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保(十一)
小说主要叙述了一个人担保贷款的事情,因自己不甚为他人担保贷款,到期贷款人没能还上贷款,搞得人十分被动。都说败子能改过,但是看错了,败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而且比先前更甚。小说的生活气息比较浓郁,人物形象也好。欣赏,期待更好!
(接上)
傻娘子说父亲为担保的事从老家跑来了。怕他们知道的还是知道了,也罢,反正迟早会的。
但我心里还是突突的。
我才要到屋里看我爸,爸却出来了,三步并着两步来帮我们下货,没吭声,瞄都没瞄我一眼,闷闷的样子,下完货我跟着父亲回屋了,傻娘子拿眼送我们。
菜场的两间房子是自己买的地皮搭建的,仓库兼临时住家,板凳桌子倒一应俱全。让爸爸坐下,送上一支烟,点上。爸爸重重地吸了两口,吐出烟雾,遮住了满脸的沧桑,干咳了两声。我拿张小板凳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等着不说也知道的话。
“昨晚到赖大家造反的吧?”
“嗯”
“担保了多少钱?”
“近三万,现在连本带息加上诉费估计三万多了”
爸爸常常地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屋架,毛竹椽子和芦席莲子上结了不少蜘蛛网,怕冷的蜘蛛不知已躲到哪个爪哇国去了,蜘蛛网上还粘着几个飞虫的干尸,北风灌进屋内,旋上屋顶,虫子的干尸在晃动。
刚才跟着摇头摆尾的小黑现在趴卧在我爸爸的脚上,好像也在听着什么。
“昨天去了有用吗?”冷了半天我爸爸问。
我冷笑了下,抓了抓头皮,欠了欠身,要是把赖大电话里发狠告诉老人家,不要把老人家气背过去吗?
我爸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三万多块钱,不要说十多年前了,就是现在对于从苦难日子过来的人来说也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父亲老实规矩一生,一辈子没做过旷为事,胆小怕事,出门都怕冰雹砸了头。在生产队育了几十年的秧苗,站几十年的场头(执掀扬稻),没拿过一粒稻子回来,不然在59年大风暴就不会饿死他的大女儿了,那时候只要拿一点或偷一点,他大女儿的小命就可以度过来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不用说,他也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死脑筋”灌输了给我们,尽管我们责怪他太固太直,多少还是受他影响的。
“唉,怎么办呢?”他老人家抓着烟头的手都凝固了,香烟在他手指间冒着细细的青烟,袅袅的,时而飘忽。
“算了,遇着他了,前世差他的”又叹了口气。
“闹了也没用,他现在已经瘫下来了,反而恼人心恼人肠的”爸爸开始宽慰我了“你妈晓得了你在那造反,急得不得了,要跟我一块来的。她担心你们要是被人家打了怎么办?日子还是放安稳点过吧,事情既然出了,也不要太急,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既意外也不意外,爸爸的一席话让我稍稍宽慰了下来。你看我,只顾听说话,也没问他早饭吃过没有,我的肚子咕咕叫了,才想起来,原来和我一样。
现成的稀粥,还有盆子扣着的油条、黄豆炒咸菜。
“那么多的好佬都栽在他的手上了,你也没有跟他打过交道,哪知道他是这票货。你是做的好事,也不是坏事,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爸爸一边吃一边反而嘀嘀不休地劝解我了“在我眼睛头上长大的,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唉”
“我早晓得这个小伙子心血不正,自己不苦干,挖空心思想人的,专用空头心思”
赖大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么个“风光”事:
那时候还在大集体,有一天突然来了几个公安上的人,把赖大逮起来了,后被判刑三年,整个村子里一片哗然,怎么回事?平时看上去还蛮好的人。
原因:冒领粮油等。自己冒领,也雇用他人冒领,多次,好多次。
公粮怎么好冒领的?
原来,赖大的邻庄上的人跟他闹矛盾,玩了打起来了,那个人用扁担把赖大夯了下来,住进了乡卫生院,事情的起因据说是人家不对,主要是对方嫉妒引起的。后期为了节省费用,就住进了也是本村的朋友那。这个朋友顶职在粮公所上班。
坏事就坏在这里,呆了几天,领货单子怎么弄到赖大手上的。赖大揣回来,模仿有关主管人的笔迹,再私刻几个章,在家开起领料单子来了,着人去领。
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见赖大突然牛起来了,衣着打扮、吃喝玩赌,神气得很。比打架前风光多了。好玩,打架打来了运气,。好像还跟哪个朋友狂过言,“我的钱通到海”
人家都觉得赖大有本事。
粮管所那头,一开始没觉得,时间长了,帐越来越做不平,惊起来了,发现领料单据跟自己存根不符,压根就没有,报案。
从此,发料人员就多了个心眼,对每张领料单多加小心。终于,有天浮头了:一个大孩子拿条口袋来领粮,单子有重大嫌疑。
公安人员把孩子一盘,原来是替人来领的,领好后给这孩子钱,可怜这个大孩子吓得妈妈大哭。
顺藤摸瓜,赖大能不搭起来吗?原来“我的钱”是这么“通到海”的。
“唉,提前释放回来,人们也没有另眼看待他。常说‘认养败子,不养呆子’以为他是个‘败子’通过改造教育还是有救的,回来时间不长谈了人结了婚,也没有哪个跟他过不去捣他的媒”
“这几年玩的不错,以为这个‘败子’确实好了。唉,哪晓得还是玩的空头心思”
我爸爸越说越气,“人啊,要走正道,要有苦水,我就不相信,游手好闲能发财?我早就感到不对劲,你担保的时候要是告诉我一声,我肯定不许你要这个面子的”我爸爸还在惋惜,惋惜没有及早地告诉我这个故事,没有学会提防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小猫在我手边蹭蹭的,想要我抱,我在听讲,哪有这个心思,“去去去”
我爸突然瞪着我,一看,我心一惊,都笑了,用筷子在猫头上敲了两下,“喃呜”一声跑了。
这时菜场上的人已满上市,人挤人,人拥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大呼小唤声,声声入耳。
傻娘子一边做生意一边朝我们这里不放心地瞄,没有哇里哇啦喊我去做生意,虽然不识几个字还算有点涵养。
突然,小狗一阵狂吠,朝外面直串,什么事?
哦,邮递员,小黑这向时特别讨厌邮递员。邮递员还是伸手递给我一封法院的信函,还怪怪地扬了扬。
(待续)