兴地说，“爸，妈来了……”说话的时候杜林也走来迎接，“你们俩不愧是财会人员出身，时间算得很准嘛。路上顺利吧？”

这下，王彩英惊愕了，“啊，你们是一家三口！局长，都两年了，你的保密工作做得不赖，我都被你蒙了。”赵如新是更晕，“今天怎么像是在演戏，悬念不断，高潮叠出。”

小杜老师接过话荐，“这确是一出经人策划的短剧，你们想知道导演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